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情劫》小土石乐

33、第33章 子幽逼问

　　酒过半酣，青儿有些微醺。她有些贪恋这种感觉：有些迟钝和恍惚；眼皮懒懒的，却不想闭上。额头处正在慢慢发热，她猜测，这也许是那块丑陋的胎记再替她解酒。

　　在她对面，冷子幽正盯着手中的酒杯，不言一词。他的脸色不再似平时那般清冷，眼神也不复狠冽。整个人，就像月光下的一尊雕像，散发出一种孤绝而又清雅的味道。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饮了酒，青儿胆子也大了些，首先开口打破沉闷。

　　他仰面饮尽那杯酒，转而看向她，不答反问：“你到底是谁？”

　　窗外月色正好从窗户照了进来，整个房间静谧无声。他没有看她，她却因这一问，莫名的心跳加速。

　　“很早以前，我就对你说过：我不知道。”青儿无声地笑了笑，心中却是苦的：“他们都说，我是凌青儿，那我便是她好了。”

　　“衿儿她是有个妹妹。面丑胆小，自卑怯懦，从未曾出过王府半步。我虽从未见过，但也决计不会是你这般样子。”冷子幽语气淡淡，没有丝毫质问的语气，却比质问让人更有压力。

　　青儿按捺住心虚，想办法转移话题：“耳朵听到的，不一定都是真的，眼见才为实。我还听南府仆人私底下说，你和南冥少关系暧昧，非同一般呢？难道这我也当真！”

　　冷子幽听了，险些吐出一口酒水，闷咳了几声，脸色开始变得不善。

　　青儿见好就收，转了转眼珠，继续在转移话题的路上迈进：“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冷子幽难得没有拒绝她的问题，回答地言简意赅：“他潜入我府中，偷东西时，刚好被我撞见。”

　　“然后不打不相识？”青儿随口接道，心中在窃喜自己转移成功。

　　冷子幽淡淡撇了她一眼，道：“我任他偷，他却不依。”

　　这次换青儿险些吐出一口水……听这风格，确实像南冥少的作风无疑。青儿还要问下去，谁知他却话锋一转，道：“我只听说凌青儿她胆小自卑，却从未听闻她有任何顽疾？青儿怎么看。”又是淡淡的语气，明明是疑问，却被他说成了确定的事实一般。

　　青儿颓败的承认：盟主级别的人物，果然是不好应付……

　　转移失败，她只好想办法应对。可是把他的话琢磨来琢磨去，却愈加糊涂：若是性情不符，那是因为换了她郁茵的灵魂没错；可是，按他的说法，难道这具身体也是假的？这一点，她倒是从未考虑过。

　　“你是怎么知道的？你私下调查过我？”看他的样子，消息不像有假。

　　冷子幽端起一杯酒，不紧不慢道：“我无需派人去查。邪影教的人已将这个消息散布得人尽皆知。现在江湖上人人皆传：凌言霄安排了假的凌青儿到青盟。目的是窃取情报，并以衿儿妹妹的身份引诱青盟盟主。”

　　几句话说下来，青儿惊起一身冷汗，强自镇定道：“邪影教编造谎言，想挑拨你和我父王的关系罢了，他们的话怎么可信！”

　　冷子幽啜了口酒，不再说话。她猜不出他这番话作何目的，也再不敢出言争辩。整个房间里顿时寂静无声。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开口：“若是邪影教的消息来自荣王府，你还会觉得有假么？”

　　青儿恍然大悟！她想起了曾经在紫竹山镜影林中的那一幕：有人泄露了镜影林的破解之法给邪影教，她曾留有纸条给父王，告诉他：府中有内贼。看来她当时猜的没错！只是，若内贼传出的消息是真，那她，当真是假的凌青儿不成？可是就算她父王撒谎，容叔叔也不会撒谎的啊！事情定有蹊跷。

　　她偷瞄了一眼冷子幽，干巴巴来了一句：“那你觉得我是在窃取情报，或者……是在引诱你？”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回想二人之间的种种情形，她好像的确是利用了衿儿妹妹的身份，间接“引诱”了他。

　　可她真的是无辜的，最起码，灵魂是无辜的。

　　冷子幽起身，走到青儿面前又俯身下去，勾起嘴角：“你若是窃取情报，我便囚你在身边一刻不离；你若是来引诱我，我便让你引诱的更加彻底，如何？”

　　他脸上挂着着邪魅的笑贴近她的面，她能感觉到他口中的酒香吞吐到自己脸上，显得暧昧不明，让她心跳加速。她直觉想要躲开，脚下却如同生了根，动弹不得。冷子幽的脸，在她面前一点点靠近，一点点放大，温和若玉，眸中带暖。这样的他，让她想起从二楼跌落时脑海中浮现出的情景。两张面孔交相重叠，让她觉得胸口突然阵阵抽痛，就如断了呼吸一般，窒息慌闷……

　　多年以后，青儿常常回想起这夜的场景。哪怕那时候她已经对冷子幽的性子了如指掌，她也还是猜不透这夜他靠近自己时的心思：是猜忌，或是试探？还是由自内心？但是有一点，他是确认的，那便是他们三人之间，注定是要命中相遇，然后纠葛不清。

　　窗外，凌津城东南角的方向，此时正红光冲天，染红了半个夜空

　　红光透过窗户，映入冷子幽眸中，让他皱了皱眉。青儿也许不知道，但他却清楚的很：那里，是南府的位置。

　　冷子幽把头微微一低，刚好擦过青儿脸侧，然后一手揽住她的腰，用力将她拉入怀中。没等青儿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带着她，从窗户一跃而下。

　　此时午时已过，街道上黢黑冷清。

　　青儿被冷子幽单手揽住，在街面上极快地飞驰。耳边的风呼呼作响，两侧房屋都急速后退。她起初还有些害怕，慢慢的竟然觉得有些飞驰的快感，双手不自觉地就环住了他的腰。

　　冷子幽觉察到后，慢慢勾起嘴角，风声夹着他戏谑的声音传入她耳中：“你到底是谁？你若不说实话，我便扔你下去！”说话间，他刚好跃上一座围墙，站定后立刻收脚停住。

　　他是稳住了身子，可青儿因毫无防备，站立不稳险些掉下去。她刚抓着他的腰稳住身子，却被冷子幽一扯，整个人站到了他的正面。

　　两人脚底的围墙顶上呈“人”字型，是个两个短小的砖瓦呈角度拼到一起。此时，冷子幽就站在“人”字型的顶端，而青儿则只用半个脚掌站在向下倾斜的那面砖瓦上，这样就导致她整个身子都是略微向后倾斜的。

　　青儿只好紧紧抓着他的手臂，脚下也不敢使力，生怕踩断了砖瓦，连人一起掉下去。

　　两双脚踩在窄窄的围墙上，一个嘴角带着笑，另一个则满脸惶恐，一起呈奇怪的姿势站在夜色之中。

　　“说是不说？”不像是质问，倒像是在嬉闹。

　　“我都说过了，还说什么啊！”青儿简直欲哭无泪。

　　冷子幽不紧不慢，竟然突然将身体前倾，并且站立的脚又向前挪了挪。这样青儿能站立的面积就更小了。

　　“再不说实话，我可救不了你。这个高度，虽摔不死人，但也够你疼些时日！快说，你究竟是谁？”

　　青儿气极，真想大呼一声“我是你八辈祖宗”，可她不敢。她瞅见他一脸邪魅，明摆着是戏弄自己，于是把心一横，先是松开一只手，迅速攀上他的脖颈，然后另一只手也紧跟着攀上。这样，两只手在他脖子后面牢牢握住，现在，就算脚下踩空，她也不怕会摔下去了。只是两个人如此这般，便贴得更近了。

　　“你摔吧！这样，我看你还怎么摔我下去！”对付无赖的人，青儿索性更加无赖。

　　冷子幽嘴角笑意更深，也不阻止她，只是任由她环住自己脖子，然后打横重新将她抱起，飞身而下，继续朝南府方向而去。

　　来到南府的后街，他才将她放下，青儿这才发现：走水的竟然是南府！

　　此时，火势正旺，只是烧的些许诡异！

　　二人绕到正门，就发现门口挤满了人。从男男女女的衣着上看，都是南府中的人。着火了，大家都躲了出来，这没什么，但是诡异的是他们个个无精打采，打着哈欠，竟然没有一个去救火的！

　　“哎呀！糟糕，我的书！”青儿惊呼出声。

　　她猛然想起，容叔叔给的那本《金针集要》还在她卧房的枕头下面，若是烧了，她怎么对得起容叔叔的一片心意，况且她只看了几页，连个皮毛还没学会呢！

　　这样想着，她就往人群里挤，刚走了几步，背后就有人扯住了她的衣角。回头一看，正是若樱。

　　她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咕哝着说：“姑娘你可回来了。你的书，我拿着呢！”说着，举了举手手上的两个包袱。

　　不仅拿了书，还收拾了包袱！青儿刚想表扬她几句，顿觉不对：哪有突然走水，还有人收拾包袱的！转头向四面一看，果不其然，所有人肩上都背着自己的东西。放眼一望，倒像是准备好的集体出游。

　　青儿刚想细问，身侧响起另个声音。

　　“我就说这方法有用。你看，这不回来了！”不远处，南冥少一脸得意地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