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菩提》星纪微澜

20、第 20 章

　　“青觉，现在我们要去哪里？”
　　在作别松长老之后，青觉就带着许迎曦一直走，往一个许迎曦觉得很熟悉却又说不上来的地方走去。
　　青觉没有说话，只是牵着许迎曦的手，默默地紧握着。
　　许迎曦透过自己的手心，没来由的感觉到青觉身上莫名流淌的伤感，自己似乎也被青觉压抑着的情绪感染了。
　　能让青觉这么难过的，也就只有千忆了。
　　许迎曦发现自己在看见青觉思念着千忆的时候，心里再也没有酸酸的味道了，反而很平静。因为许迎曦知道，青觉的心里是有她的。许迎曦不能改变过去已经发生的事实，也没有办法把千忆从青觉的心里抹去，但是许迎曦已经在青觉的身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她可以以一种高于朋友但是低于恋人的身份去慢慢抚平青觉内心的伤痛，把千忆的点点滴滴融化成青觉心中独一无二的最美好的记忆，而不是一个一碰就隐隐作痛永远不会愈合的的伤口。
　　“你是要带我去看千忆吗？我注意到原本放在植物店里的菩提树不见了。”
　　青觉忽然停下来，眼神中有掩饰不住的惊讶和歉疚。
　　青觉知道许迎曦一直不喜欢被大家当做千忆的化身，也不想要负担起原本该属于千忆的责任和义务。但是青觉知道，许迎曦再怎么不喜欢，这一天总是要到来的，许迎曦最后还是会变成千忆，然后回到神界，回到大家的身边。
　　所以从现在开始，青觉必须让许迎曦开始接触神界，接触千忆曾经生活过的世界。虽然这个世界和许迎曦所在的大不相同，甚至是天壤之别，但是青觉相信，有他陪伴着许迎曦走过神界的每一寸土地，许迎曦内心的抗拒和排斥会少一点，淡一点，最后会完全消失。
　　虽然这一切对于许迎曦来说很不公平，但是青觉必须这样做。
　　为了神界和天地万物，千忆必须回归。
　　现在青觉能做的，就是尽量给予许迎曦陪伴和关怀，尽量给予她所有想要的一切，也同时给自己留下一段永不磨灭的记忆。
　　“你不想去吗？”
　　青觉有些担心许迎曦是不是生气了，虽然青觉已经和许迎曦心灵相通，但是青觉总觉得自己看不透许迎曦，看猜不透许迎曦的内心。就像是许迎曦躲在一大片随风飞扬的白纱后面，青觉虽然紧追不舍，却总是在一个倏忽之间就是去了许迎曦的踪迹，只看见一个悄然消隐的衣角。
　　“怎么会呢？我没有生气。”
　　许迎曦伸出手指对着青觉发誓，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这一次许迎曦真的没有排斥青觉的安排，相反的，许迎曦觉得很开心，不仅仅是因为她和青觉并肩走在一起，青觉温暖的掌心包裹着她的小手，更是因为青觉开始在意她的想法，她的心情，在意她是否会生气。
　　就连青觉自己也没发现，他在说话的时候，语气里的小心翼翼和惴惴不安。
　　许迎曦胡思乱想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看着一头雾水的青觉，不好意思地羞红了脸。
　　青觉看着莫名发笑又莫名脸红的许迎曦，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青觉的直觉告诉他，许迎曦真的没有生气，反而心情大好。
　　“走吧。”
　　青觉扯了扯许迎曦的手，满脸和煦。
　　“恩，走吧。”
　　带着上扬的嘴角，许迎曦的整个人甚至是脚步都不自觉地轻盈了起来。
　　许迎曦安心地跟着青觉在神界闲逛起来，她什么也不去想，就当做自己是出来玩的，尽情地欣赏着在人间从未见到过的各种奇珍异兽和令人啧啧称奇的各路仙人们。
　　神界的人大多都知道许迎曦的身份，所以他们在看见许迎曦的时候只是微笑着向她点点头，并没有别的举动，顶多就是几个比较好奇的仙人在经过许迎曦身边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我们到了。”
　　青觉的话结束了许迎曦“神界一日游”的美好时光。许迎曦顺着青觉的目光看过去，一棵蓊蓊郁郁的参天大树矗立在许迎曦的眼前，大树的枝叶繁茂，只是树叶的颜色不那么翠绿，似乎有点泛黄。而紧挨着大树的就是一根光秃秃的树干，一点生气都没有。
　　这就是青觉和千忆的本体了。
　　许迎曦放开了青觉的手，独自一个人走到了娑罗树下，抬头仰视。
　　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繁茂的枝叶洒下来，落在许迎曦的身上。许迎曦伸出手遮挡着直刺眼睛的阳光，惬意地享受着光明和绿荫。等到自己真的站在娑罗树下，许迎曦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天起，青觉总给她一种无比安心无比可靠的感觉。原来，青觉是这么样一棵大树，能够为许迎曦遮风挡雨，留给她一方宁静的天地。许迎曦摩挲着略有些粗糙的树皮，闭上眼把身体贴在了娑罗树的主干上。
　　闭着眼睛，许迎曦觉得自己和青觉的距离很近很近，她甚至能听见树干里面涌动的生机。许迎曦就像是个孩子一样张开双臂环抱着娑罗树，双手不停地抚摸着树干，粗糙但不硌手的触感让许迎曦爱不释手。
　　青觉看着许迎曦像是考拉一样整个人趴在娑罗树上，不由得一笑，眼神温柔无比，却也流泻出一丝伤感。
　　许迎曦忽然摸到几处很不一样的地方，她睁开眼仔细一看，发现纹理均匀的树皮上有几道深深浅浅的痕迹，就像是丑陋的疤痕一样。
　　许迎曦黯然，心疼地摸着这几道痕迹，情不自禁地亲了一下然后说：“青觉，谢谢你。你为千忆所付出的，换我来还给你。”
　　青觉抚着手臂，隔着衣袖，他还是可以感觉到自己手上未愈的伤痕。自从青觉用自己的血浇灌枯死的菩提树之后，他的生命元力就急速减少，就连愈合伤口的能力也慢慢消退了，在手上留下了几个可怖的伤疤。
　　平时青觉一直穿着长袖，可是许迎曦在无意之中见过之后，她就一直耿耿于怀，把青觉的伤口当成是自己的过错来惩罚自己。虽然许迎曦背对着青觉，可是青觉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出现的软软的轻柔的吻，也听到了许迎曦的心声。
　　“傻瓜！”
　　青觉在听到许迎曦的心声之后，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内心却无比温暖。
　　因为青觉内心震荡的缘故，娑罗枝随风摇摆起来，发出了优美的沙沙声，听上去就像是一首动人的歌曲。许迎曦闭上眼睛仔细聆听，任由自己在微风和繁叶的包围中安静沉沦。
　　青觉的眼睛一眨不眨，把眼前这一幅安静又和谐的画面定格在自己的脑海里，让时间将其镌刻成永恒，与天地一起，长存不朽。
　　“哼，来得正好！”
　　忽然一道墨绿色的闪电朝着毫无防备的许迎曦直扑而去，一下子就抓住了许迎曦的手，把她从树上拽下来钳制在自己的怀里。
　　许迎曦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就已经被一个独臂的白胡子老头的衣袖扣住了双手，说什么也挣脱不开。
　　“柏长老，不要伤害她！”
　　青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过去解救许迎曦，可是柏长老只是抽紧了自己的衣袖，让许迎曦疼的倒抽一口气，也阻止了青觉的脚步。
　　“柏长老，千万不要伤害她，她是……”
　　“哼，她是千忆是吗？我找的就是她！”
　　柏长老阴阳怪气地盯着许迎曦看，看的许迎曦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全身上下凉飕飕。
　　许迎曦虽然不认识柏长老，但是千忆的记忆告诉她，这个柏长老没安好心。
　　当初千忆爱上胤傲枫的时候，就是这个柏长老千方百计地阻扰他们，还强行要把千忆带回去接受神界的审判。在其他人都为千忆求情的时候，惟独柏长老不依不饶，誓要将千忆革去仙籍，打入“万恶之渊”承受永生永世的痛苦。而在千忆死后，发狂的胤傲枫在神界大开杀戒，柏长老的一只手就是在那时候丢的。
　　看柏长老这么凶恶的样子，许迎曦觉得他十有八九是要找自己算账的。
　　千忆已死，胤傲枫也刻意隐藏自己的行踪，偏偏许迎曦又出现在这里往枪口上撞。
　　“我……”
　　“闭嘴！”
　　许迎曦刚想开口说话，柏长老就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然后和救人心切的青觉打了起来。
　　青觉只是想把许迎曦救出来，又敬重对方是长老，所以并未使出全力，只是用一些看似厉害实则只是声东击西的招式对战柏长老。可是柏长老却丝毫没有留余地，招招致命，步步杀机，只是三两下就把青觉压制住，让青觉无法完全施展开来。
　　青觉忌惮着柏长老手里的许迎曦，又要顾忌着不要伤害到千忆的本体，所以在和柏长老相抗的时候畏手畏脚，根本就没办法近柏长老的身，更别说把许迎曦抢过来。
　　“哼，你的这点本事还是我教你的，居然敢和我动手，真是不自量力！”
　　柏长老一边说着，一边趁青觉分心的时候使出了“万古长青”，强大的气流从柏长老的手心里发出，一直朝着青觉胸口打去。青觉虽然早有察觉，但是真的等到要闪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柏长老霸道的掌风打在青觉的肩膀上，把青觉打的连连退后好几步，然后跪坐在地上。
　　“青觉，你没事吧！”
　　许迎曦见青觉受伤了，急着要跑过去看，可是还没有动身，许迎曦就被柏长老拉住，在她和青觉之间制造了一道屏障。这道屏障十分坚固，不管许迎曦怎么又踢又打，屏障根本就不动分毫，就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别费劲了，你这种冒牌货是根本不可能破了我的结界的！”
　　柏长老气定神闲地看许迎曦上蹿下跳，心里充满了不屑。
　　在柏长老看来，许迎曦这种半路出家的不人不仙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撼动他创造的结界。
　　许迎曦不去理睬柏长老在说些什么，她只是一心一意想要逃出去，看看青觉到底伤的怎么样了。刚刚青觉在和柏长老动手的时候，许迎曦分明看见娑罗树晃动的特别厉害，还掉了好多叶子。看样子青觉应该伤的不轻。
　　许迎曦一边暗骂着柏长老出手这么狠，一边担心青觉的伤势，所以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说话的语气也很冷硬。
　　“你这个臭老头怎么这么不讲道理啊！一上来就打人，难道你是怕千忆回来之后你打不过她，所以事先向我下手？哦，你的心这么黑暗，难怪会没了一只手，这就是上天的旨意，让你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可惜啊可惜，你这么冥顽不灵，小心你的另一只手也丢了，这样子的话，其实也挺好的，省得你再去祸害其他的人。你的双手没了，那你的本体柏树应该只是光秃秃的树干了吧，小心我哪天把它砍了去烧火，看你浑身烧的黑漆漆的还能嚣张的起来了吗！哦，对了，那时候柏树也化成炭了吧，拿去施肥正好！我听说啊草木灰用来施肥是最好的，看来你这个百无一用的臭老头也还是有点贡献的嘛！”
　　许迎曦原本就不是伶牙俐齿的人，可是眼见着柏长老这么欺负青觉，许迎曦不知从哪里就蹦出这么多话来，把不善言辞的柏长老气的浑身发抖，尤其是许迎曦说要把柏长老烧成灰当做肥料的时候，柏长老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就连青觉也忍不住多看了许迎曦几眼。
　　“你这个死丫头，等你死了就没这么多话了！”
　　柏长老越发显得阴狠，他趁着许迎曦还在关注青觉的时候果断出手，企图将许迎曦一击致命。
　　可是现在的许迎曦可不再是任人宰割的了，既然灵力不能用在人类身上，那么就先拿柏长老开刀吧。
　　许迎曦的后背感觉到柏长老发出来的气流，她一个转身避开，气流划破她的衣角，把许迎曦的衣服扯了个大口子。
　　许迎曦一边惊叹柏长老的实力，一边小心对敌。
　　“快用万叶飞花！”
　　青觉在一旁指导着许迎曦，许迎曦在领会到青觉的第一时间使出了“万叶飞花”。
　　“万叶飞花”，顾名思义，就是用无数的叶子作为武器，向敌人的全身发起攻击。由于树叶繁多，在空中飞舞的时候又能变化成多种图案，从不同方向攻击对方的各个身体部位，往往会令对方措手不及。而使用“万叶飞花”的时候，这些叶子就像是会跳舞一样在空中尽情舒展身体，然后幻化成刀刃一般又薄又韧的坚硬的状态，所以这一招的杀伤力不容小视。
　　青觉虽然敬重柏长老的地位，可是在这种关头，他必须保全许迎曦，至于柏长老的安危，就不是青觉能够左右的了。按照许迎曦现在的灵力，自保不成问题，要想伤了柏长老也不是一件易事。青觉只希望许迎曦能多撑一会儿，他就可以尽快恢复，然后和许迎曦一起并肩迎战柏长老。
　　许迎曦的“万叶飞花”还不到火候，所以虽然出手的架势十足，可是真正的杀伤力却少之又少。
　　柏长老早就看穿了许迎曦青黄不接的灵力，并未被许迎曦的样子吓到，他只是沉着地用袖子挡在自己的身前，然后飞快地旋转着身体，把他身边的气流都转动起来，全身就像是被包裹在龙卷风的风眼之中，轻易地破解了许迎曦的这一招。
　　柏长老正在得意于自己的实力，却没想到身上忽然一痛，周边旋转的气流一下子散了开去。
　　“哈哈！没想到吧，你输了！”
　　许迎曦昂着头，一脸神气地看着还不能接受现实的柏长老。
　　柏长老低下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插着一枚针，这枚针已经深深地刺进他的肌肉之中，正好刺在了他的命门上。只要这枚针再深入几分，柏长老就真的可以拿去烧柴火了。
　　“你……”
　　柏长老忍着痛把针拔出来，指着许迎曦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吧，小小一枚针就可以把你打败了，看你还敢不敢再嚣张！”
　　许迎曦在使出“万叶飞花”的同时，混进了衣服上的胸针。柏长老的那一招可以挡住所有的树叶，但是那枚又小又细的胸针却可以毫不费力地突破气旋，扎在柏长老的身上。
　　看着许迎曦兴奋的样子，青觉在为她感到高兴的同时也不禁担心起来。
　　从来心高气傲的柏长老会这么轻易放过许迎曦吗？
　　果然，柏长老的身上开始萦绕着一团墨绿色的气，突然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吹起了柏长老身上的白色长发和胡须，也吹得许迎曦睁不开眼。
　　“小心！”
　　青觉只能大喊着提醒许迎曦，可是却来不及了。
　　柏长老的身形快速移动，许迎曦甚至连眼睛都来不及眨一下，整个身体就被这一团墨绿色的气卷到了半空中，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许迎曦根本就来不及开启身上的防御结界，就已经被凌厉霸道的风高高卷起，然后以千钧的力势砸到地上。
　　许迎曦的全身还处于失重的状态，就发现自己已经落在了地上。她侧躺在坚硬的土地上，胸中似乎有千军万马在里面奔腾，踏得她的心伤痕累累。忽然之间口中一热，许迎曦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脸上的血色也在一瞬间消退，脸白如纸。
　　青觉知道许迎曦受伤了，他不顾一切地飞奔过去，用拳头砸着隔绝他和许迎曦的结界。可是不管青觉怎么努力，这道结界始终纹丝不动，甚至连一点裂痕也没有。青觉的拳头一下一下砸在结界上，“咚咚”作响。而许迎曦也无力地面对着步步紧逼的柏长老。
　　“你去死吧！”
　　柏长老高举着自己的独臂，以手为刀，就要对着许迎曦劈下去。
　　许迎曦眼看着柏长老狰狞的笑容，不甘心地看着青觉，眼中万千情愫流转。
　　“不要！迎曦！”
　　许迎曦能感受到身上寸寸皮肤因为巨大的压力而疼的发紧，可是她却一直倔强地瞪着柏长老，甚至都没有闭上眼睛。
　　“呵呵，有意思！”
　　柏长老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挥手就朝许迎曦的头顶劈过去。
　　任何人，只要头部遭受重创就会有生命危险。
　　神木也是如此。
　　伤了头部，就相当于断了本体的根，就再也不能复活了。
　　就在那一瞬间，忽然一道耀眼的金光从许迎曦的身上散发出来，其亮度堪比正午的日光。柏长老被这道光晃了眼，他不自觉地用手遮住双眼，看不清许迎曦的身影。
　　一道金光过后，许迎曦已经不在原地了。她站在枯死的菩提树旁边，似乎连身上的伤也好了，此刻正信心满满地看着柏长老，就像是一只老虎看着它的猎物一样，势在必得。
　　“你……怎么可能！”
　　柏长老目睹着原本枯死的菩提树以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飞快的生长着，转眼之间就如枯木逢春一般活了过来，甚至开始长出了新芽。而许迎曦的鲜血飞溅在菩提树的树干上，留下了点点金黄色的犹如星光一样闪耀的痕迹。
　　“柏，你逾矩了！”
　　此刻的许迎曦让柏长老感到害怕，一种浑身战栗的害怕。
　　许迎曦的眼神，许迎曦的语气，还有她举手投足之间的姿态，分明就是千忆无疑！
　　许迎曦很平静，一步一步走向柏长老。她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却吓得柏长老连连后退，就像见鬼了一样。
　　“不可能的，千忆已经死了，你休想骗我！”
　　柏长老忽然大发雷霆，指着许迎曦破口大骂，甚至还冲上来攻击许迎曦。
　　可是这一次，柏长老的每一招都落了空。
　　许迎曦的身边萦绕着金绿相间的华光，让柏长老不得近身半步。
　　许迎曦只是平静地往前走，可是她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压得柏长老气血翻涌，心跳加速。
　　“柏，这是给你的惩戒！”
　　许迎曦一挥手，一道火光从天而降，把柏长老团团围住，挡住了所有的退路。
　　柏长老惊得瞳孔放大，脚下一软就站不住了，摔倒在地上。
　　眼前的火光分明就是只有上神才能使用的天火！
　　柏长老真的是被吓呆了，甚至连躲闪都忘了。
　　以前的千忆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上仙而已。柏长老完全可以和千忆相抗衡，甚至在使用阴招的情况下重伤，甚至是杀了千忆。可是眼前的许迎曦比千忆强大千倍万倍，只是轻易地一挥手，就招来了天火，这可是柏长老想也不敢想的。
　　仙与神虽然共处神界，但可以说两者之间有着云泥之别。柏长老苦心修炼数十万年才得以步入上仙的行列，却还要位于年纪轻轻的千忆之下，接受她的统领。柏长老一直不甘心，所以千方百计要除去千忆，甚至不惜甘冒天谴，也要杀了许迎曦。可是现在的许迎曦深不可测，柏长老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只蚂蚁一般，又怎么可能与许迎曦抗衡！
　　天火落在柏长老的身上，一下子就把他的头发和胡子烧得一干二净，就连身上幻化出来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的。此刻的柏长老只能听天由命了，任何仙人遇上了天火只有死路一条，肉身与灵魂一并烟消云散，永远地从三界中被抹去。
　　可是，柏长老并没有等来全身剧痛和灵魂被灼烧殆尽的感觉，他只是看见许迎曦的手一动，天火就回到了许迎曦的手心里。
　　除了受些皮肉伤之外，柏长老安然无恙。
　　“柏，念在你修行不易的份上，今天就饶了你。但是你要记住，天火随时都会降临在你的身上。到时候，你就连为人为畜的资格都没有了！”
　　说完这些话之后，许迎曦没有再去搭理柏长老。她径直朝着青觉走去，柏长老设置的结界就像是一个肥皂泡一样，在许迎曦经过的时候轰然破裂。
　　“迎曦？”
　　青觉试探着喊许迎曦的名字，但是心里却觉得现在的许迎曦应该是千忆。也许正是许迎曦的血溅在菩提树上才唤醒了她内心沉睡的千忆。
　　“青觉，是我。你还好吧！”
　　许迎曦朝着青觉微笑，攀上青觉的手臂。但是这个笑容却和她平常那种温驯无害的样子相去甚远。这个微笑分明就是千忆的。
　　青觉很迷惑，他分不清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到底是许迎曦还是千忆。
　　千忆从来只喊他“娑罗”，也不会用这么亲密的语气和他说话。
　　可是如果许迎曦还是许迎曦，她为什么会有千忆的笑，身上还蕴藏着这么可怕的力量？
　　青觉恍惚是在梦里，但是眼前的一片狼藉又时时刻刻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你真的是许迎曦？”
　　青觉又问了一遍。
　　“当然是啦，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吗？”
　　许迎曦和刚刚的她又有些不一样，似乎恢复成了青觉熟知的那个许迎曦。
　　“那你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吗？”
　　“这个啊？”
　　许迎曦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然后一摊双手说：“我好像就是这么一挥手，柏长老就没办法还手了。然后他好像很怕我的样子，头发胡子全没了，衣不蔽体地就跑了。”
　　许迎曦努力回忆着刚才的画面，可是这些画面很模糊，不像是她的记忆，可是偏偏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青觉看许迎曦的样子完全不像刻意装傻，也没有说谎，他只好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可是，这件事却像是大石头一样一直压在青觉的心里，让他觉得整件事情开始脱离原先的轨道，朝着另一个相反的方向发展了。
　　青觉心里隐隐觉得，许迎曦的身上有着他难以想象的秘密。
　　“青觉，你在想什么？”
　　许迎曦好奇地凑过去，看着青觉一直不曾舒展过的眉头。许迎曦不能理解，柏长老都走了，为什么青觉还是一脸担心的样子，难道他是在担心柏长老再回来找他们麻烦吗？
　　“没事！”
　　青觉看着许迎曦挤出一个笑脸，可是许迎曦的脸似乎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和千忆的脸重叠在了一起，然后重新融合成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这张脸似乎在告诉青觉一个秘密，可是青觉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得知真相。
　　“迎曦，你到底是谁？”
　　青觉看着跑远的许迎曦的背影，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