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香如梦》哑丫

23、亲和

　　“冠军侯今日立下奇功，赏户称侯，本是大喜，怎不见你有喜悦之意？”
　　随着嬗移动了五六步，前面闪出一群人，这个带着兴奋的声音我是听过的，霍去病也在人群中，跟在那人后面一副专心聆听的样子。忙拉住小家伙，低头侧立在廊边。一动也不敢动。
　　“皇上，这更能体现冠军侯居功不傲的性格，此仍大汉的福气！”有官员在一边拍马回道。
　　“甚是！呵呵！”
　　人群越走越近，却没有闪避的退路。他怎么会在这里？御驾亲征？一直下意识避开这个薄情的帝王，直觉他很危险！只是希望他现下能把我当作隐形人。
　　“皇上！”
　　好死不死身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女声，拉着小嬗的手不由捏紧，刚刚那个美人儿恰巧就在我们后方，现下一声娇呼，不但引起所有人注意，也让我们一大一小无所逃遁。以最快的速度拉下小嬗，跪地行礼，此时的情形让人想到一叶障目。希望所有人只是去注意那美人，看不到我们，把我们当成一般家眷也好。
　　“李夫人！”随着皇帝的一声称呼，众官员无视我们，如潮水般涌了过去。有道冷冷的目光不满扫了我们下。眼角微抬，我又不是故意要出来的，还不是你宝贝儿子硬拉的，再说，这个皇帝是我一直避之不及的人物，若知道，谁会出来现人眼。撇了下嘴角。又低下头，站立着，不知何时才能走人。
　　王夫人？脑际一闪。好熟的称呼！难道？诧异抬头看着那个迎上前的美人。如此风华女子，能得到这个风流皇帝的喜欢也是正常之极。只是这个女人并不长命，得到皇帝的宠爱又能如何，在她死后，那个男人与她所谓的神见不久，马上又去宠爱另一位新人。
　　男人的爱，为何不能长久了，哪怕只是久一点点！身为一个不可一日无女侍寝的种马君王，众美女环绕又如何，一但把女人视为一种工具，那这个男人至少失去了一样东西，或者永远不会明白一样东西──真爱。还有站在君王身后面色冷静的他，有着传奇的一生，常年征战，对女人也不会……一一扫过身着华丽锦衣的三个。其实他们都是可怜之人。不过他们更可能乐在其中。
　　来不及收回视线，三道目光齐刷刷扫了过来。没能看清楚他们的神情，忙垂下眼，以示恭敬。
　　时间好似停止，但那风吹树动的声音却一成不变。
　　“这对母子很亲和！”人群中传来王夫人低柔的嗓音，声音里有着淡淡的喜悦，似乎短暂的沉默根本没有发生。她竟然用亲和二字来形容我们。
　　“哦？”带着丝兴趣的男声渐近，人群也随之推移，禇红色的披风随着他的跨步，在风中扇动。
　　“为何垢面于室外，回房去！”在他还没有发出下一句话之前，旁边那道熟悉的声音带着不满厉声斥责道。
　　“喏！”低声唱喏。拉起身边的孩子低头慢步轻移。
　　身后的帝王似乎并没有因他的不敬有所表示，在众人的注意下，行走十多尺后，听到他正在向他解释“……刘氏……小儿……”
　　如芒在背的感觉大抵如此。
　　“娘，不要怕！”
　　抬头望着一脸担心的小家伙弱弱笑笑。自从混混然被他拉进房，坐在几前已不知发呆多久。连他也看出了我的怕了吗？
　　“嬗，帮娘拿皮披来，我想一个人坐会儿！”理了理散乱的发丝，跪坐在几前的双腿又麻又疼。自己到底呆坐多久？
　　“娘，给！”厚重的皮披把他压得东倒西歪，但他仍是坚持把皮披送到我面前，就算他再伶牙俐齿终归也只是个小孩。
　　“嬗，谢谢你！”接过蓝灰色的皮披，抱着发呆。
　　“娘，等嬗再长大点，就跟爹一起去打猎，一定帮你猎件好皮披，你不要伤心！”习惯性的用手背擦了下鼻子，小家伙极认真地对我保证。只是多看了几眼那件狐披，细心的孩子就注意到了。
　　“嬗！我不是为这个！”
　　“那是为何？”
　　“为何？”低声重复着他的问话，难道我要告诉一个孩子，自己对未来充满恐惧，舍不得离开他们？还是担心……刚刚他们的对话说得很清楚，皇帝对这个冠军侯极为满意，赏赐丰盛。关心之余还赐女奴十名。更重要的，他刚刚称我为刘氏！这个比牛屎更让我失望的称呼……莫明的烦燥感压得我透不过气来。
　　“娘，为何？”小手在我眼前晃动！亮晶晶的小眼满是忧心。
　　“娘只是累了，你出去自己玩吧，娘想歇会儿！”勉强再挤出一个笑脸。
　　“真的没事吗？”他听话起身，站定之后，冷不丁冒出一句：“就算爹不再要你，你也不要怕，我们就一起再去卖茶！嬗会慢慢变得强大！能保护你！”
　　七岁的孩子说着他的豪言壮语，眼里闪着坚定的光。他会变得强大，能保护人。笑着摇头，挥手示意他出去。
　　拖着又麻又疼的腿坐到榻上，抱着皮披盯着房梁发呆。到底是黄粱一梦，还是真正的逆时？如果拿根绳子挂上脖子，死后会回到现代？还是会真的化为虚无？大多穿越小说里的女主几年几十年的生活到了现代却只是个梦。若这只是个梦，又为何一切的一切都这样真实。他们自然会有他们的人生，我在这中间掺和什么呢……
　　“想什么？”
　　“我在想，这梁上套根藤，多久会死……”直直冲出这句话，才发现自己的失言，抬头对上一对狂怒冰冷的眸子。他是何时进来的？也许嬗真是他的亲生儿子也说不定，因为他们生气的样子是如此的相似。
　　“我只是想想，想想而已！”声音越来越低，胆怯于他的怒气，却不好解释原由。“听说赏你好多女奴！”咬舌，哪壶不开偏提哪壶。尴尬是自找的。
　　“嗯！”他自然坐到一旁，身上传来淡淡的酒气。也许是他抢了我的氧气，一时有些呼吸不稳，心跳加快。
　　说还是不说了？犹豫着。手指绞在皮披里面，掐着捏着。
　　“霍……”张口迟疑叫着，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被侍卫推门声掐断。几个侍卫抬着一大桶热气腾腾的水进房。把桶安顿到屏风后，一声不吭关门走人。
　　“这是？”望着半人高的木桶，起着水雾的热水，流着口水。
　　“你需要！”
　　“哦，谢谢！”感激于他的体贴，扔下皮披跑到桶边，用手试了下水温。暖暖的热流顺着指尖直顶到心底。舒心吸了口气。
　　“可是霍去病，你为何不与他们一起出去！”
　　“我累了！”
　　“可是，你在这里不妥！”呆了半响，不满低叫，他就不懂得回避吗？难道还想看我洗澡不成？
　　半搭着皮披，斜靠在榻上的男人没有回答我。
　　迟疑走回，那家伙一脸平静，闭着的眼现出两弯浓密的睫毛。呼吸沉稳。
　　睡着了？
　　赖着不走了？
　　刚刚还怒气逼人的家伙，现下就没声了。看着热气淡散的水，咬牙抱起侍卫搁在一边的衣服，搭到屏风的折叠处，挡得严实。就算他醒了也看不到。自己动作轻点应该不会吵醒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