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同人--寻旅》暗夜精灵王

33、夜色“撩人”

　　第一晚。

　　这是我和奈落孤男寡女同室共寝的开始。尽管我一声不吭地把一套被褥丢给了他，摆明让他在这间屋子里另外找地方睡觉，他却只是淡然地一笑，接过被褥也不多说，直接在榻榻米的另一侧和我大概相同的位置铺好。

　　钻进舒服的被子里，我侧过头去看奈落。他本来是坐在窗前看着外边，可能是感觉到我的视线，他回头看了看我，像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缓缓站起身，吹熄了灯火，然后也在自己那边躺了下来。

　　我和他之间的距离并不算近，但再远也还是在一间屋子里，所以我觉得自己的周围全部都是他的气息，再加上他身体里面的四魂玉，我根本就没办法安然入睡。

　　奈落身上的气息，在我清醒的时候，自然是不会觉得陌生的，但是半睡半醒的潜意识却并没有认同他。也许是因为我和他现在相处的时间还不够久，但更多的原因恐怕是我不敢完全相信他。

　　我想过不只一次，仅仅凭着犬夜叉他们对奈落“恶行”的“控诉”，我就在和他见面之初就已经筑起了不可逾越的防线，对他来说未免有失公道，更何况我们从见面到目前为止，他对我一直都很宽容照顾，他想利用我的苗头目前也只是我的凭空猜疑。当然他强行把我带回城堡，有软禁的嫌疑，很霸道，但是同样我也有自己的打算。

　　只是，我即使有妖力，在情感上却依旧只是脆弱的人类。我还是会担心，会害怕，会怀疑被称为“善于在背后利用人类感情”的半妖奈落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有人说，世界上最有勇气的事情不是去战胜什么强大的敌人，而是信任。相对的，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也不是被强大的敌人杀死，而是背叛。

　　如果奈落像杀生丸一样对我态度冷冰冰，爱搭不理的，我反而对他的防心不会这么重。虽然心里偶尔会不痛快，但杀生丸的高傲至少不会让我担心自己被他算计。但是奈落不一样，我没有那段记忆，我不知道我和他以前是怎么相处的。我只是觉得，有一个人突然跳到我的面前，我以前只能奢望得到的温柔，关怀，宠爱似乎都可以从他身上找到。这对我来说，无疑是一种“致命”的诱惑！情感上，我想接近他，管他在其他人口里是正是邪？理智却让我应该远离他，也许他只是发现了我在人性上的弱点，投其所好，温柔也好，宠溺也罢，恐怕最后都只是镜花水月一场空。

　　我在黑夜里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交替出现奈落温柔时和狰狞时的脸。我不经意地转过身，却刚好对上另一侧奈落的眼睛。我清楚地看到他那双本该在漆黑的夜里让人不寒而栗的暗红色眼睛里竟然隐隐透出一丝温柔。怔了几秒，我翻身转向另一侧，虽然能够察觉到他随即也移开了视线，但是这一晚，我身体僵硬地躺到天亮，却再也没有转向他所在方向了。

　　第二晚。

　　鉴于第一晚的尴尬，其实也许那并不能算是尴尬，但是奈落那双眼睛却像一件利器，直直看进了我的心里，似乎要一点一点地瓦解掉我的防线。还是睁着眼睛直到东方日白，我知道，这间屋子里的另外一个人也和我一样，又是一夜无眠。

　　第三晚。

　　我怀疑，在城堡其他人眼里，英俊有为的城主和美貌无双的公主无限香艳甜蜜的“同居”生活对奈落和我来说只是一种煎熬。午夜在静静的时间的流逝中又到来了，我却依然在一片黑暗里面清醒地数着绵羊，只是这次，我闭上了眼睛。

　　一阵轻轻揭被起身的声音响起，尽管我没有睁开眼睛，却仍然知道，奈落走到窗边坐下了。一分钟过去了，一个小时或者更久的时间过去了，似乎快到日出的时候，他才轻手轻脚地钻回他的被子里。

　　第四晚。

　　我猜他今晚还是睡不着，因为我也没有睡着。果然刚过午夜，和昨天一样的声音再次响起，奈落又坐到了窗前。我悄悄地把脸转向他，睁开一只眼睛，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是没有发现我，这时我又睁开了另一只眼睛。

　　银色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奈落本来就俊美的侧脸在柔和的月光下显得更加无害，雌雄莫辨的感觉在这一刻让他看起来更像一个仙人，而不是半妖。只是从他身上，我第一次看到了孤独。

　　孤独？！我竟然会从他身上看出孤独。我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作为“人见阴刀”的奈落，他把城主这个角色扮演得很尽心也很出色，所以他身边有着一帮尽忠职守的家臣和很多从心里敬慕他的仕女。而作为妖怪的奈落，我知道他也不是独自一“人”隐藏在这座城堡里面，我除了察觉出有大量的妖气在城堡的地下蠢蠢欲动之外，似乎许久未见的神乐也一直隐藏在这里的某一处。

　　“你又是为什么觉得孤独呢？”在寂静的夜里，我的声音虽然有些突然地打破了表面的宁静，但是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好的开始呢？

　　奈落把视线从窗外移到我的身上，眼睛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意外和……欣喜。

　　我大方地从被子里爬起来，走到窗前在他的身边坐下了。

　　“夜，你也觉得孤独吗？”他静静地看着我，虽然眼睛就像黑夜里的大海，看似风平浪静，但是却在第一时间就抓住了我话里面其他的信息。

　　我勾起嘴角微微一笑。我确实觉得很孤独。

　　身边环绕的人再多，也有可能会觉得孤独。就像我以前，每天在街头和我擦肩而过的人成千上万，而每个人心里都有一片独自的天地。我被别人阻挡在外边，而别人也进不了我的心里，所以我觉得我的天地之间最后只剩下了我一个人。

　　奈落也是这样吗？我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探询。即使作为尊贵的城主，即使一直不遗余力地算计犬夜叉他们，奈落也还是会有失落的孤独？虽然隐藏在人类里面，但是他毕竟不是人类。虽然他还有妖怪同伴，但是神乐已经在杀生丸面前隐隐表现出了背叛奈落的意图，也许这一点，奈落自己也是知道的。

　　于是在这一刻，我在心里竟然生出和奈落同为天下沦落人的感觉。

　　“夜，你很讨厌我吗？”奈落的声音淡淡地，看似随意一问。我却觉得他心里其实很在乎我的答案。

　　“也没有了，我只是不太敢相信你。毕竟珊瑚和我说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情。”我抬眼看着满天的繁星挂在黑色的天幕上，迟疑了一下，接着说，“难怪你喜欢整夜坐在这里看天上的星星，原来真的很漂亮。”

　　“也许有的东西在白天反而看不出它的身影，只有到了夜晚，在人们以为的一片漆黑之中，才能看见它的真实。而且，……，它很像你的眼睛。”

　　“谢谢！”我轻轻地笑了起来，“刚才我还觉得月光下的你有着仙人之姿，能够得到你的赞美，我会觉得自己很荣幸。”

　　“其实，如果我说这张脸不是我的，这具身体是真正的人见阴刀的。你，……，还会这么说吗？”

　　“我早就有这么想过的。要不然不会没有一个人见家的家臣发现你其实不是城主。”我转过头看着他，“真正的人见阴刀认识我吗？”

　　虽然看不清奈落此时的表情，但是我却仍然看到他点了点头。其实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因为我并不知道真正的人见阴刀认识的是千夜还是后来的我。

　　“那么他是你杀死的吗？”

　　这次，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哦！”

　　“你相信我？！”奈落的语气里带着惊讶，随即又平静了下来，“你不问我他是怎么死的吗？”

　　我想了想，又抬头看向窗外，“不管人见阴刀和我以前是什么样的关系，他已经死了，这是现在没办法改变的事实。即使我以后想起了一切，也许会伤心，也许会感怀，但我只会在心里记住他，毕竟活着的我们是不应该总缅怀过去的。这样的我是不是很无情呢？”我看着远远的天边，可是因为死过了一次，而我却保留着前世的记忆，所以我才会希望这一次可以活得没有顾忌，更加自我。

　　“夜，不论你在外边经历过什么，现在你至少还有我。”奈落握住我的一只手，像是要把力量传递给我。

　　我冲他眨了眨右眼，也不顾在这没有灯火的夜晚，他是否看得见，“如果我也告诉你，你以前认识的我并不是完整的我，而现在的我才是最真实的炎夜，你会相信吗？”

　　“我相信你。”

　　听到奈落毫不迟疑的回答，我有种被信任的感觉。之后的问题我似乎问得更加轻松了。

　　“你为什么想要四魂玉？”

　　“因为想要强大的力量，因为想变成完全的妖怪。”

　　“那你为什么要一直针对犬夜叉呢？我并不认为你只是想从戈薇那里拿到四魂玉碎片。”

　　这个问题也许有些尖锐，奈落低下头想了很久才说，“有些事也许要追叙到50年前的鬼蜘蛛身上。他想得到桔梗，而由他肮脏的灵魂和各种妖怪结合滋生出来的我虽然作为一个新的个体存在，却因为妖怪的本性，对巫女有着原始的憎恨。一开始只是想挑拨犬夜叉和桔梗的感情，让他们反目成仇，自相残杀，让四魂玉因为仇恨而被污染。于是，因为我的算计，犬夜叉被桔梗封印了，桔梗却带着四魂玉从这个世界消失了。50年过去了，当解除封印的犬夜叉和复活的桔梗又再次回到了这个世界的时候，即使我已经渐渐淡忘了最初的原因，内心却一直想要除掉他们……”

　　“在你第一次的计划成功以后，你觉得很开心吗？”

　　“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停顿了几秒，奈落接着说，“你为什么不认为这就是我诞生以后的本能呢？”

　　“什么意思？”

　　“我给自己起名叫做奈落。”

　　我打断他的话，“我知道奈落指的是无法脱离的极深的地狱世界，但是名字是让人叫的，它最大的作用也仅在于此。”

　　“夜，谢谢你。”

　　“谢谢我安慰你吗？”

　　“不是，我是谢谢你现在对我的态度。”

　　我笑得讪讪的，有些庆幸自己现在是在一片漆黑当中，“奈落，你为什么不问关于我也有妖力的事情呢？难道我在你眼里不是普通的人类吗？普通的人类会有妖力，难道你不奇怪吗？”

　　“你是人类还是妖怪对我来说有什么区别吗？我只要知道你是夜，就够了。”

　　“是这样吗？”我喃喃自语地支住自己的下巴，然后转头看着他，“那你就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的吗？毕竟这样的机会不是随便可以碰到的，也许，也许以后即使你问我，我不会轻易的回答你的问题的。”

　　“没关系，有些事情，我会一直等到你愿意自己说出来的那一天。而我，虽然不可能把每一件事情都告诉你，但是只要你问我，我一定不会骗你。”

　　有人说，夜晚是充满诱惑的，借着黑暗的暮色引诱出人类心底暗藏的丑恶。我却觉得，没有了白天的喧嚣，夜晚的宁静让人更愿意把内心原始的欲望表达出来。至少今天，正因为是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借着黑暗的遮掩，我才能公平地对待奈落，不用眼睛，耳朵这样外在的感官去猜疑他的表情，琢磨他话里的真假，而是第一次尝试用自己的心去感受他对我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