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想起来又如何 ...
-
“夜，最近几天我可能不会出现在你身边。”
“嗯。”我随意点点头，依旧懒散地靠在窗台上看着城堡里的其他人忙碌地走来走去，丝毫没有意识到奈落说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异样的深意。经过那次在月夜下的交谈，对于奈落，我已经少了一丝戒备，多了一份半是认同半是理解的莫明心态。自然也不会像以前那样过多的去想他说的每句话。
“……”
“你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感觉站在我旁边的奈落似乎欲言又止，我侧过头看向他， “你不会是不放心我，怕我在你消失的时候从城堡里溜走了吧？”
“我知道你是不会不辞而别的。”他果然看出了我眼里的笑意。
“实在不放心，可以让神乐来看守我啊！”我故意“挑衅”地冲他眨眼睛。
“她现在不在城堡里。”
我耸耸肩，露齿一笑，“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夜，”奈落双手扶住我的肩，把我转过来面冲着他，“如果城堡里的其他人都死了，你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我一脸“无辜”地看向他，“其实我和他们不算熟。”
“那就好！”奈落看着我，脸上扬起无害的淡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郁的狠绝，“以后我一定会找到你更喜欢的地方。”
我在心底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努力不去看窗外的那些人。现在的我没有理由帮助他们，而他们终究还是摆脱不了弃子的命运。
按照奈落的交代，在他不在的这两天，我就住在这座城堡里最高的塔楼上。虽然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但是我还是选择了试着相信他，这也是他今后是否值得我信任的一次考验。
“炎夜小姐！”
背后响起酥软飘渺的声音，我转过头就看见一个白色的小女孩，雪白的发色，雪白的皮肤，雪白的衣服，大大的眼睛却看不见瞳孔，只有空洞的漆黑，最奇怪的是她明明是个妖怪，我却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妖气。
“你是谁？”我小心翼翼地问。因为无法感知她的妖气，就不能判断她的实力。
“神无。奈落怕你看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心里会不好受，所以让我陪着你。”神无的声音保留着小孩子的酥软，却缺少了一份清脆。
“接下来……”我突然想起“弃子”之说，于是走到外边的露台上，马上就发现城堡周围的结界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原本其他人看不到的结界现在已经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里面的人看出去，就像天空也被染成了紫色的。城堡里的人几乎都被吸引到宽敞的空地上，三三两两地指着天空说着什么。其中也有人看出这是个巨大的结界，然后他们又开始猜测，究竟是谁在城堡周围张开了这么大的一个结界。有人说这是对城堡的保护，不让外边的妖怪进入这个城堡，于是大部分的人又认为这是在保护城堡里面的他们。
看见地上似有若无的黑雾，我终于知道奈落接下来的行动了，只是这时城堡里其他人的注意力却全部都被天空的结界吸引住了，完全不会想到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就是死亡。我不知道该怜悯他们的无知，还是嘲笑他们的自以为是，或许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权力，因为我明知道他们的下场，却只是袖手旁观。
神无不发一言地站在我身后，如果不是知道她会陪着我，我会以为她已经走了，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神无，那个黑雾的毒厉害吗？”我抬起头看向天空。
“炎夜小姐的身体里有奈落的血，所以奈落的毒是伤害不了炎夜小姐的。”
我勾起嘴角，神无是误会我害怕自己也中毒了。不过，我的身体里什么时候有奈落的血了？我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终于想起我咬过他的事情了。我无奈地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对带毒的人这种说法都有用，那我要不要也去咬……
“为什么你会住到这里？”
这个声音，好像是……，我转过身，果然看见了站在离我不远处的艾萌。
艾萌眼里满是惊恐和怨恨，死死地盯在我的脸上，“你一定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大家会死，对不对？所以才搬到这里住。大家都被从地下冒出来的黑雾毒死了，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只剩下了一堆白骨。可是你却在高处远远地看着大家？城主呢？城主去哪里了？城主也被你害死了吗？”
我眼里满是讥讽地看着她。奈落啊？似乎这些都是他做的呢！反而什么都没做的我却被人当成凶手。
“都是你，如果没有你。我也不会被城主调走。我只是想要留在城主身边，哪怕只是每天看着他……”
我一时惊在那里，眼睛闪烁着在艾萌脸上游移，想通过她看到其他什么人。这些话似乎在哪里听过，……以前好像也有人这么对我说过，好像她还……，原本空白的记忆好像有什么开始若隐若现，我想努力抓住它，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艾萌说着就朝我冲了过来，因为她离我实在是太近了，即使神无是妖怪也来不及阻止她了。
被撞出露台的我从空中落了下去，那种无可奈何的坠落，那种被背叛以后的愤恨，还有艾萌刚才说的话，……，不，艾萌不是第一个说那些话的人，在艾萌之前，还有一个人也是在这种情况下和我说了这番话。
我闭上眼睛，迅速的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整个人已经飞在空中。
“你，你是妖怪！”艾萌被神乐抓住，却不断挣扎着身体，一张漂亮的脸已经扭曲至极，“大家果然是被你杀死的，你这个妖怪！妖怪……”
我厌恶地皱了皱眉，动了动手指，一道白光闪过之后，四周终于又安静了下来。
脚刚刚落到露台上，我就顺着墙壁无力地滑坐到地上。疲惫地垂下眼眸，用双手捂住脸，我想起来了，我把一切都想起来了。原来我那么厌恶艾萌的原因是因为佳罗，因为从她身上我看到了佳罗的影子。
忘记了前世的我竟然会是那样的……单纯。不论是人见阴刀还是奈落为我打造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黑暗。美貌，尊贵，宠爱，我什么都不缺，那时的我只生活在阳光里，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该恨你们吗？这就是你们为我造的梦。让我就这样从梦里面醒过来，经历从天堂掉落到地狱的感觉。也许就是因为预见到梦醒以后的痛苦，所以我才努力忘记了这一切。可是，现在我却想起来了。我自嘲地笑起来，被印在心底的人，是那么容易就忘记的吗？可是究竟是谁印在了我的心底，是人见阴刀还是奈落呢？
也许我根本就在心里把他们当成是一个人，人类，妖怪又有什么区别，我要的是能够温暖我的心的热源，这样其实就够了。以前，我抱怨父母从来就没有爱过我，至少在我记事以来，生命里就只有灰色的天空。现在我也有过了在阳光下开心的日子，也许我应该学会感恩。
“奈落？奈落现在在哪里？”我抬起头，看向神无。
“不知道。他不在。”
“不可能。”
我飞到城堡上空，四魂玉还在城堡里面，也就是说有很大的可能性奈落还在这里。我不知道他现在为什么躲在城堡里面不出来，但是我想要马上见到他。跟着四魂玉的气息，我落到地上，小心地绕过那些化成白骨的家臣，一路穿堂越室竟然走到了一间有暗格的房间里。
“神无，下面是什么地方？”我指了指地上的入口。
“城堡的地牢。”
我揭开这个被隐藏为暗格的地牢的门，隐约看见地牢的地板上还有一个暗格。四魂玉就在地牢的下面。而且走到这里，我已经能够感觉到奈落的妖气了。但是现在他的妖气却和平时不太一样，不单是弱了很多，而且很散很乱。我开始犹豫起来，虽然已经确定奈落就在下面，但是究竟要不要现在就下去找他呢？
就在我犹豫不定的时候，神乐的妖气越来越近，我慌张地合上暗格，心里隐隐并不希望让神乐知道奈落在下面。
“神乐回来了。”神无说完，就朝着神乐所在的方向隐去。
我又看了暗格好几眼，才不急不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这座城堡还真是让人透不过气来呢！”神乐握着手里的扇子，不悦地看着遍地的白骨，“连同原来城堡一起带来的家臣们也都中了结界的毒气死了。”
“神乐！”
“神无！你干什么？”神乐被身后陡然出现的神无吓了一跳，“你不要突然站在人家后面。”
“神乐，神无虽然是突然出现的，我可是一路走过来的。你不是也没有注意到。”我凉凉地开口。
“你？”神乐用扇子抵在自己的下巴上，微微眯着眼睛看向我，就像她今天才认识我似的，“奈落对你确实是不同的，竟然没让你被毒气毒死？”
我白了她一眼，懒得开口，心里却在咒她下次遇到杀生丸的时候也尝尝他的毒。
“神乐！”神无把一直捧在手里的镜子转向我们。
一个年轻的男人带着一群狼。
“这小子……是名叫钢牙的狼妖族首领。难道他到了这座城的附近？”神乐在我和神无之间来回看了几眼，然后转向神无，“喂，神无！奈落知道这件事吗？”
神无依旧是一贯的语调，“我不知道他在哪里。”
“难道只是偶然……”神乐低头想了一下，又看了看我，最后还是什么也没对我说。
我却从她说的话里对我之前的判断又多了一分肯定。奈落虽然还在这座城堡里面，却因为妖力的减弱所以隐藏了起来。但是这是为什么呢？这个时候的我还并不知道每个半妖都会有妖力减弱或者消失的时候。
“我要去杀掉钢牙。我等不及奈落的命令了。”神乐说着转身就要走。
“等等，我也去。”我跟在神乐后面飞上空中。刚才从镜子里，我隐隐看见了那个叫钢牙的双腿上各有一小片四魂玉的碎片。不一定要马上拿到手，但是我至少也要看看是四魂玉碎片现在都在些什么人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想起来又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