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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南冥宣颐十一年夏。

      七大长老昼夜占卜久不出关。一日,终年四季如春的凤凰山六月飞雪惊诧众人。是夜,司尊领命悄身前往映雪峰。

      ***

      我叫紫鸢。我的姐姐叫紫筝。

      爹爹说,风筝、纸鸢有所牵挂便是想念。他常年守着娘亲的灵柩,在天晴的时候把一只只风筝放上天。据说,以这样的方式,逝者就会收到生者写在风筝背后的信笺。

      从我记事起我的世界就只有满目的飞雪,爹爹带着我们生活在映雪峰。

      可是那天山上却来了一个陌生人,除了两年前的那个漂亮姐姐,他是第二个来映雪峰的陌生人。当时,我正在终年花开不败的梅园里玩,转身便见了一个披着通身黑色大大斗篷的男人立在那里,他的眼里闪着光辉我却看不清他的眉目。我一哆嗦便跌在了雪地里。

      “云涯子果真神机,让你们藏身此处,害我好找。”这声音像似从高处渺远之地绵绵传来,回荡在我周身偌大的空间里。

      “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我双手撑进雪里触摸湿润的土地缓缓回身,爹爹牵着姐姐站在梅园深处,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却几近苍凉。

      ***

      男人带着我和姐姐下山,爹爹站在山头吹箫,映雪峰的雪越下越大,掩了一地的落花。

      我侧目,依旧看不清他的模样。他的脸藏在斗篷的帽子里,周身腾起烟雾,头颅便隐在了黑暗里。

      我问他,你是谁?

      他说,我的职务是司尊。

      我问,我该叫你什么呢?

      司尊说,就叫司尊。

      我说,爹爹说不能直呼大人的名讳。

      司尊说,那只是一个职务,在这个位置便要叫这个名字。

      我问,司尊,那你的名字呢?

      司尊说,我没有名字。

      我侧身望向姐姐,她一直望向家的方向,眼眸里饱含晶莹的泪光。我跟着姐姐的目光眺望,空荡荡的山头只剩下满目的雪白。

      我转过头继续说,我的名字叫紫鸢。

      司尊说,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是南宫凝雪。

      我默默低下头不再言语。很久以后的后来我才知道,名字仅仅是为了证明一个人的身份。那年,我七岁,我的身份从此变为高高在上的南冥皇子。

      “下了山我们要去哪里?”沉默一阵之后,我终抵不过如此尴尬气氛,开口问道。

      “去南冥。”

      我摇着手中细细的梅枝,继续发问:“南冥在哪里?”

      “在山的那边。”

      “我们要走很远的路吗?”

      “不会。等会儿就可以坐马车了。”

      “南冥会下雪吗?那里有漂亮的梅花吗?”

      “没有。那里只有肃穆的宫殿和无限的权杖。”

      我没听懂后面那句话的意思,我只知道没有殷红的梅花没有洁白的落雪。那不是我想去的地方,所以我撅起嘴开始置气,便不再言语。在这个问答的过程中,司尊一直保持着每个字每个词音调的统一,更是无趣极了。

      下山的路很长,一直走到我抬不动脚,才远远看见了山脚的小小马车。

      “累了吗?”耳边是司尊格调统一的声音,不愠不燥。

      我揉着眼睛嘤嘤点头。

      “那就睡吧。睡醒了就到南冥了。”

      只觉周身的光线慢慢暗下来,耳朵能听到的声音也逐渐褪去。

      ***

      迷迷糊糊只觉有人在推搡我,这才睁开了眼睛。一看是姐姐,我举起手来揉着朦胧的双眼倦怠问道:“这是行了几日,快到南冥了么?”

      “我们到帝都南阳了,这里便是皇城。”

      姐姐微微笑着,温柔看我。

      想到司尊说的南冥没有落雪没有梅花,我的愁绪又升了上来:“姐姐,我想回家。”

      “我们本没有家。以后这里便是我们的安身立命的地方。”姐姐握住我的手,眼里闪烁着晶莹。

      “我要回映雪峰,我要去找爹爹。”

      “爹爹已经不在了。”姐姐背过身去,低沉的声音闷闷传过来,“映雪峰我们也回不去了。没有爹,那里也不能算作是我们的家。”

      “姐姐……”我张口,却一时说不出话来。

      后来重新踏上回映雪峰的路途,我才知道我这一睡竟是两月有余。于是,在这相距千里的路途中,我错过了与姐姐一同长大的过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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