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审问.惊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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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霄，今晚照看好他。”东方宿将林安放在柔软的床榻上，理了理少年凌乱散落的长发，抬指掐了个印诀，不知何用“多余的事情不需要做。”
“是，主人”被唤作重霄的男子单膝跪地，所行的礼节颇似苗疆，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十分恭谨。
东方宿淡淡的看了重霄一眼，随即拂袖转身，往密室而去。
所谓密室，其实是府内荒废的酒窖，以往东方宿在此地也曾常住，故便而向幽兰讨了此处做研习试验之用。
密室的门已挂上了斑驳的铜锈，映着侧壁暗红的灯火，显得凄厉诡秘。向前行到路的尽头，左角是宽大的屋室，正中的铁架上绑了一个美貌秀丽的女子。
东方宿拱手拜礼，面上是淡淡的歉意，语色也极温和“伽蓝姑娘，请恕东方失礼。实在是自正午一别后，在下颇为想念，已等不得姑娘前来拜访。出此下策，望伽蓝勿怪。”
“你……为什么找上我，我没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情”伽蓝圆润的眼瞳中满是愤懑与不解“东方宿，你简直目无王法！”
“哦，王法么？”东方宿静静看着面前惊慌失措又色厉内荏的姑娘，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伽蓝对在下所知颇多，怎又不理解我现今行事的情衷。”
“白日死而复生，又懂得许多原身不知晓的奇事秘闻，伽蓝姑娘可当得福泽深厚。”东方宿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略向前迈步，靠近不停挣扎弄得铁链叮咚作响的女子
“若是让令堂知晓，是无名的鬼怪精魅占据了她一向疼爱视若珍宝的女儿的身体，不知又会是何等场面，令人期待得很……”
伽蓝听到这话，像是卸掉了所有气力，停下了挣扎。虽然只有短短一旬，可那种关怀她是真的舍不得失去。
伽蓝抬起头，眼眶通红含着泪，声音哽咽带着哭腔“别告诉她，求你别告诉她，我，我什么都依你……别说出去……”
“伽蓝姑娘严重了，如此微薄的心愿在下又怎会不体谅。”东方宿语色温柔，带着诱哄的意味，轻轻擦去她眼角蓄满的泪水“伽蓝可否告诉在下，何以知晓洪涯境的旧事，何以知晓蓬莱，又何以知晓……巽…芳……”
最后那一个名字，东方宿念得极尽缠绵，眉宇间所有的阴霾瞬时退却，全然温和而缱绻的情愫。
“我，我不能说，只有这个不能说。”伽蓝慌乱的摇头拒绝，眼里满是恳求“真的不能告诉这里的人，会出事的，他们不会放过……”
“哼，不说么？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东方宿拂袖，语色间满是不屑的意味“不过一个孤魂野鬼，强行占据了属于别人的爱宠……”
“那也比你靠渡魂戕害无辜人的性命，苟延残喘活下来要强！”伽蓝怒斥着打断了东方宿的话，事到如今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不过一死“简直就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还把自己当成太子长琴，不知廉耻，痴心妄想！”
“在下如何，还轮不到姑娘来出此妄言。你若这般不识时务，用来试药的人从不多余！”东方宿冷冽的站在原地，周身气场翻滚，偶尔泻出一丝琴音铮鸣。
“你不是想知道么，我通通告诉你。你永远永远都不能和巽芳厮守，相见之日便是魂散之期。”伽蓝的声音极凄厉，阴测测让人脊背生寒“哈哈哈哈……”
“魂散？你未免太过小瞧于我，只要找到巽芳，再重建蓬莱，我们一定永不分离。”东方宿睥睨而自信
“真是可笑，你若不信我的话怎么会把我绑来这里！”伽蓝盯着东方宿俊秀的容颜“真是可惜了这幅好皮囊……女人是最善变的，她几百年前不计较你的残缺，不代表她以后会一直理解你的行为。你最爱她的纯真善良，却不知，这，才是致命的刀子。”
“嘘，别急着说不信。到这个时候我还会骗你么？我告诉你真话，就是想看着你痛苦沉沦。不如静静地听我把话讲完，左右也没什么损失”伽蓝敛去了先前那副癫狂的样子，平静下来，有了几分端丽的姿容。
“……”东方宿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用像是能看透人心的神情望着伽蓝。
“你知道么，我曾经很喜欢你，不，现在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你。所以，我恨你，却不骗你。女人，是可爱也最可笑的东西，她们爱你时无论你有什么缺陷都可以得到包容。可后来，她们依然爱你，却会因为旁人不相干的性命来阻止你，甚至以爱为名背叛你。”伽蓝看着自己身上的锁链，笑得浅淡
“女人最爱惜的便是容颜，巽芳她不会再那么好看了，你不在意，可她未必不在意。她大概会躲着你吧，当然也有可能死了……我只是在说笑，别太紧张，你的掌心被刺破就不好弹琴了。”伽蓝长长的吐了口气，带着几分咏唱般的叹惋“如果是我，认定一个人，无论他做了什么，哪怕是错的，我也不会背叛他，跟着他一起下地狱又何妨？”
“背叛就是背叛，不可原谅，任何理由都只是借口，只是爱得不够深，和喜欢那些花花草草没有什么区别……先生，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偏偏是巽芳，你，真的爱她么？”伽蓝摇摇头，全然一幅明悟的样子“不，你不爱她，你只是爱上那种安稳的日子，无论是谁陪着你都没有什么差别……”
“住口……胡言乱语！”东方宿猛然上前，单手掐住伽蓝纤细的脖颈，言语间却是连自己也未发现的微微的动摇“这般便送伽蓝姑娘往生极乐，不牢姑娘为在下忧心……”
“呵呵呵……你是害怕了，你开始相信了，我说的都是真的。”伽蓝并不顾自己被紧紧握住的颈项，笑着语气满是嘲讽“动手啊！杀了我呀！你永远都是一个人，没有人会陪着你，他们都会一个一个的背叛，迎来的是永生永世的孤独！”
“这是报应，天理循环！你把最真心的人，不离不弃的人，都杀死了，无论是经你的手还是别人的。之后，谁还会陪着你？哪里是什么天命，不过是你自作自受！”伽蓝说得斩钉截铁，就像是谶言。
“哦，对了，就比如今天陪在你身边的少年，他，应该也快死了吧？伽蓝可不觉得，你会放一个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活着，先生向来是这个样子，我都快习惯了。”
伽蓝极为平常的说出诛心之语，偏过头看向虚空，默念“三号，你若再不将我带走，我便什么都说出去了，大不了死得痛苦点……可是你，少不得多走几次任务……”
“伽蓝，别得寸进尺，我又不是你的保姆！”虽然嘴上这么说，三号手上的动作却未停，正要将伽蓝的魂魄召回。
“谁？出来！”东方宿蓦然感应到空间的波动，瞬间放开掐住伽蓝的手，拂袖向屋室的左侧击去。
虚空中无物可见，东方宿却像是在和什么对峙，一触即发。冰冷的汗水沿他的鬓角滑落，气氛近乎凝滞。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终于有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传出，东方宿无力的跌落在地上，绯红温热的血液从他的唇边溢出，止也止不住。
“咳…咳……”东方宿强自撑起身体，扶靠着墙壁静静倚下“魂魄，被取走了……”
东方宿此时的面容惨白，没有一丝血色，大半个衣襟已被染成赤红，若不是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几乎是要被当成一具尸体。此时渡魂得来的身子已再无力支撑，可他却还未来得及寻到下一世的宿体……
然而东方宿想的并不是这些，伽蓝的话在他的脑海里一遍遍回荡，他甚至有些怀疑，甚至觉得那女人的话有几分道理。
“不……”东方宿阖上眼眸，混沌间闪过一丝明悟“命可改，所谓预言也只是预言，我做事无需他人置喙，但求本心。”
似乎，从遇见林安起一切就发生了变化。林安，没有畏惧他，没有憎恶他，素心之事揭晓后依然信任着他。他，东方宿，不是一个人，伽蓝说的话不会成真。
东方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恍惚间似乎过去很久，他好像听见有人在悲伤的呼唤“先生，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审问.惊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