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所谓渣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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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雨】
元佑十五年，昆仑天墉城
昆仑山乃是天下清气所钟之地，传闻为毁于天灾的琼华旧址，层峦叠嶂，一峰遥立，直穿云气。半壁延伸出的平台仿若斧凿，险峻雄奇，剑石成阵，两人执棋对坐。
“陵越的根骨悟性均为上品，你收其为徒也算是对掌门涵素有所交代。”桑玄摩挲着手中温滑的棋子，脊背是冷硬的直挺，话锋转换间却似漫不经心“前些年我亦收了一个亲传弟子，还未与你说过。”
“亲传？你已决意不再等那个孩子……”紫胤抬起头，眼内些许剑气浮动，似是有不渝之意“其内纷杂我不尽知，然因果之事岂可儿戏！”
“他已经拜我为师，是这锦绣福地的少主人。不过近年气运有变，我并没有传讯他派便是。”桑玄淡淡开口，语色间并没有自得之意，却是有嘱托之感“他于术法之道绝佳，剑术很是平平，突遇机险难免应对不足，还请你照拂一二。”
“可。”紫胤点头，平静如水的神色终于有了些微变动，拂袖收起面前未落一子的棋盘，通体蓝白纹饰的令牌半浮在空中“若是你的弟子，便算我的晚辈，常理之中。”
“多谢。座下护卫难免有所疏漏，那个孩子我自也是心疼的。”桑玄摄过令牌，颔首致敬，语色间却很是坚定“我将往东海归墟一探，仙神囚禁之所很是奇诡，倒不知何日才能脱身。你也知我承袭琼华道统，此行难以避免。”
“东海…”紫胤清明的目光间带了追忆，他背过身去向云海负手而立，缓缓合上眼，声音幽然飘渺“山中无岁月，转瞬已是五百年。桑玄，若有机缘遇见……”
“何须多言我尽知，不过五百年罢了！你都已经成仙，他必然还活得好好的，东海是个很热闹的地方。”桑玄朗然一笑，很是洒脱随心，并肩站到他身侧望向云海的视线带着莫名的意味。
“天机告警，三室没入，切记。”紫胤缓缓睁开眼，如瀑的白发随风拂起，眼底满是认真“近日开炉，会同为他铸一柄合适的剑器用于防身，得成之日便传讯他来天墉求取。”
“多谢。”
【白露】
元佑二十二年，乌蒙灵谷外。
“少恭，这偏远小村中，当真有你想要之物？”雷严身着杏黄色长老袍服，却丝毫不显修炼者的超脱之意，反而如同世俗武夫般凶戾暴虐。
欧阳少恭望向韩云溪活泼远去的身影，唇角勾起愉悦的笑意，眼底满含势在必得的自信“何止是我想要，焚寂之剑邪力强大无匹，若能助我取得，对青玉坛亦是大有裨益。”
“最好如此！”雷严转过头，字字是不容拒绝的霸道，他看向半长黑发的少年，眼中不知名的情愫和狠辣交错暗藏“少恭，一入青玉坛，生死皆是本门之人。你这个丹芷长老休想置身事外！”
“是么？武肃长老未免太过不识趣。我只要焚寂，其余的，随你。”欧阳少恭的声音陡然冷了下来，拂袖转身带出凛冽的风声，光华闪动间不见了踪影。青玉坛的闪行之术素来冠绝各派，更何况是由欧阳少恭施展开来，自然无可追寻，再度现身时已回到青玉坛之内。
“雷严么？若不是你还有用……五日后便是……”欧阳少恭狭长的眼眸微微挑起，余下的话语湮没在唇角，温和中难改刺骨的冷意。
丹房的门被缓缓开启，男子一身白衣青衿，恭谨的半跪在他身前“弟子元勿，拜见长老。”
“起来讲话，交给你的事可已办成？”欧阳少恭扬起气劲将手旁的药材打入丹炉之内，诡异幽森的绿光燃起，不知炼制的究竟是何物。
“多谢长老。您交代下去的事情，分散在各城的弟子已经布置好，随时可用。”讲至此处，元勿略微停顿，偷偷窥向上首那人还算满意的神色“弟子还有一事要禀报。”
“说。”
“天墉城执剑长老近日似乎要出行，弟子恐怕会妨碍到……”
“照旧即可，以他那般性情断然不会有所察觉……”欧阳少恭淡淡的扫过他紧绷的面颊，反手对着丹炉打出一套法诀，声音带着冷意“元勿，你似乎有事情在瞒我？”
听到这句话，元勿的脸瞬间惨白，重重跪回地面上“弟子不敢，只是消息尚不确切，怎敢在这样紧要的关头打搅了长老的大计。”
“日后若再擅作主张，我也只好很是舍不得的，与元勿告别了。”欧阳少恭唇边是谦和的笑意，连声音都温柔得令人沉醉，可眼底却是没有分毫波动的冰冷。
“弟子惶恐，必不敢辜负长老的期许。您吩咐要留意的人，这十年间并没有消息，只上月有暗哨在白帝城见过类似的人，无法肯却。”
“倒也是个好消息……”欧阳少恭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不同于往日里的好看却虚假，很有几分真心的愉悦“元勿随我多年，性情温良，很是听话，近来却一直在雷严虚与委蛇，着实辛苦了。身上的伤需静养，你先下去歇息吧。”
“弟子拜谢长老，先行告退。”元勿低着头从丹室走了出去，明明俊挺的身影却显得僵直而落魄，石门彻底合拢，将内外划成了两个世界。
元勿扶着丹室外翠绿的垂柳，眼底是一片死寂，永远白昼的温暖此刻却让人如坠冰窖。他发誓用性命去守护的丹芷长老，他付出全部心血去膜拜的丹芷长老，他明知是利用仍甘之如饴的丹芷长老……
元勿扶着丹室外翠绿的垂柳，眼底是一片死寂，永远白昼的温暖此刻却让人如坠冰窖。他发誓用性命去守护的丹芷长老，他付出全部心血去膜拜的丹芷长老，他明知是利用仍甘之如饴的丹芷长老……
他突然有些想知道，那个人，究竟是谁？不过，好像也不需要知道，他只要记得自己是谁就好。他是元勿，是性情温良很是…听话的，元勿。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所谓渣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