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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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嘉诚一直紧抓着许蓓馨的手臂，穿街过巷。
最后跑到人潮汹涌的文化广场，许蓓馨实在忍不住痛地从他的手里挣脱，说：“停一停，我的腿好痛。”
华嘉诚才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拉着受伤未痊愈的许蓓馨跑这么快。
他蹲下身想替许蓓馨检查伤口，没想到许蓓馨往后缩了缩。
华嘉诚尴尬地说：“再过两个街就到我外公的书店了，要么咱们进去坐一下，我让外公帮你包扎一下伤口？我看到你膝盖上面有血。”
许蓓馨盯着华嘉诚看，他眉头紧锁，心里的着急欲盖弥彰。
许蓓馨看了看手表，学校晚自习已经开始，现在回去也会被审问，还不如听华嘉诚说的，去王伯的书店里坐一下，想办法怎么跟家里人和学校的老师们交待。
华嘉诚猜得到许蓓馨心中的犹豫，她是质优生，从小不曾犯过任何错误，而今天跟他跑的这一程，或许会招来不少责备。
但是时间钟已经没可能倒拔。
华嘉诚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蹲下身，说：“接下来的路，让我背你吧。”
许蓓馨原本想拒绝，却是鬼使神差地趴上了他的背上。
华灯已上，街道上热闹非凡。华嘉诚背着许蓓馨所走过的每一街道，都招来了许多行人的观注。因为他们身上的校服的原因，招来不少路人的指指点点。
华嘉诚让许蓓馨伏在他的背上不要把脸给别人看到。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家里。
书店的大门已拉下，王伯正在家里等华嘉诚回来吃晚饭。晚饭时间早就过了，桌面上的汤和菜都凉了，王伯正在准备热第二轮。
听到铁门被拉开的声音，王伯便从厨房冲了出去。上次自从周海婷说赵子龙要求华嘉诚帮忙学校的事情后，王伯便开始有了担忧。
进门前，华嘉诚就把许蓓馨放下。王伯见到许蓓馨的时候，又是惊又是喜。许蓓馨谎称自己在文化广场散步时候，见到有人遛狗吓得直跑，旧伤口裂开了，正好路过这附近，便进来求助，正好碰上了刚回家的华嘉诚，便一起进来。
这是许蓓馨第一次说谎。在华嘉诚的眼中，她是如此可爱，说谎的时候，红涨得通红通红，比平时冷眼冰眼的她可爱多了。
王伯喜上眉稍地把许蓓馨迎接进屋。重新包扎完伤口后，便邀请她共进晚餐。
只是简单的一荤一素，却让许蓓馨胃口大开，她创下了有史以来的记录，一口气吃上了两大碗米饭。许蓓馨第一次感受到的吃饭的乐趣，醉翁之意不在酒，重在有人分享。
王伯和华嘉诚居住的地方，正是跟书店相通的房子。房子很小，餐厅跟厨房是在一起的，另一个门紧锁住的应该是房间。整个房子也只有一个房间，连卫生间，也得要穿过走廊走过去书店那边。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在这狭小的房子里，许蓓馨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关怀。
许蓓馨的家里样样不缺。三层楼的别墅，带着小院，宽敞明亮；电视，电脑，书房一应俱全。饭是佣人做的，想吃什么尽管开口，冰箱里永远放着各种各样的水果，饮料。只是许蓓馨终于明白，若大的家，什么都不缺，就缺少关怀。
自小她考第一名仿佛就是理所应当，印象当中她唯一的一次没有考第一的是三年级的时候，当时因为生病发烧，没有精力完成考卷，虽然写了答案的地方都是正确的，却还是挨了父亲的一巴掌。
父母除了会问成绩以外，似乎从来也不会跟她有类似“你爱吃这个吗？爱吃就多吃点”这类型的对话。他们会直接地命令，“你应该把这吃完，对身体好。”
吃完饭王伯打算让许蓓馨父母过来接的，却硬是被许蓓馨拒绝了。最后许蓓馨不得已只好拆穿自己第一次说的谎言。说谎不容易，说一个谎话需要十人谎话来圆，但是许蓓馨也是聪明的，她避重就轻地把她在学校跟着一个女同学出去看职业高中看热闹的事情出来，没提及华嘉诚跳楼那段惊险过程，就直接说就在那边碰到了华嘉诚。对于腿部伤口再次裂开，她只是一笔带过地说，跑太快。
许蓓馨反复强调，要是父母知道她跟着别人跑去职业高中看热闹，肯定会骂死她。最后王伯也只好答应许蓓馨，如果她父母问起她为何旷课，就说他把她叫过来帮忙挑选课外资料了。
不放心许蓓馨自己回家，王伯只好吩咐华嘉诚送她坐公车回去。
从王伯的书店到许蓓馨的家，需要坐三号公车一路坐到尾。
还没到放学时期，公车异常空荡。他们挑了最中间的位置坐下。
华灯下，街头熙攘。三号线是富明镇的观光线，途径的地方不是著名景点，就是繁华地段。许蓓馨不曾试过晚上坐公车回家，平时晚自习回家校车是不会经过，自然便是被窗外吸引住了。
只是身边有着华嘉诚，许蓓馨没办法全神贯注地看街道上的人间烟火。许蓓馨有好多话想问华嘉诚，关于他的一切，却无从开口。
想起许蓓馨膝盖那一大片结痂的地方裂开的缝隙，华嘉诚没办法专注外面的热闹，一心关心起她双腿的伤口，随即试探地问到：“你的腿还痛吗？”
许蓓馨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华嘉诚第二次近距离跟许蓓馨面对面，他清楚地看到许蓓馨双眼浓密的睫毛，虽说不长，却弯弯翘翘的。
华嘉诚问：“你的腿，还疼吗？”
许蓓馨摇头，见华嘉诚是真心关心，心里美滋滋的。
许蓓馨想起下午的事情，便好奇问：“为什么你不愿意加入学生会？”
华嘉诚笑了笑说：“富明职高不比一中，那里的学生太难管了，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管得了。我只想一心一意把书念完。考个大学，找个工作，以后好照顾外公。”
许蓓馨问：“那你有目标大学了吗？”
华嘉诚摇摇头。
许蓓馨忽然想起了前阵子方正威问她的问题，便问：“那你有没有想过，在成年以前要做一些让自己永生难忘的事情吗，比如，做一些让自己老想起就会骄傲的壮举？”
华嘉诚想了想，缓缓地说：“十年前或许曾经想过，那时候还是个儿童，充满梦想。但是后来我深刻意识到，有些人，像我这样的人，”华嘉诚停顿了一下，视线转向前方，继续说：“尽管用尽全力去展示自己的优点，也不见得会被赏识。”
“我会吉它，在来富明市以前就会，弹得很好，以前跟叔叔他们一起生活的时候，偶尔会替他们酒吧里的乐队爱缺席的吉它手演出。那算是我第一次被人赏识，那些信任我的人。而全世界信任我的人不多。例如，我也会跑步也是特长，但是在一中却从来不曾被赏识过，但是在职业高中，他们却是把我挖掘了。”
“知道吗？”华嘉诚转过脸，苦涩一笑：“初中升学试的时候，我是一中录取分数线以上的最后一名，或许由于我的价值不足，我被残酷的挤了出来。而职业高中因为这几年风头很劲，特别是特长生的培养上，占据了市里的首位，为了留住我们这些具有特长，学习成绩又不算差到极点的学生，职业高中愿意以免费教育为诱惑，把我们留下来。这也是为何我没有去二中，没有去普高，而选择了职高的原因。”
“因为我不想外公，一直负担过重。”华嘉诚淡淡地说。仿佛讲的不是自己的故事。“如果当年我没有被挤出来，这次比赛我获得的所有奖项都非一中莫属。”
许蓓馨想起了自己的父亲，他富明市教育局的局长，对于教育他永远只秉着苛求“出全才，出人才”的观念，把学校从此分层次隔开。而也因如此，专长特长，往往容易在老师眼中成不了大器。
许蓓馨原以为自己已经非常老成，而华嘉诚的心，可以用不符合年龄的苍老来形容。他超乎年龄的理智，令许蓓馨心疼。
许蓓馨想到方正威说过的话，从上小学开始他们在拼命服从老师的家庭任务，直到高考结束。他们的年少时光，都被各种必需要向前进的压力占满。然后大学，然后工作，那些有关青春的美好回忆，仿佛真的只存在电视和小说里。
华嘉诚扭过头，扯开话题：“别说些这么消沉的事，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我第一次见你，并不是在学校，也不是在我外公的书店里。”
许蓓馨疑惑：“那是在哪里？”
华嘉诚卖了个关子，说：“到站了，我送你到走一段。我边走边告诉你，然后反过来到我问你问题了。”
两穿着不一样校服的学生匆忙地钻出公车，许蓓馨闻到身上一阵阵奇怪的混杂的食物的香味。待公车刚离开，正准备过马路的时候，许蓓馨和华嘉诚看到了对面街道站着两个人，朝他们走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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