《多事之秋之春祭记事》阡

1、第 1 章

　　第一章
　　
　　这是一个国泰民安，四海承平的年代，举国上下都在庆幸他们拥有一位优秀的君主——辅佐人。
　　
　　皇宫里里外外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春日祭奠忙碌着。这是一年中最初的祭典仪式，向守护土地的神祈祷丰产。历代皇帝都非常看重这一年一度的仪式。
　　“陛下穿上祭典的礼服看上去很漂亮呢。”
　　“是啊，皇上实在是很漂亮。”
　　“全国上下能和皇上有得比的就只有神子和丞相大人了吧？”
　　“神子一直都深居简出的，丞相大人美则美矣，又太严肃了。”
　　“丞相大人笑起来可说是倾城倾国呢。”
　　那张绝美的笑颜啊……
　　“……”
　　“……”
　　“……还是快点去工作吧。”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感到脊背上划过一阵寒意。丞相大人的笑容啊，恐怕是很少有人消受得了吧。
　　
　　此时，宫女和内侍们口里倾城倾国的丞相澹台泠，正在御书房中对着皇帝露出极其温柔，极其迷人的微笑。
　　看着书桌上堆积如山的奏折和文件，年轻的皇帝轩辕圣只觉得全身僵硬，衣衫下冷汗横流。不过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是在于眼前的那个笑得一脸无害，温文尔雅的丞相。澹台泠保持微笑的表情看了他很久，再看下去，轩辕圣难保自己不会晕倒。努力了半天，终于艰难地开了口，“泠……朕没做错什么吧？你叫朕批改的那么大一堆奏章，朕都看过了呀。”
　　“是吗？”澹台泠笑得更温柔了，“可是陛下您把该外派的官员召集回京，把发到西边的军饷发到了南方，告老还乡的陈尚书，您让他即刻接任九门提督之职，还有一些文不对题的批示，更有甚者，有一份的批示是‘想喝乌龙茶’。陛下您看……”
　　“哇～～～～～～泠～～～～朕马上改，马上改啦，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啦。生气对皮肤不好的。”
　　“陛下。有时间关心臣的皮肤，不如多花点心思在朝政上吧。三天之后就是春日祭典了，您准备好了吗？该有的礼仪和祷词您都记住了吗？”
　　“安心啦，朕可是最聪明，最美貌的皇帝！”
　　“也是最没自觉的一个吧。”把这句话硬压下去。泠继续笑着，“臣去拜访一下神子。陛下，请您在臣回来以前把那些奏折，以及今天这些都过目一下吧。”
　　“没天理啊！！！！”圣很想这么叫出来，但想到后果，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很无奈很无奈地提起朱笔，翻开奏折山顶上的第一本。
　　站在一旁的侍卫夜绯无动于衷地看着，被丞相欺负得如此惨的皇帝丝毫引不起他的同情心，相对而言，他更可怜丞相大人。
　　
　　的确，当世是国泰民安，四海承平。可惜，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那位自称最聪明最美貌的皇帝陛下的功劳。实事求是地说，轩辕圣的自我吹嘘是真的，他确实聪明，也确实美貌，只不过自觉少了点，自信多了点，自制少了点，任性多了点……，而已。当然，还有他那不按理出牌的行事方式。没有朝纲大乱，已是天地慈悲，万民庆幸了。也于是乎，举国上下发扬了极大的宽容和忍让的美德来对待他们的皇帝。
　　真正让国民安心，让国家稳定的人，却是那个和皇帝一样美貌，但聪明百倍，稳重千倍，有责任心万倍的丞相澹台泠。还有长年久居神殿，拥有传说中神子血统的祭司长云非因。这两个人，才是国家的支柱。
　　只有一个人对此耿耿于怀，毫无疑问是正牌皇帝轩辕圣。
　　“不公平！！泠和云都比朕年轻啊！朕才是有德有才有貌有领导能力的国家支柱啊！！！”
　　“陛下，在说这些话之前先把奏折看完吧。”
　　“扬～～～怎么连你也欺负朕～～～～～泠已经够狠了，连你也这样～～～～朕要退位！！朕再也不要做这种惨无人道的工作！！！！”
　　“我更想说这种话呢。我庄涧扬一身才华，居然要落得这种境地。人之不幸莫过此啊！”
　　“扬～～～～～～～”
　　“废话少说！陛下，快点把奏折看完，接下来要背诵十遍祭祀的祷文，复习礼仪，到时有外国使臣来访，还要提前引见。”庄涧扬停了一下，看着圣努力地眨着眼睛，装着可爱的模样，继续说：“您不想惹泠生气吧？”
　　“呜～～～～～～～～”圣觉得自己欲哭无泪。
　　夜绯还是觉得皇上不值得同情，不情不愿地“为天子师”的庄涧扬比较可悲。
　　
　　
　　神殿
　　“非因，最近身体还好吗？”
　　“还好，泠，你呢？”
　　“没把那个家伙掐死说明我的忍耐力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境界了。”
　　弱质芊芊的神官温柔地笑了，当然，其内涵与泠完全相反。“也难为你了，不过我总觉得庄先生比你更辛苦了。”
　　“老师成天看着那家伙，当然辛苦了。先王之命不能违，难怪他一天到晚感叹年华已逝。”
　　云非因无可奈何地笑着，泠所说的那个“家伙”，就是当朝皇帝轩辕圣，整个天下，也只有他们俩这么说话不会被人认为是犯上。怨不得别人，只能怪轩辕圣实在没有当天子的自觉。
　　“祭典时，景也会回来吧？”
　　“嗯，已经决定把他调回京城了。”
　　“是吗？那我们大家又聚在一起了。”
　　“是啊，如果圣不是这么可恶的话，我倒是很期望这种相聚呢。对了，黛呢？”
　　“去找绯了吧。他们两个的责任也满重的，祭祀大典，安全也很重要啊。”
　　“你比圣宝贵得多，毕竟，他是那种不死上几次根本死不掉的人。”
　　“总是这么说，泠，其实你也很关心圣的不是吗？否则你干嘛这么操心安全问题？”
　　“……非因……”
　　“你瞒不过我呀，泠你别忘了，我是神子，这点小事骗不了我。”
　　我会关心他？泠想苦笑，要不是那个家伙是皇帝，他早就掐死他了。现在倒好，每天都要不断提醒自己不要犯下弑君的罪行，才能站在圣面前。
　　“唉……”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泠很认命地说：“反正我也受了先王遗命，辅佐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但愿在被他气死后，能有能干又耐劳的人接替我的位子。”
　　“……”似乎，一向是圣比较怕你吧？
　　
　　
　　皇宫
　　“写完了！”扔下笔，轩辕圣满怀敬意地看着文件山，“朕真是厉害，这么多无趣至极的东西都能看完。朕真是越来越佩服自己了！哈哈哈哈～～～～”
　　“陛下。”书记官南修辰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到桌上，“那是前天的，这些是昨天的，还有今天的还没看呢。”
　　“……”
　　“……”
　　“…………”
　　“………………”
　　“啊啊啊啊～～～～～～～～～～～～～～～”
　　惨叫从御书房传出来，宫里人都见怪不怪地各做各的事。
　　“泠！泠！你想让朕淹死在奏折里吗？！”圣终于忍无可忍地暴走了。
　　“陛下，丞相每天处理的事情是这个的几倍啊。陛下！陛下！……”南修辰急忙保护着那一大堆文件，以免惨遭皇帝的毒手。毕竟，整理文件是一件辛苦的工作啊。
　　“朕不管，朕才不要和泠一样成为工作狂呢！朕才二十岁而已，还是青春无限好的年纪，不要被埋在文件堆里啊！！！”
　　“丞相比陛下还小一岁吧。”
　　“不要！！！总之朕不再看了，哪怕泠发怒朕也不看了！！！！”
　　“陛下……”
　　“不要！！”
　　
　　不知圣和修辰哪个人在这一回合中获胜，总之，当泠回来时，只看到御书房里一片狼籍，且空无一人。
　　
　　泠在散落了一地奏折和文件的御书房里花三秒钟环视了一遍，立即发现圣留在书桌上的便条。上面有着圣所独有的说好听点是龙飞凤舞，说难听点是鬼画桃符的字迹。
　　“泠你这个大笨蛋！！！总是想方设法虐待朕，朕再也不要批奏折了！朕要出宫微服私访，不要来找朕！！！！绝对不允许！！！！！！！！”
　　“丞相？”
　　站在门口的夜绯看着泠的背影，只觉得书房里的温度霎时间降到了冰点。
　　沉默了很久，泠慢慢地开了口，听上去不但没有生气，而且非常温柔：“绯，把陛下找回来。记住，要赶在祭典开始之前。”
　　夜绯点点头，转身离开的时候，仿佛听到泠自言自语的声音。“最近的确太忽略陛下，是应该反省一下，弥补一下了。”
　　看来陛下真的把丞相惹火了。夜绯想着。不过，这与他无关，当务之急，还得把那个任性的皇帝陛下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