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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比翼连枝当日愿 灵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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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驾已备,侍从齐集,经过十几天的车马劳顿,林风携着青蓝和一干侍从来到了灵山脚下。
“这就是灵山啊……”一袭粉衣的青蓝有些失望地道。
那天见林风对自己的新装不置可否后,已经打算换掉衣服的她正欲转身走时,埋首写信的他却突然抬起头来正儿八经地说:
“挺好看的,到时候就穿着它去吧。”
他的喜怒无常一直让她感到既头疼又无可奈何,可每次说他他总是说:
“我就这样。”
好在自己已经能够习惯一些了。
眼前的灵山并不似皇城所在的苍龙山脉一般绵延千里,仙气缭绕,高耸入云,也不像青蓝想象中的远离俗世,人迹罕至。实际上,除他们之外,来观光爬山的游人络绎不绝,都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踏上前面宽阔的石板台阶,走上这被枫树环绕的长长山道。因为尚未入秋的缘故,此时的枫叶还呈现出清爽的绿色。
“公子,小的去停车顺便喂喂马,十几日来天天赶路,也该好好犒劳犒劳他们了!”林风手下专门伺候马儿的小厮向他请示道。
“去吧,代我向福伯道声好。”
福伯是住在灵山脚下的守山人,来客的车马都由他代为看管。
“好嘞!”
“来。”林风温柔地朝青蓝伸出右手。
她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他一把拉过了她的手。
那隽永的画面如同将要步上红毯的两人,一条通向幸福的道路在他们眼前豁然铺开。
林风和青蓝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刻,即使是在生命即将终结之时。
踏上最后一级阶梯,一座有些年代的山中古寺呈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呼……终于爬到顶了!”青蓝长出一口气,举起双臂兴奋地大喊,但随即便无力地弯下腰来,双手扶住膝盖支撑将要倒下的身体。
没想到在山脚下一眼就能望到顶,小小丘陵般的灵山居然这么难爬,而且还是从平坦的石阶上慢慢走上来的,谁知道会这么费力气。
“能够爬上灵山的人是不简单的,因为爬到山顶总是比想象中难很多。”同样累得不轻的林风扶起上气不接下气的青蓝,掏出自己的手帕帮她拭着额上的汗珠。
她的脸由于劳累而变得通红,衬着一身粉色的裙纱,如同天边绚丽的晚霞,让人不得不对她怜爱有加。
“尽管如此,每年这个时候来爬灵山的人依然是有增无减。”他疲倦的脸上绽出了笑容。
“就像凡人向往的爱情一般,”林风自顾自地说着,“乍看上去简单愉快的旅程,走起来却并不容易。如果没有无论如何也要坚持走完的决心,那么不管怎么走也绝不会到达。甚至走到最后,就连阳光、清风、鸟语、花香都会因无心欣赏被抛诸脑后,能走到最后的人少之又少……”
“阶梯是九百九十九步,一步不多,一步不少。所以灵山被奉为天下有情人的圣山,据说只要能够携手走完这貌似无尽的天梯,来到山顶的女娲庙许愿,那么愿望就一定会实现,牵手的两人也一定能够越过一切阻碍一直走下去……”
“我很高兴我们一起走过来了。”他最后说道,牵着她的手不曾放开过。
累得半死的青蓝勉强笑笑,心里竟突然有种别样的女儿情怀,可还是对林风不事先告知的不良用心感到生气。
“那要是我真的爬到一半就走不动了怎么办啊?”
“我反正已经有了就算背也要把你弄上去的决心。”林风得意地说,“好在你还没让我太失望啊……”
“那当然啦,我体育成绩可是相当棒的!”
话音刚落,青蓝就发现林风又在不怀好意地窃笑。
“不对,你什么意思?”她眼神一凛。
“你胖成这样,让我背我还真背不动!”
“你才胖呢!”
青蓝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想要揍林风一顿却又追他不上。瞧着他在前面边跑边做着鬼脸的得瑟样儿,她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往回走了几步,坐到台阶上表现出很累的样子敲敲腿说:
“哎呀,我走不动了……”
“想让相公我背就直说嘛,不用不好意思的,娘子……”林风邪邪地笑着也下了台阶,走到青蓝的面前蹲下来假意温柔道。
上山的路人纷纷将目光锁定在他俩身上。
本来他们的穿着打扮就不像普通人,衣色光鲜亮丽吸引眼球不说,仔细一瞅,无论是林风还是青蓝,相貌神态都如同天仙下凡一般,引来旁人的啧啧惊叹。
“好一对神仙眷侣啊!……”
“对啊,看那小娘子生的就不俗了,没想到相公居然比他娘子生的更俊!”
“这娘子真是有福气……”
林风得意地笑着,挑衅地觑着身后的青蓝。
“去去去!”听了路人的指指点点,青蓝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不得不赶紧起身离开,但还是嘴硬道,“你想背,我还不想给你这个机会呢!”
说着她便走到一边向远方眺望。
“啊,已经这个时候了呀……”
望着天边渐渐沉入山间的夕阳,漫天的红霞映照在他们充满希冀的脸上。
“好啦,不逗你了。”林风手抚慕容家先祖亲手题字”世外桃源”的石碑说道,“我们走吧,先在寺里住下,你也累了。”
“嗯!”青蓝对此表示十分赞同。抬头看时,只见寺门上方悬挂一匾额,上书”桃溪寺”三个大字。
“桃溪寺啊……”她的脸上漾出舒畅的笑容。
一进入寺内便马上有小沙弥迎了上来,分别将林风和青蓝领进了不同的厢房,青蓝住定后立刻沐浴更衣睡下,而林风则不顾周身的劳乏,沐浴更衣稍事休息后便去求见了一个人,一个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女人。
禅房中的人似乎已经等待许久,林风一来,她便让人将他引至房内。
“母亲,儿子到了。”
这是一间收拾得干净利落的禅房,简约却不落俗套的装潢和凌云轩如出一辙,能让人一眼分辨出两者不同的地方就是房间正中那个大大的”禅”字,出自这寺中高僧静深的手笔。
“禅”字下方的蒲团上此时正端坐着一个手执念珠,慈眉善目,面颊丰腴,两鬓已渐斑白的妇人。
林风快步走到她的面前纳头便拜。
“儿子给母亲请安。”他的语气充满着敬意又不失温情。
“好,好,风儿快起来……”妇人激动地淌下两行热泪,“接到你准备于近日前来探望的书信真让为娘感到欢喜。来,抬起头来让娘看看……嗯,比一年前更加成熟了。”
“请母亲原谅儿子不孝,不能常伴母亲左右。”林风起身跪坐在母亲的身边。
这个被林风称为母亲的女人就是先皇轩辕钧的妹妹轩辕水镜,十八岁时嫁入慕容家做了林风的父亲慕容瑾的正妻,被先皇御封为一品诰命”定国夫人”。
但是她这一生只生下了慕容嫣一个女儿,并不是林风的生母。
虽然如此,由于林风生母漪荷宿命的羁绊,漪荷一直对自己的孩子冷若冰霜,即使到了弥留之际也不肯让林风见她一面,林风对此始终耿耿于怀,反而是温柔贤惠的大娘将他视如己出,因此他对大娘的感情远远超过对自己的生母。
原本林风在朝中的职务非常重要,几乎应该一刻不离京城,但由于对方贵为大长公主,又是先皇御封的一品夫人,所以当今圣上特许林风在每年的这个时候,放假两个月专程前往灵山替定国夫人祝寿。即便是这样,光是来回的路程便花去二十几日的功夫,真正陪伴母亲的时间不过区区一月而已。
“风儿快别这么说,”定国夫人宽语安慰道,“能够时常收到你的书信,得知你和嫣儿一切安好,已经让娘觉得很宽心了。是娘自己要离开家在这边生活的,你不会责怪为娘吧?”
“娘……”林风笑笑,眼中流露出依恋的目光。
“对了,你在信中不是说要带个姑娘给娘看吗?”
林风从未见过母亲如此高兴。
“那个……她说很累想先睡了,所以儿子准备明天再带她过来拜见母亲……”林风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满怀期待的母亲道歉。
“没关系,娘很高兴风儿能够遇到这样一个姑娘,让你发自内心地去体贴关心。”定国夫人无限疼爱地抚摸林风的头。
能够代替我在你身边陪伴你的姑娘终于出现,那么我也可以安心放手了。
母亲果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心事,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就是没办法不喜欢青蓝。
“母亲近来身体如何?”
“还好,灵山的阳光让娘风湿腿疼的老毛病都好了很多……”
青蓝住的小院原来不过是寺里一个堆放杂物,培植树苗花苗的弃园而已,是定国夫人在得知她也要跟着林风一起来灵山后,特地让人收拾出来的,如今打扫干净了反倒比寺院里其他的别苑还要舒适清静。
她大早起床梳洗完毕后就搬了张摇椅拿了把蒲扇在院里做起了日光浴。
这样的生活真是惬意啊,如果能永远这么下去也不错。
要是有条件的话可以将这里开发成专门的旅游景区,有著名的佛寺,还有这么原始的自然环境,在这里建造度假山庄一定能吸引很多游客的。等到老得走不动了,再住到这里来养老……
她在暖暖的阳光下懒懒地闭上眼,冷不防被一把硬邦邦的折扇敲走了即将入梦的困意。
“懒虫!”林风恶狠狠地敲着青蓝的脑袋说,“该起床了!”
“嚷嚷什么啊!很痛哎……”她挤着眼睛摸摸自己的头,他这一下打得着实不轻。
从什么时候,好像就是她答应他来灵山的那天开始,他就毫不客气地露出了蛮横霸道的真面目,对她要打要骂绝不留情,比对待家中的丫头家丁态度还要恶劣百倍。
难道是从我换衣服看出了我态度的变化,他就肆无忌惮了吗?
真过分!慕容林风,我可不是有意讨好你,只不过还有求于你罢了!
可是青蓝并不明白,林风越是对待亲近的人,就越是喜欢将自己的缺点完完整整地暴露出来。
这样对方才能自行选择要不要继续留在我的身边,他一直这样认为。
她当然不会就这样认输。
一定要把他那动不动就摆起大架子,给人一张臭脸,根本不理会别人感受,喜怒无常的乖僻性格给结结实实地扳正过来!
青蓝也知道这比愚公移山还要不可能实现,也许她只不过是替自己找了个留下来的理由。
那天是你坐在屏风背后么,夕沐?如果是,为什么你不肯出来见我一面呢?……
“快起来,我有东西要给你。”林风笑嘻嘻地说。
“什么啊?”青蓝很不耐烦地问。
他的唇角暧昧地向上一勾,突然神秘兮兮地从身后亮出一株带根的植物,笑着道:
“看这是什么?——”
“哎!……你小心点!”黄土渣子洒了她一身,吓得她急忙闪开,边拍打着裙子边没好气地问,“你又干了什么呀?!”
“你不是说你喜欢花,但是不希望她死掉吗?过来……过来呀!”他说着便强拉她走到一旁蹲下,“你看啊,她的根还在,所以只要把她栽到花盆里,填上土,再浇点水,这样就绝对不会死掉了!怎么样,我是不是很聪明啊?”
他的脸上张扬着十分得意的笑容。
林风有时真像个纯真无邪的孩子,令人绝对无法将他与已满二十四岁,年纪轻轻就掌佐天子执大政,拥有全国调兵大权的当朝枢密使联想起来。
但凡朝中官员,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官,官阶高低或者职权大小,只要是见过这位年轻大臣的行事风格和处世手段的人,无一例外都会为他冷冷的理性和即使将人置于死地也让人无话可说的强硬气场所折服。
而只有在父亲母亲,月塘雨瓶和几个感情最好的兄弟面前,林风才会露出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
现在却多了一个人,他不仅会对她露出自然的笑容,还会将自己所有最真实的表情一一呈现在她的面前,只有对她才会撕下从娘亲去世后就伪装保护自己到现在的面具。
“救命啊——你饶了我吧!……”青蓝感觉自己就要崩溃了,“这次是什么花啊?倒霉催的被你看上了……”
“我也不知道,刚才在路上碰见的,我想你一定喜欢!”林风仍然非常高兴。
“难道你没听说过路边的野花不要采吗?”她简直对他无语。
“这次我可没敢采,我把她连根拔起来了,哈哈!”
她苦恼地抚着额头。
“比起花来,我更喜欢大树,那你是不是能把大树连根拔起来送给我啊?”
“可以啊,只要你喜欢。”他宠爱地捏捏她的鼻子,“不过现在我得先带你去拜见我的母亲。”
青蓝皱着眉揉揉自己的鼻尖,费劲地回忆着他刚才是不是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嗯?什么!——你的母亲???”
真是服了他了,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现在才说!
“你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她立即责备他道,“我都没好好准备一下!”
“用不着,这样就很好。”
“那怎么行,对方可是你的母亲大人……我什么礼物都没带,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好……”
青蓝感觉事情进展得是不是太快了,生拉硬扯出N个借口,就是不愿意现在就去。
“叫夫人就好,叫娘的话有点太早了。”林风微微一笑。
“什么啊……人家跟你说认真的,你就知道开玩笑!”她不由得红了脸,迈开小步踢了他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