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天下大势不可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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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难得的天晴了。李空空睁眼，一缕阳光进入眼中，不由得又将眼一闭。过了一会儿，她才试探着缓缓睁开眼睛。
口干的感觉让她想找点水喝。眼睛一扫，便发现了桌上的茶壶。
李空空小心地下床，慢慢地靠近桌子。伤口似乎已经好了一些，至少没有因为她的动作而裂开。李空空猜测着自己昏睡了多久——这么大的伤口，要恢复到现在这样的程度，显然是需要一段时间的。
她竟然没有死么？
茶水已经注满了茶杯，她却呆呆地没有反应，任凭水满溢出。
“你醒了。”
一个声音唤回了她的神智。门口站着的男人，手上端着的盘子里还盛着各类药物，不是楚留香又是谁？
“是你呀。”李空空把茶壶放回原位，连眼也没有抬。
“伤势如何了？”楚留香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忍不住关心道。
“死不了。”李空空仍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似乎没有什么值得她关心的，连同她自己在内。
似乎是放弃了整个世界，在经历了这样一场背叛后。
楚留香很清楚，身体上的伤终会随着时间痊愈，心中的伤却不会因为时间而淡化。
“你才醒，不宜多动，以免伤口恶化。”他没有开口问她事情的由来，只是关心她的伤。
“谁叫你多管闲事的。”李空空淡淡道。
虽说是大病初愈，劫后余生，说这样的话也实在太过分了。
难为楚留香没有生气，反而肃然道：“我平生没有杀过人，也绝没有见死不救的先例。”
“……”李空空似乎想要说话，最终却保持了沉默。好像是对楚留香义正言辞的话无法回应，也不能无理取闹的责怪对方。
“该换药了。”楚留香微笑道。
李空空喝完水，很听话地躺回床上。
原本以为她会问一些尴尬的问题，比如她昏迷的时候是谁给她换的药之类的。楚留香甚至已经事先想好了对策，现在却没有派上用场。
李空空身上只穿了一件亵衣，一是为了换药方便，二则是在她的伤口开裂的时候能尽早发现。但李空空一次也没有弄裂过伤口，喂进去的药也是照单全收，可以说是最听话的病人了。
躺回床上的李空空，伸手缓缓拉开了衣带，“要我坐起来么？”她问道。
此时倘若李空空表现出一丝的扭捏，那楚留香也会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的。可是李空空非但没有表现出抗拒，反倒极为平静地接受了，于是楚留香也就泰然处之了。
“可以的话，坐起来罢。”楚留香道。
李空空当真坐直了身体，面无表情地。一大片光洁的肌肤上赫然被绷带缠了好几圈。楚留香慢慢拆卡包裹好的绷带，一个丑陋的伤口便露了出来。
李空空淡然的表情还是没有变。
楚留香打开药瓶，要上药的瞬间还是犹豫了一瞬——伤口的位置实在尴尬，前几日李空空昏迷不醒还好，此时李空空却是醒着的。
不过也只是一瞬的事情。下一秒楚留香就为自己的念头惭愧了。李空空这样光风霁月的少女，又怎么会心存芥蒂？反倒是他自己落了下乘。
上药的过程很顺利，李空空始终一言不发。
“药换好了，你休息罢。”楚留香笑着离开了。
李空空像是很累的样子，没等他走出去便已倒在床上，闭上了双眼。
关于那些前尘往事，楚留香到最后也没有问出一句。
“冤大头。”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三个字。这原本就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明明对真相抱有很重的好奇心，却什么也不问的楚留香，简直是傻毙了。李空空这样想着。但就是面对这样的傻瓜冤大头，她总是束手无策。
烂好人这样的东西，根本就是她的克星。
像穆显那样多好，她就可以轻易地做出杀掉他的决断了。
李空空昏昏沉沉地想着，坠入了一片黑暗中。
意料之中的难题还是出现了，她的伤势还在反复，夜里又发起了高烧。这一次虽然没有前一次那么凶险，但若是无法退热，也是会烧坏脑子的。
楚留香不禁叹气：“真是个麻烦的小丫头啊。”
此时的李空空却不像他想象中一样是失去了意识的，她的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双眼。高烧让她失去了行动力，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我是不是要死了？”李空空呓语道。
“不会死的。”楚留香安慰道。
“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反正我也孤零零一个人了。”李空空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他说什么，自顾自地喃喃道。
楚留香明白她的感受。
没有一个人应该忍受孤独，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抗孤独，包括他自己。就算是最冷清的人，也不得不承认他害怕孤独。
“你还有那么长的时光，大可以从头开始，何必自暴自弃？”楚留香也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进去，但还是出言安慰道。
李空空又不说话了。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楚留香猜测她大概已经睡着了。烛台上的蜡烛在不知不觉间燃尽，屋里骤然一黑。楚留香起身换上了一根新的蜡烛，烛光更加明亮。
“为什么不问我的秘密？”
李空空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清晰。看来她的大脑并没有因为高烧而迷糊。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楚留香笑道。
“跟你说一个故事罢。”李空空说，“虽然很俗套。请你把它当做笑话听，听过就忘掉好么？”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楚留香道。
事情的真相如何，李空空的秘密又是怎样的光怪陆离，于此刻的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事态发展之快，不可改变，在这场风暴中，没有哪一个人可以真正扭转局势。
何况他也并不想扭转。他不是穆显，天下大势如何，他从不关心。
从头到尾，他想救的只是李空空而已。现在，李空空愿意把她的故事告诉他，这才是真正令楚留香感到欣慰的事。
如果她还愿意和别人分享自己的故事，至少她不会就此走向自我毁灭。目前来说，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天下大势不可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