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若樱之难 若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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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赶紧挣扎起身，拍了拍裙角的泥土，不知怎么回应，只得呵呵干笑两声：“你……回来啦！”
“你怕是希望我再也回不来才好吧……”
“哪有……”她有些心虚，看那冷子幽面色不善，遂厚起脸皮，道：“我这几日也是终日担心忧虑的……”其实，她真的是担心，担心他们回来的太早，自己自在的日子太少……
“哦？”冷子幽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才接着道：“我看你倒像是胖了一圈儿，想必这几日过的甚是滋润，连听墙角的事都做得来了。”
青儿少不得又干笑几声，含混道：“我迷路了，路过罢了……”天地良心，这次是真话。
冷子幽再不看她，别过脸去，冷冷又道：“你要是还想留着这条命，便管好自己的腿脚，离是非远些！”
从他的话里，青儿感觉到了他隐忍不发的怒气！让她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这才注意到，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冷子幽一人。在他的身后，零零散散站着另外几号人，此刻都用着各不相同的眼神盯着自己。
南冥少的游离，迹风的疑虑，还有赵官家的不解。这三人的身后，还有四个杂役小厮，却是低头不语，规矩的很。只是眼角不时瞟在她身上。
青儿识相地闭上嘴，悄悄跟在他们身后。越过南冥少身侧时，她不忘狠狠剜了他一眼！南冥少却装作没瞧见，仍是心不在焉的一副样子。
赵官家上前打开门，命两个小厮把里面的人架了出来，那人正是若樱。
此刻，她衣衫上也尽是脏污和褶痕，面色煞白，头发凌乱。但那一双眼睛仍旧是明亮有神，丝毫不见怯懦。神色坚定，却也无任何愤恨和不满之色。
若樱对着冷子幽和南冥少就直直跪了下去，先是恭恭敬敬磕了个头，然后才不急不缓，不卑不亢道：“请公子明察！……若樱五岁便没了父母，被人卖到青楼。亏得公子搭救，才幸免于难。从那时起，若樱便定下决心，此生毕当尽心尽力，忠心报答，又怎敢有歹念？！莫说是偷盗，便是拿金山来换，若樱也不敢背叛南府半分！”
一番话下来，语气铿锵有力，真情实意，苍白的面上已经满是泪痕。虽是跪着的，但脊背却直直立起。青儿看了，心中也是一片酸楚，心中对这个傲骨一身的若樱也是大为改观。
赵管家看着地上的若樱一脸不忍，开口问道：“府中的大丫鬟，除了若夕、若烟，便是若玉和你。唯有你们四人，才被准许进入公子的房间。当日，公子出门前那钥匙还在，一刻钟后回来，那钥匙便不知所踪。钥匙所放位置又隐蔽，除非是熟悉房间物件的人，否则绝不可能在一刻钟内找到并安全离开。而这个时候，当值又只有你一人。你又作何解释！”
“若樱确实不知！当日我守在外室，未曾进内室半步！”
原来丢的是把钥匙！青儿脑海中立刻闪现出了北院那扇又重又厚的铁门，怪不得如此兴师动众，看来自己猜的没错，那门后必有秘密。
赵管家思索片刻，又问道：“那你可曾离开片刻？或者可曾见过有其他人踏进公子房间？”
若樱好似也明白，到目前为止，自己的嫌疑最大，她黛眉轻皱，眼泪在眼眶打转，却是倔强的再不肯流下，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赵管家面上显出无可奈何，退了回去。大概这些，他先前事发的时候便是问过了的，结果很明显：盗贼仍旧只可能是若樱一人 。
另一边的迹风，此时开口道：“赵管家，其他几人又是什么说法。她们可知丢失的是何物？”
赵管家转身对着迹风，微微施了一礼，才道：“除了今日在场的几人，外人只知公子房间丢了重要物件，并不知道究竟是何物。那日事发，我也问过其他几人。那若玉染了风寒之症，若烟在旁照顾，两人可以相互为证，并不曾走出自己房间。那若夕在膳堂守着公子的羹汤，那一刻钟，也不曾离开膳堂半步，这些里面的厨子和几个粗使丫头都可以作证。”
“哦？那这样看来，偷走钥匙之人，非若樱莫属了？”迹风一脸温和，语气虽是肯定，却暗含疑虑。
一旁的若樱，半低着头，含着下颚，紧咬着干裂的下唇，一声不吭。
迹风、赵管家眉头深锁，就连那一向张扬着一脸“春风得意”的南冥少，此刻也是一派苦思冥想状。半晌后，三人齐齐看向青儿身前的冷子幽。
冷子幽面上一派祥和，但是看得场上众人一阵冷寒。只听他幽幽道：“若是我，便简单地很。”
“若是你，便如何？”南冥少最先问出了青儿想问的。
“自然是，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冷子幽面上悠然，出口却字字成杀！
南冥少无所谓道，“怕是只能如此了……”
那若樱听了，额上森然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连连疾呼：“公子饶命！若是如此，若樱就算死了，也万万不能连累其他姐妹啊！本就是奴婢失职，奴婢难则其咎，自愿受罚！请公子饶其他姐妹们性命！”说罢，深深伏地，对着众人叩头求饶，额头一下一下重重撞击地面。
青儿握紧袖中的拳头，本来努力隐忍着心中的不快。她一直提醒自己要远离是非，安身立命就好。可是，待看到那么傲娇的一个人，此刻却跪在地上，为其姐妹连连磕头求饶，额前都已经鲜血直流时，所有置身事外的想法，所有努力聚集的冷静都烟消云散。
她想起阿婆最喜欢在她耳边唠叨的一句话，人命大于天啊。
是啊，有什么能大过人命！他们冷漠无情，自己难道也要变成如此么？
眼见南冥少已经抬手准备下令，青儿再也忍耐不住，脱口道：“不能杀她们！”除了冷子幽，其他众人目光都齐齐射向青儿。
“也并……并不是没有办法……”青儿结结巴巴回应。
虽然看不到冷子幽此刻的表情，但她却可以感觉到他的不悦。
“凌姑娘，有何办法？”迹风问道。
“暂时，还没有……”青儿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
迹风低“哼“了一声：“你可知，这并不单纯的是财物失窃，那把钥匙……”
“我知道！”青儿冷冷打断他的话，“那把钥匙对你们意味非常。如果我猜的没错，你们要找的那个人，不仅仅是贼，而是潜伏已久，别有他图的奸细。”
“的确。既然凌姑娘都明白，就该知道，此事对于南府和我青盟，关系重大，我们盟主的办法便是最优选择。况且……”迹风顿了顿，丝毫不掩饰眼中的猜忌和排斥：“这是我们南府和青盟的事，与凌姑娘好像并无干系！说不准这奸细正是你们荣王府派来的，也未可知啊！”
“没错！你们青盟怎样，是和我全我干系！但是眼前这四条人命，但凡有些人性的人，也不会置之不理。”
青儿努力压制心中的怒气，稳了稳情绪，对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字字珠玑：“恕小女子愚昧蠢钝，实在理解不了你们这些大人物冷漠万全的计策，也学不会你们的这套置身事外，独善其身的‘豁达’，我是个胆小如鼠的小辈，只是怕今日眼前四条人命置之不理，明日便报应到自己身上罢了！”
一番话下来，戳中每个人的脊骨，字字铿锵。众人神色各异。
若樱一脸感激和愧疚，泪痕满脸；赵官家一脸的难以置信，看向青儿的神色都讶异不已；南冥少则一脸幸灾乐祸，等着看一出好戏；迹风最是淡定，甚至嘴角噙着一抹讥笑，也许心中正在高兴：这枚安在他主子身边的定时炸弹，竟然自掘坟墓，怕是命不久矣……
冷子幽一身怒气，蓬勃欲发，萦绕周身，让人直觉想要退开几步，远离才好。
静默许久，他丢下一句话，甩身而去。
“三日之后，我只要结果。若没有，你和她们四人，便一个不留！”
青儿突然觉得，她如此这般，甚有一种“恃宠而骄”的味道。虽然，他实际宠的不是自己，而自己此番也称不上为“骄”。
但是这一次，好像自己真是触了他的“虎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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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青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及梅州台那夜的惊险，觉得冷子幽现在回来了，自己有必要去见见他，毕竟他没有拿自己去换取凌衿儿的消息，她应该表达一下感谢。更重要的是……她三日后的小命还攥在他手里！
天色还早，为显真诚，她亲自去膳房，做了一碗软糯的米粥，一路端了过去。
冷子幽屋内的灯烛亮着。一个侧面的剪影就映在窗栅之上，虽看不真切，但却十足透着与生俱来似的冷漠。
门虚掩着，青儿腾出一只手正要敲门，突然从屋内掀起一阵疾风，直朝青儿面门而去。
与此同时，耳边传来他的一声怒喝：“走开！”
青儿还未反应过来，就被疾风甩到在地，她痛地“哎呦”叫出了声，手中的粥撒了一身，碗也摔了个粉碎。此时门已大开，就见坐在桌边的冷子幽，他只着白色中衣，背对门口，后肩胛骨处一片血迹，扎人眼目。
“你受伤了？”青儿顾不得疼，连忙爬起来，心中内疚之情大盛。
冷子幽先前脸上的绝杀之色，在看到来人以后，一瞬间敛起。
他看着眼前矮小的人儿，身上片片的狼藉；因为焦虑，神情格外肃穆，一张小脸也皱起来，越发显得滑稽。
“是你，你端来了什么？”冷子幽不答反问。
“粥……”青儿一边心不在焉的回答，一边专注的看着他的伤。那伤口大概是梅州台那夜留下的旧伤，这几日，因他没有仔细处理，伤口这才裂开。
“你做的？”
“嗯，你的伤……”青儿本想问，怎么没有把伤口好好包扎，说出口才突然想到，他的血含剧毒，别人没办法插手；而伤口又是在后背的位置，他自己自然没办法处理。
于是，转而问道：“你这几日去哪里了？为何不早日回府，也好让我给你上药包扎。”
“那你再端来吧，我确实有些饿了。”冷子幽依旧答非所问。
“我先帮你把伤口包好。”说着，她就要绕到他背后。冷子幽却躲开了，不依不饶在她耳边道：“我甚是怀念青儿的手艺。”
无法，她只好快步跑去膳房又盛了一碗，等她回来，却见冷子幽已披了件外衣，坐在桌边，嘴角噙着笑，一脸温和的等着。
青儿将碗一放，就要去看他的伤口，手将伸过去，却被他一把拽住手腕。
“你不要命了？”他的声音也冷了几许。
“你忘了，我不惧毒的！”青儿无所谓的笑笑，又道：“况且，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了？我自然要做自己份内的事情。”
“不必。这点伤，还死不了。”
青儿执拗之心又起，坚持道：“你的伤，多少也有我的原因。我不想欠你人情。”
冷子幽本来松了力道的手又紧了几许，“欠不欠，由不得你！”他缓了缓语气，又道，“难道容前辈没警告过你么？不想多受罪，这几日便离我远些！”
“容叔叔……他告诉你了？”她还当这是什么秘密呢！
冷子幽不说话，算是默认。他放开她，坐下一口一口吃粥。半晌，又道：“这几日，你便在屋内呆着，那若樱便安排和你一处。我已告知她这几日备上冰水，若你有不适，吩咐她准备便是。她今日受你搭救，必然会尽心侍奉于你。”放下碗筷，抹了抹嘴角，又道：“粥不错……希望你能撑过这三日，莫忘了那三日之约！”
三日之约……青儿怎会忘记！
原来，亲手做一碗美味米粥，也并不一定就能平息“老虎”的怒气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若樱之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