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梦华录·黍离》夏无患

41、白桑之二十三

　　目光所及尽是光暗边境特有的两生花，茎干枝叶墨绿，生有黑白两色的花朵，可以适应光暗两边质地迥异的土壤。远方是熟悉的暗之方的帐篷。这里是两军对峙的前沿。

　　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裹，身上所有的武器仅是父亲的剑，黍离跳下马车，竟然感到一阵神清气爽。
　　远离天枢，远离附离，远离皇族。

　　远离莫先生。附离不允许他见莫先生。这是唯一的遗憾。不知他老人家生意做得怎么样呢，富商们是不是还有心情玩这些另一个世界的奇技淫巧。

　　往南的地平线上，是一条深绿色的渺茫，那是青龙之森，千年前青氏的封地，在那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以南，才是暗之方首席大祭司临时行在，大陵。

　　充军之地，果然离暗之方首席大祭司所在之地，万分地遥远啊。

　　离沃若所在的地方，也万分地遥远吧。

　　前来接引的是低级军官，看服饰该是正式的侍祭司，年轻的脸被黝黑写满了在外的辛苦和沧桑。那人一路小跑，远远地便热情地挥着手打招呼，大声喊着，“黍离！”

　　黍离有些尴尬。他自以为并不认识这人，直到那人走近了，对他行礼，他才终于想起来，最后的那次剑术比赛，那个人用同样的姿势向他行礼。

　　“祭兄！……变化太大，在下都认不出了……”

　　“皇族的公子就是外交辞令！当时才见一面，谁能记得清楚啊，开始打仗了大家的变化又都很大，要不是接到命令，我在街上碰见了也认不出啊！”

　　“祭兄已经是祭司会的正式成员了啊，真是可喜可贺！”

　　“你也是啊，充军开始就算是被开除了正式成为祭司会的普通一兵啊！真不知道皇族和贵族们是怎么想的，立下大功的人，最后却获罪了！”

　　祭流徵亲切地搂着他的肩膀，完全不顾军阶上的差距，一边咬着一口银牙，仿佛要把把黍离发配到如此穷乡僻壤的皇族和贵族们生吞活剥了。

　　“不过也好啊，他们不把你发配来，我可就见不到你了！”

　　黍离一向不是会开玩笑的人，只得陪笑道，“见到我有什么好的啊。”

　　“拜托，我要洗刷我学生时代那唯一的失败记录啊！”

　　两人很容易便熟络起来，开玩笑地你一拳我一脚，互相说着离开学校以来的各种经历，后来变成祭啰里啰唆地交待作为普通士兵的各种嘱托，向营地走去。

　　到了营地大门，两人恢复成军容严肃的样子，祭笑道，“你看起来就不是做普通士兵的人啊。相信你单凭杀敌数目也很快就能晋升的吧。”

　　“谢侍大祭司吉言，小的就尽量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