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香如梦》哑丫

24、终老

　　三流的编剧，九流的导演。一般会出如美女沐浴给偷看的情节。实在很难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还没来得及尖叫，只是双手护到胸前，所以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被几案砸开的窗户一扇飞到廊外，一扇半挂着，摇摇欲坠。黑色缎面的皮披半搭在木通边沿，一半刚好盖到了仍有些热气的水里。那个前一刻还打着呼的男人，不知何时一手举起了榻前的几案，狠狠砸向关闭的窗户，另一手准确的把披风扔到木桶上，所有动作一气呵成，快得让人惊讶。窗外的哀痛声更让人目瞪口呆。是个女的。
　　匆匆擦干身子，抱着衣服逃到屏风一角，背对着那个怒气冲冲的男人胡乱套上衣服。
　　连我这个被人看的女人都没有生气，他气什么，再说，又不是洗淋浴，一下子给人看光，窝在这样大个木桶里面，还有水汽，除非是个透视眼，能看到什么呀。只是个女人，女人看女人虽然有点怪怪的，但也没给吃亏到什么。大惊小怪！也许这个女人是皇帝新赏赐他的女人也说不定了，我这个夫人都没气他偷腥，他气什么？
　　“我好了！”边擦头发边没好气的对着在窗口站着的人叫了句。有必要象个木头一动不动吗？
　　“给我带进来！”他离开窗户，转过身子“你──”
　　低冷的空气袭近，不由打了个寒颤。就算他的脸再怎么无表情，那要杀人的眼光刺得我后退一步，停住了擦发的手。低头查看了下，虽然衣服过大，但也没露什么吧。有什么好气的？
　　门嘣的一声被打开，二个侍卫押着一名蓝衣女子进来。敞开的大门把屋里的暖气吹散。
　　“进去！”他沉声对我喝道，立于大堂中间，面对着跪地的女人。沉声问着话，又是我听不懂的语言。捏着湿湿的头发，有一搭没一搭的擦，透过屏风缝隙偷看着他审问。
　　地上的女子猛然抬头，额头上鲜血红得刺眼，红色的液体沿着鼻梁蔓延，触目惊心。但那张熟悉的脸我是记得的。抚上臂膀上的环，只要不刻意去想，这个环已成了身体的一部分，就如胸前的石头一样。小嬗是极度痛恨这只环，他那天到底看到了什么？只是因为我语无伦次对着他讲二千多年后才通用的普通话？而霍去病为何不对我有所解释？
　　正在胡思乱想，那个外表已恢复冷静的男人跨入屏风后，粗鲁拉住我。拖出屏风，手臂一扫，直直入怀，硬硬的胸膛撞得我都流下了眼泪，只是这还没完，下一时他拉开我亵衣的后领，裸露出我颈后的肌肤，对着地上的女子大声呵斥。语毕，又跨步把我扔到塌上。
　　“霍去病，你去死！”捂着生疼的鼻子，眼里的泪还没干，气得只能用去死来咒他。这个王八蛋，当我是沙包吗？扔来甩去的。
　　听了我的话，他眼里火苗一闪，转眼又归于平静，背着手，又转向地上的女子。似乎等待着她的某项决定。
　　女孩跪地，流着血的头慢慢触地，双肩低垂，再没有声音。
　　“她还在流血！”我对着他叫，虽然我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脑海里有些模糊地轮廓。记得在绿洲时，那二个男人公然讨论着什么居次，印记。那我的脖子后面应该有个什么记号。
　　“闭嘴！”
　　“我为何要听你的话？我是人，不是木头，你想搬就搬，你想甩就甩！”一时抓不住什么东西砸，举手用力把擦着头发的布狠狠扔向他，“霍去病，你混蛋！”还当他体贴让我清个澡，还没洗完就把我扔来丢去，还莫明其妙的发脾气。
　　“你不就嫌我碍你眼吗？我早就准备走人！你不用赶我！”手背胡乱擦着眼泪。赌气想着这个男人有什么好的，我不要了！
　　他一手接住我扔过去的湿布，对着地上的女孩命令几声，然后不再理会。
　　抓着头发气愤看着女孩行礼，后退，关门。我讨厌把我瞒着，什么都不告诉我。
　　“霍去病，你们为何要说我听不懂的话，我背上有什么印记对不对？和我胳膊上的环有关系！还有，你个混蛋！你，你不要瞪着我擦头发的布发呆行不行？我在问──”他怪异瞪着手上的布，如同见了鬼似的，难道是认为很脏？又不是毒蛇猛兽，看他那表情，比见了鬼或者踩到狗屎还难看……不就一块……再次仔细辨认了下他手上丢也不是，拿也不行的布──正确的说，是一件兜衣。刚刚急匆匆的，根本没有顾及到这个。我刚刚……刚刚把兜衣砸向一个男人。我的天！
　　脸发烫，不由动了下身子。好丢脸！
　　“霍去病，你是不是在不好意思？”看着表情尴尬的大男孩慌忙把兜衣丢还于给我，站在塌前混身不自在的样子。实在是难得。刚刚的怒气早就飞到九霄云外，有什么比看一个木纳的家伙手忙脚乱更让人兴奋的？
　　“咳！我找了个女奴服侍你！”他轻咳一声，坐到榻边，眼神避开我直视的目光，有些不自然说道。看着他那微红的耳根，捂着依然有些疼的鼻子，想笑又不敢。
　　“刚刚那个女孩？你们说什么？你那天为何许可她给我戴上这个奇怪的环，真的只是想送我礼物吗？没有别的意思？”心里有些堵，抓着兜衣有一下没一下擦头发。太多事情我不明白，但又如片断一样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平时，不管他在那里，身边都跟有侍卫的，可是今天却有人可以在外面偷看，一切都太巧合了。他是支开了侍卫，故意下了套，还特意让她看到我颈后的印记。
　　那个女孩手背上也和我一样的胎记……
　　“路上奔波这样久，你累了！”他一手扯过毯子，侧卧到我身边，一把拉下仍是盯着他发呆的我，盖住二人。
　　“你──”这家伙故意转移话题。虽然不满他的形为，但仍是听话躺好。
　　不对！恍然醒悟，“你刚刚根本就没有睡着，你假睡是不是？你有没有偷看到我洗澡？”女人看下可以不计较，可是男人不行。
　　身旁躺着的人没有说话，只是露在毯子外拉扯着毯角的手一紧，蚴黑的手指沉陷在羊毛里，手背因为用力，青经突现。视线顺着他的臂膀上移。
　　咦！
　　……我与一个男子同盖一毯，仅着亵衣躺在他身边，还兴高采烈责问他有没有偷看自己洗澡！更可怕的事是，自己刚刚没有在意分毫，当成是一种理所当然。把胳膊挡到眼上，无力呻吟，进了一个十几岁的身体，人也跟着幼稚起来？想到早上在马上的情形，再怎么，我身边的也是个成熟的大男孩……
　　“匈奴人每次迁徙，狩猎，征战之前都会祭祀日月。每过一段时间，会出现一名巫女，也就是所谓的日月公主──河那居次。”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匈奴人！”原来是这样，难道他们找巫女和找活佛一样吗？
　　“你身上有巫女的印记，手背上有日，颈后有一轮红月！”
　　“啊，真的吗？我背后有红的月亮？是天生的，还是纹上去的？”扭着身子，掀衣襟。红色的胎记，好好奇。
　　“她身上有日的印记，但没有月的，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天生的预知能力！所以，她只有找到真正的河那居次，才能得到族人的接纳！”他伸手按住我胡乱扭动的身子，细心解释道。
　　“我又不是匈奴人，关我什么事？”钻石可真不是这样好收的。要是不能预言我会不会给他们烧死？或者去做祭品？
　　“我知道，所以你不用怕！”他横过胳膊，搂住我的头，低声安慰。
　　“霍去病！……我没有……没有怕！”心怦怦跳得厉害，那种缺氧的感觉又来了。轻轻扭动了下头，他却没有移开的意思。
　　“你为何想走？”正当我小心再小心移动头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脸面对。乌亮的黑眸深不见底，刺得我不知所措。胸前怦怦的心就快跳出来了。
　　“我，我没有！”闭上眼，不敢再看他，手轻轻拍着心口。
　　一时，二人不再言语，只有二颗怦怦的心跳着。
　　“你已嫁与我，就不要再为淮南王的事担心！”他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
　　“我没！”
　　“在皇帝面前也就不用那样紧张与拘束！”难道他担心我与淮南王有勾结？所以对面对皇帝很紧张。
　　“我没有！”
　　“你今天……算了，先寐会儿！大家都累了！”他预言又止。
　　“其实不是那样子的！”难道要告诉他，只是对皇帝的厌恶，讨厌他的三妻四妾，痛恨他的薄情？其实这又和我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我的男人！身边的人没有回答我。
　　“霍去病，你有没有想过一生只与一个女人终老？就算你没有想过，你喜欢的那个女人一定有想过的吧？……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声音是越来越低，底气不足。我和他讲这个有什么用。
　　身边的他呼吸平稳，应该真正入睡了吧，侧脸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一想到会与他分开，心里如针扎一样。只是这个男人再好，也不是我的。长安城里，那个他喜欢的女人正用手指数着日子，盼着他的归期。
　　“霍去病，等到了长安，我会离你远远的，那样，你应该可以和她执手偕老对不对？”不由轻轻抱住他的胳膊，紧紧埋到他怀里。这个怀抱真的好温暖。“对不起，我只是借下你的男人抱抱，没有别的意思，他木是木了点，可是你也知道，他是个很好的男人对不对……”
　　身边的人也许因为我的动作，睡得不舒服，动了下胳膊，却没有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