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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酒力渐浓春思荡 威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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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今日东家居然亲自带了贵客来,红蝶真是有失远迎……”
伴随着青楼花魁特有的娇声软语,一只纤纤玉手轻巧地撩开卧房红色珊瑚珠攒成的门帘,一个身着红裙极其魅惑的身影从帘后款款而出。
“小女子红蝶,这厢有礼了。”
红蝶先行了礼,复又朝着眼睛已经看直了的楠走了过来。
“哟,这位公子仪表堂堂,怎么以前从没见过?”说话间她葱根般的玉指就已轻轻滑过楠消瘦的面颊,在他身后用玉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红蝶,公子楠可不是一般人,你可要用心伺候啊。”吴桐正给楠斟酒,却被红蝶一把夺走了酒杯。
因为是状元宴上的主角,此时的他已经喝了不少酒,油膏般滑腻的脸颊上彤云密布,却仍旧很清醒。
“哪里哪里,今天的主角可是吴公子。”楠酒意微醺,情迷意乱地将衣着暴露的红蝶拉到自己怀中坐下。
“公子,红蝶敬您一杯,您可不能不喝哟……”
说着红蝶执起酒壶往另一手的酒樽里斟了满满一杯酒,楠兴奋地将嘴唇凑上来,一口嘬尽。
“好美的酒,好美的人……”他的手不安分地在她腿上来回抚摸着。
“再来一杯嘛……”红蝶好像丝毫不介意,仍不断将酒杯递到楠的嘴边。
“不要了,朕……本公子已经醉了……”楠的神智已经有几分不清醒,夺过红蝶手中的酒壶酒杯放到桌上,紧抱着她就要一亲芳泽。
红蝶这时反倒有些不情愿,推开他的手臂走到一旁佯装不悦地嗔道:
“公子也太心急了吧,您都还没看奴家跳舞呢……”
“好好好……你跳你跳,跳好了本公子今晚就留在你这儿不走了!哈哈哈哈哈……”楠一脸笑意,似乎已经乐不思蜀了。
红蝶这才妩媚一笑,击掌唤出乐娘春阡、夏梦、秋翦和冬霁四人,待她们各就各位后又道:
“这几位是心然居里一等一的姑娘,不仅人长得美,手更美,弹出来的曲子呀……那可不是一个美字形容得了的!只可惜公子还是缺了点眼福……”
“为什么?”楠晕乎乎地问。
“若是公子早来些日子,就可以欣赏到我们这儿的人间仙子绯樱姐姐的舞姿了……”
说着她便望向楠身旁的吴桐,眼中含着妒火。
一直被他们晾在一边独自喝着闷酒的林风愣了一愣,提着酒壶的手悬在了半空。
吴桐心虚地埋下头,急忙抢过林风手上的酒壶朝自己杯里添酒。
“人间仙子?”楠似乎很感兴趣,“那她现在何处?为何不出来见客?”
“这可要问您身边的二位公子,红蝶……不敢说……”说着红蝶便忸怩地侧过脸去。
但那两人却像是约好了一般,都假装没有听到。林风刚刚喝掉杯中的酒,吴桐就客气地为他满上,林风只是不快地扁扁嘴,也并不制止。
楠看了他们一眼,见没人搭话,便不再追问。
“算了,我只想看你跳舞……”他依依不舍地放掉她的手。
红蝶在情意绵绵的《蝶恋花》曲中且歌且舞。
“槛菊愁烟兰泣露,罗幕轻寒,燕子双来去。明月不谙离恨苦,斜光到晓穿朱户。昨夜西风雕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
她并不是为楠而舞,更不是为了林风,而是——
原来她一直恋着的,是身旁这个男人,林风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锋芒毕露,胸中愤懑不平。
迄今为止,他苦求而不得的女人只有两个,一个是心高气傲的丫头雨瓶,另一个就是心有所属的青楼女子红蝶。
真可笑,明明是这种身份的两个女人,冠上慕容姓氏的他偏偏就是得不到。
从红蝶从未转移,满含柔情的目光看来,那晚在此处,使得她对青蓝抱有敌意的,想必就是这个男人吧。
林风用鄙夷的眼神看着吴桐。
红蝶也就罢了,为何连青蓝也急欲见他?而他却心安理得地坐在屏风背后看着好戏?
他的心脏猛地一悸。
回想起在灵山上青蓝偶遇吴桐的那一幕,他们微笑对视的眼光不仅不像是素昧谋面,倒像是认识了好久的故人。难道在他遇见她之前,她便与此人有了不可告人的关系?那自己岂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怪不得……怪不得你一心想要回到这里……不肯……不肯留在我身边……”林风埋下头喃喃自语,急火攻心的他不知不觉间又灌下许多杯酒。
红蝶……
你明知我不是他,不是你深爱的夕沐,为何还要置我于两个能够操纵我生死的男人敌对的夹缝中?
“唉……”吴桐轻叹口气。
“红蝶,你真美……我真想留下来……”醉醺醺的楠早已迷失在红蝶鬼魅般舞动的身影中。
“公子,这可不行……”红蝶别有用心地看看吴桐,又笑着对楠柔声说。
“为什么?”听到自己竟被拒绝,楠稍微清醒了一些。
“公子您有所不知,心然居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吴桐十分尴尬地道。
“不过如果红蝶姑娘愿意的话……”林风瞥着已经有些不快的红蝶说,“可是红蝶姑娘已经心有所属了吧。”
他说着便放下酒杯挑衅地看着吴桐。
我倒要看看你会怎么收场,我慕容林风拿你没办法不要紧,但你现在的对手是皇上,他是无所不能的皇上。
楠霎时醒悟过来,看来自己真是喝醉了,竟然没有发觉周围气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微妙起来。
“唉……有了美酒却无美人相伴,实乃人生第一大憾事也……”楠将壶里最后几滴水酒倒入杯中,一饮而尽。
今日殿试中见你还有些才华,又与朕投缘,赏你几分薄面也未尝不可,毕竟你也是一个难得的可人儿啊。
“公子喝醉了,不如小人去叫别的姑娘来服侍您睡下吧。”吴桐深躬着腰,毕恭毕敬地说。
“算了,最好的都被你占去了,留下来还有什么意思,今天就到这里吧!林风,我们走。”楠说着便起身拔脚欲走。
“小人也送公子回去。”吴桐急忙跟了上来。
“咦?人说‘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这两样都被状元郎给赶上了,还不快快留下来,春宵一刻值千金啊……”楠的话酸酸的。
吴桐勉强笑了笑,并不答话。
“慕容大人,请留步。”
将楠送回宫后,吴桐疾走赶上了先行一步的林风。
该死……明明就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所以才借口先走,没想到还是被他给追来了。
“慕容大人……”虽然已经状元及第,吴桐还是极其谦逊地向林风作揖行礼。
“何事?”林风暂且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只给他个背影冷冷问道。
“今日在殿上小人见大人区区数语就令满朝文武哑口无言,对您的气度甚为仰慕。小人初入仕途,以后若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还望大人不吝赐教。”
“你特意追上来不是为了跟我套近乎的吧。”林风不耐烦地说,一边又加快了步伐。
“慕容大人是聪明人,小人不敢跟您兜圈子。”吴桐直起身追上去说,“绯樱姑娘寄居贵府已有些时日,大人考虑何时将她送回心然居呢?”
“实话告诉你,我根本没打算送她回去。还有请你搞清楚,她不是什么绯樱姑娘。”
“那么……”吴桐没有再追上去,而是站直了身子大胆问道,“大人已经准备好向鹤府提亲了吗?”
林风的脚步缓缓地止住了。
就算他再怎么喜欢青蓝,皇上也绝不会同意身为慕容家嫡长子的他娶皇室成员之外的女子作为正室的。如果仅仅将青蓝纳为侧室,哪怕鹤家同意,以青蓝的个性,她也很难欣然接受。更何况现在就算青蓝心甘情愿和他在一起,不要什么名分,他也不能够光明正大让她过门。康家遗孤恐怕已经与鹤秋生取得联系了,作为调查此案长官的他理应与鹤家保持一定距离。一旦行刺之事败露,鹤家必然受到牵连,就算是对此全不知情的青蓝也不会例外。这时与鹤家有什么关系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唯一能做的只是保持现状,不让鹤秋生发现她在慕容家而已。
可是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肯定不会就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和青蓝。
“她不会回去的。”林风冷冷地说。
“是她自己要留下的吗?”吴桐似乎的确如他所想那样有恃无恐。
“……”
“你明知困不住她,何不放她走呢?”
林风没有再作理会,心潮却起伏不平。
看来今夜又要失眠了。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青蓝在房中将自己依稀记得的宋词誊抄在白纸上放在一旁晾干,又将已经干掉的词稿整理到一起。
林风推门而入,脱掉身上结着霜的袍子,暖意融融的淡淡馨香使他的酒意略醒了些。
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林风?”青蓝并没有注意到他的不对劲,走过来接了袍子挂在一旁的屏风上,用手帕拭着他脸上的汗珠说,“这么晚了,才刚回来吗?”
“又喝酒了?”她嗅了嗅他身上浓烈的酒精气味,皱着眉柔声责备道,“就算是宴会,也不该喝这么多呀!”
“林风?……”青蓝茫然无措地望着这个始终没有出声的男子,不知为何竟有一点不安。
他突然用力地扣住了她的手腕,虽然竭力保持着平常的语气,可眼睛里澎湃的火热妒意却还是出卖了他。
“说,你和那个叫吴桐的男人到底有什么关系?你还有什么事情是瞒着我的?”
“什么吴桐啊?我不知道……”她茫然地盯着他那双恐怖的眼睛,不安顷刻便转作害怕,“你快放开,好痛!”
“不,知,道?”他一字一顿的说,“那‘夕沐’你总该知道了吧?”
“夕……夕沐?”她的脸猛然变色,“你怎么会知道的?”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明白自己已经没必要再问下去了。
他不假思索地将她拦腰抱起,直接朝卧床走去。
她立时怔住,慌乱的心绪一点点占据了整个身体。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没想到竟会这么的猝不及防。
“放开我!你快放开我……慕容林风!”
她拼命想要摆脱,可他毕竟是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
青蓝,原谅我。只要得到了你,你就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再也逃不掉了。
他解下头顶的床帐,抽出她插于云鬓之中的发簪,将她的身子按在床上强吻了起来。
“呃……不……”她好不容易才将他推开一点点,然而他马上便又压了下来。
不行……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好难受……林风……”他口中的酒精气味令她胃里一阵阵恶心。
他熟练地解开她的腰带,冰凉的手触到了她滚烫的肌肤,像一条冰冷的蛇在她光滑的身体上放肆地游走。
怎么办怎么办……他已经在脱我的衣服了……
这算什么啊?!强(蟹)暴吗?!
怎么又是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真讨厌!
“呜……”
青蓝终于放弃了一切挣扎,嘤嘤哭了起来。
林风听到了哭声,这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我在干什么?……
他冷静下来平躺在床上,听着她委屈的哭声,心里真的好乱。
良久,林风搂过身旁受了惊吓的青蓝,追悔莫及。
“对不起对不起,青蓝……”他轻吻着她的额头,眼泪从眼眶渗出流到了她的脸上。
可她现在只是想哭。
“可我真的不能失去你——”没想到忍了那么久,他还是哭了出来。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两人都没有力气再哭了,她才小心翼翼地拱到他的怀里,抱住了他的大手。
“林风,我们……成亲吧。”
哪怕只有一天也好,我要和你在一起;哪怕明知不可能,我要我们的故事——
只属于你我的故事。
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对不起,青蓝。
林风依然沉浸在刚才与青蓝心心相印的温存中,如果不是听她亲口说出来,他真的舍不得就这么离开。
他悬了许久的心终于放下,她愿意嫁他,所以他必须滴水不漏地计划他们的将来——他要她名正言顺地过门,做他慕容林风的正妻!
但他也不得不考虑困难重重的现实。
他们之间的那块玻璃已经消失,可是那道名为”门当户对”的鸿沟,要怎么才能跨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