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三世情长（上）》拂晓夜

7、可堪春事满春怀

　　不久就迎来了端午节，天气也到了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
　　“大清早的，她们都到哪儿去了？怎么就只剩了你一个？”
　　青蓝早起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正在为自己忙活的蜜儿问。
　　“嘻嘻，”蜜儿笑道，“今儿个是端阳节，曜辉堂那边宴请贵客，月塘姑娘说借姑娘屋里的几个人用用，晚上就放她们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将银发簪插入了青蓝的云鬓。
　　由于过节，蜜儿将青蓝打扮得更加端庄得体，竟让她看起来有些贵夫人的气质，和以前省吃俭用从不打扮的她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好了！姑娘真美，性儿也好，就不知哪一个王孙公子有福气娶回家里！”蜜儿笑嘻嘻地围着青蓝转了一圈，颇为欢喜地说。
　　“胡说！我才不想嫁什么王孙公子呢！”
　　不防被心思单纯的小丫头言中了心事，青蓝口是心非地斥道，急忙岔开了话题。
　　“蜜儿，你看她们都不在，剩下咱俩过节好没意思啊！要不咱们也去那边瞧瞧热闹怎么样？”
　　自从搬来宁远苑之后，慕容林风安排了好几个丫头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不让她跟宁远苑里除了月塘和雨瓶之外的人接触，也不让她踏出宁远苑半步，所以直到现在她别说逃出慕容府，就连这个府邸究竟有多大也说不上来。如今既然有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她自然不肯轻易放过。
　　“这……如果月塘姑娘怪罪下来……”蜜儿有些为难。
　　“不要紧，我们就出去看看不让她们瞧见，快些回来就好了，不会有人知道的，好不好嘛……嗯？”青蓝撒娇道。
　　“可是……”蜜儿还是做不了主。
　　“蜜儿……”青蓝摇摇蜜儿的手臂，“平时总听你说府里这里好看，那里好玩的，可人家一次也没见过。”
　　“那好吧……不过必须快点回来喔！”
　　蜜儿勉强答应道，有时这个小姐就像小孩子一样，总是任性得让人不忍心拒绝。
　　“嘿嘿！”青蓝“奸计”得逞，乐呵呵地笑了。

　　二人快步走出宁远苑，发现就连平时守门的婢女都不在了，整个院落冷冷清清的，倒让她有点不习惯。
　　“蜜儿知道一条通向曜辉堂的捷径，姑娘跟紧我就行，若有人注意到你，别理他就可以啦，反正今天的客人也会带自己的女眷来。”
　　“没问题！谢谢你，蜜儿。”青蓝笑着打了个OK的手势。
　　蜜儿顽皮地做了个鬼脸。

　　“姑娘，这边！”
　　在蜜儿七弯八拐的带领下，青蓝已经来到了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这时，只见小巧玲珑的蜜儿蹿出小径，闪身钻进一片树丛。
　　她急忙跟了上去，可轻巧灵活的蜜儿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蜜儿，蜜儿……”青蓝焦急地轻声唤着，唯恐惊动了其他的人。

　　“……这日头也太毒了。陛下……依臣妾看，咱们还是到凤仪亭去，让林风为陛下抚琴，臣妾伴舞助兴如何？”一个慵懒妩媚的女声从旁边的大道上幽幽飘来。
　　青蓝冷不丁一个寒战，急忙闪到树后，探出头来搜寻着那声音的源头。
　　……是慕容林风？
　　“不错，往前直走不远就是凤仪亭，今日天朗气清，湖景甚好，难得陛下和娘娘有如此雅兴，臣已备下了些薄酒小菜，陛下可以好好赏玩一番。”
　　慕容林风说着就从青蓝眼前走了过去，并未发觉身旁的树后还藏了一个人。
　　“林风，这里只有朕和你姐姐，咱们就不必再以君臣之礼相待了，这样拘礼反倒显得咱们兄弟生分。”
　　走在慕容林风和那妩媚女子中间的男子说着就用手搭上了慕容林风的肩膀。
　　“是，臣谨遵圣谕。”
　　从青蓝的角度看去，慕容林风的个头高出那说话男子许多，但他与那男子对话时的神态动作却十分恭谨，气场竟比那男子还略逊了几分。
　　什……什么！莫非那名看起来邋里邋遢甚至有点猥琐的男子竟然是皇上？！
　　青蓝偷偷窜到了他们的前方，只见那男子虽然相貌寻常，举止轻浮，但他头扎金色绦带，身上随意套着件明黄色的龙纹便服，脚踏金色布靴——在古代分明是只有皇上能穿的行头。
　　三人渐行渐远，青蓝快步跟上去想听听他们还会说些什么。
　　“姐姐在端阳佳节回府省亲本是惯例，但是陛下圣驾亲临敝府，实在令小弟受宠若惊了。”
　　“风弟快别这么说吧，你同朕是打小玩到大的好兄弟，只因为身份就忽略了走动，感情生疏起来多不好。以后朕也会多来你府上走动的，这里就是朕除了皇宫以外的第二个家。希望风弟无事时也常上宫里走走，朕平常也闲闷得很呢。”
　　“是，那是自然。”
　　青蓝猜得不错，这名男子的确便是轩辕国的国君轩辕楠，而陪同他的那名女子则是他最宠爱的毓贵妃慕容嫣，乃定国公慕容瑾与大长公主轩辕水镜之女，慕容林风同父异母的姐姐。适逢端阳佳节慕容嫣回家省亲，轩辕楠舍不得与她分别，便也跟着来了。
　　“对了，怎么不见雨瓶和月塘两个丫头？她们都还好吧？”慕容嫣的语调虽然妩媚，但冷冰冰的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盛装下的她俨然一派国母风范，不但身材凹凸有致，姿态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种妖娆的风韵，就连那慵懒的口气也分明透着一股名门贵妇特有的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的高傲。
　　——不愧是慕容林风的姐姐。
　　“托姐姐的福，她们很好，月塘在忙着筹备晚宴，雨瓶却不知道上哪儿玩去了。”
　　“那丫头，都这么大年纪了，没见稳重多少，还是月塘在你身边让我放心，虽然她小时候总跟我过不去。”慕容嫣说着笑了，可语气还是懒懒的。
　　慕容林风也不好意思地笑笑。
　　月塘是慕容府中下人的孩子，从出生到长大都在府里，五岁时就成了九岁小公子的使唤丫头，虽然因为性格过于温顺忍让经常被叛逆任性的小公子欺负，但每当公子被父亲责骂或被姐姐欺负时她都会勇敢地挺身而出，对公子可谓是体贴备至。
　　“林风，别怨朕唠叨，有件事朕且得提醒你一句。你只比朕小三岁，朕的儿子都十二了，你就没想过成婚吗？不然干脆现在就定下来，你看中了哪个郡主，由朕做主把她指给你好了！”轩辕楠突发奇想地道。
　　“多谢陛下关心，不过小弟确实还没考虑这事，过阵子再说吧。”慕容林风脸上还是那副冷酷严肃的神情。
　　“你呀……对了！最近府上是否又添了佳人？”轩辕楠的目光扫过青蓝所藏之处，突然露出了欣喜之色。
　　糟了！被发现了！
　　青蓝慌忙缩身树下，大气也不敢出。
　　慕容林风疑惑地朝那边望了一眼，并未发觉异样，于是镇定自若地道：
　　“林风尚未娶妻，平常收容一两个女子在家里也属正常，当然比不上陛下的后宫三千。”
　　他说时有意无意地朝旁边的慕容嫣瞧了一眼，只见她眯着凤眼，弯着嘴角，似笑非笑地微埋着头，也不知听到这话心里作何感想，但轩辕楠闻言却笑着牵住了她的手。
　　“是吗？可是只有嫣儿才深得朕意啊！”
　　“陛下又在取笑臣妾。”慕容嫣妖娆地一笑，可见她根本就不把慕容林风口中所说的后宫三千放在眼里。
　　“自从嫣儿入宫以来，不仅帮着皇后料理了许多后宫琐事，让皇后得以安心静养，还不时提出中肯的建议，帮朕摆脱混乱的朝政，真是男子有所不及。只可惜生成了女儿身，不然若是入朝为官，定能青史留名。”
　　“陛下太抬举臣妾了，能常伴陛下左右，是臣妾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朝中大臣哪有臣妾这样的造化。”慕容嫣听到如此发自肺腑的称赞并不喜形于色，反而很冷静地答道。
　　一旁的青蓝听着她说话的语调，大热天居然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三人边走边聊，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很快就到了凤仪亭。
　　凤仪亭建在高崖之上，以便在亭中俯瞰东面的红枫湖，周围花木矮小很是空旷，青蓝无处藏身，只得悄悄原路返回。

　　“姑娘……哎呀！可算找着你了！”蜜儿急得满头大汗，“你这是去哪儿了？”
　　青蓝刚想作答，谁知蜜儿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直笑得前仰后合抱着肚子直不起腰来，弄得她手足无措。
　　等蜜儿终于安静下来，青蓝才撅起嘴气呼呼地问：
　　“怎么了？把我弄丢就这么好笑吗？”
　　“没……没……不是……哈哈……”蜜儿说着就又准备发笑。
　　“快别笑了！”青蓝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蜜儿这才恢复常态，走到她身后帮她整理起头发来。
　　“姑娘这是到哪儿去了？怎么身上都是蜘蛛网和树叶子？”
　　“啊？！”听蜜儿这么一说，青蓝才反应过来，一定是刚才急着躲藏才会在树丛中沾上的。
　　“还不都怪你家那个倒霉公子！每次一见他就准没好事儿……”
　　青蓝一想起刚才慕容林风对待皇上和皇妃那点头哈腰的模样，结合他平时对自己的傲慢态度，气就不打一处来。
　　“气死我了！欺软怕硬！……”
　　“谁欺软怕硬啦？”蜜儿不解地歪着脑袋。
　　“没有谁……”青蓝连忙摆手，“我就随口说说。”
　　单纯的蜜儿并未多想。
　　“姑娘，眼瞅着就午时了，万一月塘姑娘来了，发现咱们不在就不好交代了，咱们还是赶紧往回走吧！”
　　“嗯！”
　　青蓝点点头，两人一起快步赶回了宁远苑。

　　话说青蓝走后，轩辕楠并不在意，以为她只是慕容府里的一个下人或者豢养的艺伎罢了。
　　站在凤仪亭中面对着红枫湖，只觉山明水秀，清风徐来，胸中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好久没来了，没想到这里的风景还像那天一般的美。”轩辕楠畅叹道。
　　“是啊，臣妾当年就是在这亭中与陛下相遇的。”慕容嫣轻抚着亭中瑶琴若有所思道。
　　轩辕楠轻轻走到她的身旁，从背后抱住了她。
　　“朕想听你抚琴，像那天那时一样。”
　　慕容林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知趣地走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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