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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鸳鸯诘难 “丑丫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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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的夜风,带着微微寒意拂上冷子幽的面上,让他从微醺中略微地清醒过来。
待看到眼前的人时,有些迷醉的脸上,突然换上了另一种狠冽的神情!
他松开了手,再也不看眼前的郁茵,转身快步向大殿的方向而去。
郁茵揉了揉被捏疼的右臂,撇了撇嘴,也加快脚步赶忙跟上去。
她急于知道她现在这具身体的身份。既然他们搭救,必然是有缘故。看刚才的情形,那人以前是不认识她的。可那又为何救她至此?难道又是和当初虏劫她的人口中的妖女有关?
心中疑问太多,但是反复斟酌,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一路无话,郁茵跟随其后,很快便进入殿中。
大厅里富丽堂皇,却不失雅致。进去以后,郁茵才看到:厅内摆有一圆桌,其上摆满膳食,像是正在进行晚宴。与正门相对的正位上,坐着一个白衣男子,其身旁则站立数位家仆和丫鬟打扮的人。其中那个若樱便贴身站在白衣男子身旁侍奉,看样子不同于普通丫鬟,等级略高。
那白衣的妖冶男子,正是南冥少。
他见冷子幽进来,也不起身,张口便说:“你来的刚好,快来快来,我花重金买了一壶陈年好酒,你来尝尝,与那梅州台的菊花酿相比如何?”
冷子幽不言不语,默默走上前,在他身旁坐下。
郁茵本来跟在冷子幽的身后,众人并未注意,此时,冷子幽一走,她便暴露在大厅正中。她顿时觉得,大厅内所有人的眼光已经齐刷刷的注目到了自己身上……或者说,应该是脸上。这样的“待遇”,让她觉得多少有些不自在。果然,懂得“人不可貌相”这个善良而又高尚哲理的人不是很多……
对面相隔几步之遥的南冥少也注意到了她,嘴角噙着一抹邪笑,慢慢踱步到郁茵面前,一脸玩味,将她上下打量起来。
“我当这是谁?原来是那个丑丫头啊!这么一打扮,不仔细瞧,还当真认不出来了。”
郁茵低着头白了他一眼,对眼前这个长的比女子还“妩媚”的白衣男子顿时没什么好感,也不预计较,她不动声色地退开一步,像模像样地福了个身,低声道:“多谢公子这几日的收留。”
那南冥少却不理会这些,自顾自饶着郁茵又走了一圈,好似赏玩一件器物一般。半晌,竟然“哈哈”两声大笑起来!周围一圈仆人丫头见主人大笑,胆子也大了些,也跟着低低窃笑。只有那坐在桌边的冷子幽,低头自顾自的喝酒,无声无息,好似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南冥少笑毕,指着郁茵的衣衫,戏谑道:“丑丫头,你这是看上了我们这里哪个公子啊?这么迫不及待的前来相见?”
周围众人窃笑的声音更大了。
郁茵心中疑惑,不自觉反问:“何出此言?”
“你这身上穿的可不就是‘小喜服’!那可是每个女子亲自绣成,待见自己未婚夫婿表达爱意才会穿的嘛!你快来说说,你是看上了我府里的谁?他要是嫌你丑,我替你出头做主便是!哈哈!”
南冥少言罢,毫无顾忌,笑的欢畅。
郁茵听罢,低下头,果然看到,被她胡乱套在身上的紫红色长衫上,处处都是鸳鸯戏水图的绣纹,姿态不一的对对鸳鸯,有的相伴浮水,有的交颈而卧,还有的携伴戏水……个个好似再嘲笑她的愚蠢和丑陋。
成为众人“笑柄”的郁茵,这时这才意识到:先前还出言警告若樱,好似替这具身体的主人出气。而现在,正站在众人之中,被人嘲笑的,真真切切不是别人,正是自己。
一股火气从心口噌噌往外冒出,直气的郁茵目眩耳鸣!她冷冷看向若樱,那若樱却毫不胆怯,用讥笑的表情迎接着郁茵的目光。她真想对着若樱耳朵里大喊:“我长得虽丑,却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儿!你找错了人!你欺负的是一个比你长上千岁的人!”
若是此前,她还准备以一种置身事外的心态看着这个世界的一切。那么现在,郁茵已经决定,做个“睚眦必报”的丑女!
她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气,控制住自己已经气得微微发颤的双手。稍稍昂起头,眼神已经从开始进屋的不自然,变到现在的毫无怯懦,坚定而且自信。
她直视着南冥少,嘴角微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语气,不卑不亢道:
“小喜服……原来如此。起初看这衣衫,我还以为自己被老鸨救了,勿入哪家青楼呢,不然怎的连这供我这样丑的丫头穿的衣衫,也都是满目的鸳鸯呢!”说到最后,郁茵脸上已经冰冷如霜,心道:一个男子,长得一副妖精样子,当老鸨最合适不过!
南冥少听罢,刚咧到一半的笑脸,就僵到面上,转而怒目相向,看着颇有些滑稽。
“屁话!谁是老鸨?哪家又是青楼!你这丑八怪……”
郁茵不听他说完,就冷冷打断:“只是不知,我这可是误穿了你家哪位姑娘亲手绣的情物?”
她的眼神冷冽,转向直直盯着若樱。
那若樱此刻却紧紧低着头,不敢直视郁茵,也再无半分刚才的嚣张和讥讽。
郁茵接着又道:“怕只是,她自己不敢穿,倒是想借我,穿给她的心上人看的吧!”
她的话,句句似针,全都扎进了若樱心头,直叫她冷汗直流。
任谁都听得明白,她是负责照顾郁茵的丫鬟,郁茵这一身小喜服,自然与她脱不了干系。现在,郁茵更是暗指她心中对公子有非分之想,单这最后一条,在这样的大户人家,却是足以让她再无颜面立足。
若樱只是想欺负一个丑丫头罢了,本以为她人小貌丑,定是个受气吭不了声的小人物,却万万不知,这个丫头,一张丑颜,甚至还小她几岁的年纪,竟然这般的厉害!
若樱也不是拙笨之人,不等有人责问和深究,当下扑通跪倒在地,带着哭腔连忙道:“是奴婢失职,请公子责罚!”
整个厅内除了若樱的低泣声,再无其他声响。
刚才窃笑不止的众人,包括南冥少在内,此刻都寂静的很,都有些愣神地注视着郁茵。
大概每个人都没想到,眼前这个只有十几岁的丫头,容貌丑陋,心思却是出人意料的婉转聪慧,几句话就解救自己于水火,完全翻转了局面。
郁茵本就不喜与人计较争辩,现在目的达到,看那若樱也是恃宠若娇罢了,并无其他害人的心思。而且她深知,自己性命安危还是未知数,此刻更不宜为一时之气和他人结了梁子。
于是,赶在南冥少出口前,对着若樱又说:“姑娘严重了。是我叨扰了贵府,怕只是还得劳烦您帮我找套素净些的衣裳了。”
语气依旧冰冷,却让若樱如临大赦,她抬头请示她的主子,见南冥少只是不耐的摆了摆手,便连忙退出屋外去了。
郁茵一旁看着,心中对这个南冥少也有了计较:定是个多情的纨绔子弟,想来平时对家中美貌奴婢也是纵容调戏,无甚管教,怪不得连个丫鬟也能如此猖狂目中无人。表面像个“贾宝玉”,背地里说不定就是个“贾琏”!这样想着,对这个人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只见那南冥少气呼呼的坐下,一把夺过冷子幽手中正欲倾倒的酒壶,闷声道:“你这救人的‘老鸨’!快快把人领走,再不走,我这里倒真成你网罗女子的青楼了!”
冷子幽不理会他,仰头喝尽了杯盏中的清酒,玩味的看着郁茵,道:“南冥少,你请了哪位神医,能让一匹马半晌就倒毙的剧毒,这就轻易解了?”
“剧毒?我府上大夫未曾说有中毒。只是剑伤和伤寒罢了,你莫不心忧成疾,看错了吧。”
“哦?”
冷子幽剑眉微微皱起,眼中寒光射向郁茵,如冰的声音响起,这次却是对着郁茵说道:“你究竟何人?邪影教人又为何抓你?”
被这一问,郁茵斟酌再三,心中暗生警觉,他的眼神好似能看透一切,又残酷冷绝,绝非善类。可是她又该如何说出自己的身份?说她叫郁茵?不行,若他们查出她这具身体的身份,肯定会以为她在撒谎,被当成居心叵测,性命不保。可她又不清楚她这具身体的真是来历……思来想去,郁茵把心一横,只能实话实说,只是她得隐去了郁茵这个前世身份,便用失忆搪塞,她本来就是,算不得撒谎吧。
能不能活命,就只能看他们信还是不信了。
郁茵尽量用真诚的语气平铺直述:“醒来以后,便被邪影教的人掳走了。他们说我不是她们要抓的人……再然后,就是被你们救到这里。”
说到这里,郁茵心中像是有一股郁结之气,不吐不快,甚至有些气恼,从醒来到现在的种种一切,她急于找人倾诉和询问。
“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所以我急于见你们,也许你们会知道关于我的一些事情?你们救我也是有目的的,对吗?你们也是在找妖女?……”
郁茵还未说完,眼前一道阴影以极快的速度和凌冽的掌风直面而来!
速度太快,郁茵根本看不清来着何人,更来不及躲闪,而且被强劲的掌风直推得退后几步,险些站立不稳。
心中不禁哀叹:“难道他们不信自己所言,这是要杀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