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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辰初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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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声滴滴落,打在了檐头,淅淅沥沥,细语回声。
空荡荡的屋中,冰冷的床侧,空气之中也陌生的只剩下她的气息,凤祁推开屋门,萧破坐在廊下。
凤祁在萧破身边坐下,倚肩静看着檐外的雨,雨落成帘,让廊外的世界与廊内隔绝。
独伴的雨声中,鸟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过一声,渐止成了细雨蒙蒙,两只相思鸟飞入廊下,落在凤祁脚步。
顽皮的乖乖冲了出去,捕鸟作乐,却因少了对翅膀而捕获落空,凤祁在旁看着咯咯笑起,不明从何而起。
“陪我出去走走,”雨很快地停了,萧破站了起来,对着凤祁伸出了手。
凤祁跟着萧破出了屋檐,乖乖也收敛起玩心,赶忙地追了过去。
“昨日.......”
萧破的手不觉地捏紧了凤祁手骨,却又在刹那之间放开,“跟在我后面。”
意外的反应,凤祁驻足凝步,却又在萧破远处之后小跑地跟上。
出了院门,再又撞上昨日的男童,“姐姐要去哪里?”
凤祁弯下身子,摸着男童脸道:“出去散散心。”
“可以带我去吗?”
“嗯。”
男童欢喜的不知所措,掏出一个苹果塞给了凤祁,“昨日的好吃吗?”
凤祁颔首微笑,想着昨日的那个苹果,吃下大半后,她对之后的事便没了记忆,待她醒来之后,便是萧破的深夜陪伴。
“嗯。”
“这个送你,”突然变成的一朵牡丹花落在凤祁面前,凑身闻嗅却没有香味儿。
“谢谢,”指头碰触花朵,原来这只是一朵布做的牡丹花。
男童以此为乐,踮起脚尖便将牡丹花别在了凤祁耳后,“真好看。”
人比花娇,凤祁含羞地看着萧破,问道:“好看吗?”
“好看。”
“喜欢吗?”凤祁神情羞赧,双目痴痴含情,却在等候回应时,心系的人已走远。
急急忙忙地追了过去,可走的不急不缓的萧破并未为此回头,而凤祁,更未做多问。
盲肠小道,穿梭房田之间,一条水渠与道贴近,顺势流转,而在不远处,牧童坐在牛背上吹着曲儿,牛儿喝着渠里的水,随着牧童的笛声而甩弄着尾巴。
从牧童身边走过,凤祁步步回头凝望,撞到了萧破。
“走路都没个心思,”渠里的水清澈见底,萧破将手放在水中反复搓洗,不知要做什么。
“手怎么了?不脏。”
萧破反复认真地洗着手,等过许久回答了凤祁,“有些东西,并不能仅靠双眼。”
凤祁掏出绣帕,将萧破的手给擦干,“嗯。”
“回去吧......”
“嗯......”触目相对,蓦然回避,凤祁轻轻一笑,许是清风浮化了眼,才使她看错。
萧破的古怪来的风平浪静,无事的让人猜不透,却又隐隐之中拉开了他与凤祁的距离;像是形容不切的藕断丝连。
鹅毛细雨纷纷洒洒,乖乖在进院之后,独自跑了出去,而凤祁则不紧不慢地跟着萧破,却在院内遇到徘徊在她屋外的顾辰初。
“我能和她说两句吗?”
萧破没有回答,却又给了凤祁和顾辰初独处的机会,反应无常。
“我要走了。”
“去哪里?”鹅毛细雨,打不湿衣裳,却能模糊人的视线,连着眼中的深情也多少恰似正好地被遮掩住。
“我们寻找天阳的途中,留下的记号都被人抹去,那些本先跟来的护卫此刻也已回到螟郢,而虚痕那边,似乎是有急事需要离宫。”
“你一人回去吗?”
“嗯,”顾辰初拿下凤祁耳边的牡丹花,看着躲在门后的男童,道:“花是他送你的?”
“嗯。”
顾辰初将牡丹花放在鼻前闻嗅,随后笑道:“花是假的。”
“嗯。”
“就像是我们,有名无实。在之前,我还能远远地看着你,而现在,我只能静静地想着你;你喜欢萧破,而顾辰初,只是从厌恶变成了同情。”
“有些东西,永远都道不清,说不明......”
“就像是,我爱你,你却只是同情我。凤儿,你可记得我去笙国接你那次,曾说过,你要的我都可以全部给你,只要我有的;可是,当我能给予你一切的时候,你要的却是萧破,而我,只是你以礼相待的同情,凤儿.......”
“辰初,这世有求之不得,并非是你我问题,只因你我有缘无分,终究不能伴守终老。”
“我知有求之不得,更有执迷不悔。你选择萧破,我不强求,可我心,更不会改变,无论你去哪里,又或者今日的一别,将会是永远,但是,螟郢的顾辰初今生今世都会等你,螟郢的国母永远都会是你,而我,站在你面前的顾辰初,累生累世,也只爱你一人。”
“此若一别,如成永远,无论是生死。我凤祁,不值得你如此,你已为皇,你有你的千万子民,你的弟弟,你的儿子;而我,终究会亲尝恶果,不得善终。”
顾辰初紧紧搂住凤祁,心疼道:“跟我走,一切都会结束。”
“不了,我自己作的茧,便由我一人尝尽。”
“若我们还能重逢,你当日所说可成真?”
“嗯.....”轻言许诺,若再重逢,她放下了执念,留守顾辰初,可是,以萧破为命的她,情根深种,抽茧挖心,可还能活?
“我等你.......”
“能帮我一个忙吗?”
“嗯。”
“帮我调查漓后的死,”宫闱幕墙,生死无常。女人间的斗争往是情字作祟,论不经由谁承担的生死,可现实确有恶报,待她幡然悔悟,却成了覆水难收。
但是,时间,终究未给谁怜悯。
雨愈密集,沾覆衣上成了湿透,将谈话的二人赶至避雨的屋檐下。
凤祁看着狼狈的顾辰初忍不住偷笑,“笑什么?”顾辰初问道。
“我也不知,”凤祁自娱自乐,笑的更是欢喜。
顾辰初在旁无可奈何摇头,不由自主地抓起凤祁的手,却被经过的樱雪给撞见,“你们在做什么?”
凤祁缓缓地放开顾辰初的手,不慌不乱道:“避雨呢,樱雪姑娘呢?”
“我散心。”
凤祁双手抱胸,拦住樱雪去处道:“下雨天,你去哪里散心?是去找天阳吗?”
一听到天阳名字,樱雪的脸色瞬间大变,连着说话声音也失了颜色,“我只是随意走走;你们最好离远些,如果被萧破看到,又要生出事端了。”
“你与天阳怎样了?”
“我们.......”樱雪转过身子,流露悲悸表情道:“他不愿娶我,我纵是死缠烂打,他也不看我一眼。我与他能怎样.......”
凤祁闷闷轻笑,樱雪已从屋檐下步入雨中,凤祁欲上前阻拦,却被顾辰初给拦住,“春雨无事,让樱雪姑娘一个人呆着吧。”
凤祁不放心,怕樱雪万一做出什么事来,可顾辰初却领着他朝着别处走去,“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若想帮忙,还是去找天阳吧,我正好也跟他们道别一声。”
凤祁被顾辰初领着,直接冲进了屋,将正与萧破说事的孟靳钰吓了一惊。
“你们做什么?”突然变的亲近的两个人,一左一右的并肩而立,看得孟靳钰的心好不舒服。
“我来跟你们道别。”
孟靳钰瞥了眼回话的顾辰初,直接拉过来凤祁,不满问道:“你们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凤祁白了眼孟靳钰,扯开他的手道:“不知道你说什么。”
孟靳钰不满地瞪了眼凤祁,恶狠狠地道:“顾辰初,你刚才的话我已经听到了,你可以走了。”
顾辰初态度客客气气,对着孟靳钰颔首微笑,转身挥袖而去。
“慢着,”洋洋得意的孟靳钰眼见顾辰初这个情敌离开,可却被萧破给拦住,顿时心生不爽。
“有事?”
“晚上留下来喝一杯。”
顾辰初露出一丝探求,却很快地答应,“好。”
萧破站起身,走到顾辰初身边,并将孟靳钰一同带了出去,“跟我来。”
凤祁对萧破的奇怪,依旧保持着沉默的态度,而这时,只剩她与天阳的屋子,似乎是为谁留下的机会。
凤祁不想做多事的人,感情若是别人插手,更会让那本就错综复杂的故事演变成各种意外,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
可是,凤祁的想法很快的被她给否决了。因为,不想多事的她,只是出于关心,在天阳的床边坐下,也作照顾之说,可让其不悦的是,天阳在她坐下之际,一字一句未说,躺下后翻身背对着她。
按照凤祁以前的脾气,她肯定要先将被子给扔了,再将那人打个半死,最后再将床给烧了;可是,现在她面对的人是天阳,断了一臂的人,如果做得这么冷血,只怕日后要被人恨死。
“我本来不想劝你什么,可你如今的态度,让我很是不舒服,”凤祁咽了咽口水,正式开始她的劝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因为那断了的一只手臂,你怕如果回应了樱雪,会耽误她,你怕害了她,怕配不上她。”
一人空讲的自言自语,凤祁也不恼,说的乐呵,“你喜欢樱雪多年,如今,你为救她,差点没了命,连着一只手臂也没了。如果是常人,这时一定欣喜若狂吧,可你,却偏偏想做正人君子,将她拒之门外,你是伤她?还是在伤自己?”
游说成了摆放事实道理地推测,凤祁又等了片刻,天阳依旧的闷声背对。
“你想着,如果四肢健全还能照顾她半生,可现在?缺了只胳膊,你怕拖累她,想让别人给她幸福。可你想过没有?缺了一臂的你与四肢健全的某人,他能给得了你所希望樱雪该有的幸福?”
“自己怕不能给予的,便推脱给别人,你这爱也未免太过伟大?倘若,樱雪她真嫁了人?嫁予的人万一对她不好怎办?又或者他所给予的更是你能付托的?你又会怎样?”
凤祁哼哼一笑,竟也说出了情,“还是你在害怕,你怕抓住之后就再舍不得放手?如果你娶樱雪,成亲之后,她若能遇到比你更好的,你清楚的知道自己会做什么。而且,现在的你,对所有人都有着戒备,是为何?因为你经不起劝说,你的心莫说是动摇了,早有地抉择你已选定,你闭耳不闻,不是怕别人劝说,只是怕你会给自己找个合理的借口罢了。”
依旧是不为所动,凤祁说的有些口渴,喝了杯茶润润喉,这时,门突然的被撞开一条细缝。
坐在床边的凤祁看了眼门缝,见着无人,其继续开口,却瞥见手边突然出现一条蛇来,吓的她惊声尖叫。
一直侧躺不说话的天阳立刻坐了起来,将凤祁护着臂后,警惕问道:“怎么了?”
“蛇......”凤祁指着被上的花蛇道。
天阳顺着凤祁所指,见着一条一动不动的花蛇蜷缩被上,周身都是血迹,而在花蛇边上,则是一直搓着手的乖乖。
天阳拿来匕首,见那一动不动的花蛇只是块蛇皮,怕蛇主早已进了乖乖的肚子,“蛇皮罢了。”
凤祁胃部一阵翻江倒海,作恶道:“快将它拿走。”
天阳将蛇皮扔了出去,急的乖乖嘶哑咧嘴大叫,“估计是乖乖将剩下的蛇皮拿回来给你吃的,我将蛇皮扔了,你看它那副凶狠样。”
凤祁抖了抖身子,毛骨悚然道:“我才不吃那玩意。”
“蛇皮可是好东西。”
凤祁连连摇头,而乖乖则一脸不欢喜地跳下床,去啃咬那剩下的蛇皮去。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惊魂未定的凤祁一手捂着胸膛,一手抓住天阳的肩,不让他逃避不理她。
天阳干笑两声,脸上露出奇怪的笑,“问你一句,这些话是谁教的?”
“自然是我自己想的,”凤祁瞪着眼睛道:“我方才遇到了樱雪,看她那副样子,真是让人看着不好受。”
“你不是与她不和,怎又来帮她说话了?”
“一事归一事,”凤祁见着天阳没有敷衍回避之意,便放下手来,认真道:“你我之间也不必说那么多假话。我与你说的这些,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你现在放弃了,伤了她的心不止,你自己怕是也不好受,而且,拱手让人的傻事,为何要自己去做?”
“你说的不错。我若现在娶了她,只怕日后放手时,真要成了卑鄙小人。感情若是动了真,我也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伪君子。”
“伪君子又何妨?若真爱,谁还顾及的了那么多,更何况......”凤祁顿了顿,看着玉手道:“若是能留他身边,做什么又有不可.......”
“若樱雪能找到真心待她的,我也.......”
“我问你一事。若是两人之间,你是要选择喜欢的,还是被喜欢的?”
“现在吃得苦中之苦,自然选择被喜欢的。”
“既然如此,你与她之间,她是被你喜欢,你又为何将她拱手让人呢?若以后她遇上喜欢的,吃苦的便是樱雪了。感情之中,喜与被喜的,终究是有一人做着心伤的傻子。”
天阳大笑,竟是无言以对。
“我话已至此,多说无益。正人君子还是装傻的小人,这就由你选择了。不过,你还有个选择,我啊......”
“你与萧破未必不能修成正果。”
凤祁摇头,低垂沉音,“一直装傻也会很累,更何况,有些东西不可能会隐瞒一辈子;倘若有些隐瞒,成了知晓,就连做傻,也成了奢求。”
“你现在与顾辰初呢?回螟郢做你的皇后吗?”
“等我跟萧破看完雪之后,再告诉你吧,”凤祁站了起来,乖乖见状跳上凤祁肩头,一副亲昵模样。
“怕我告诉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