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梅州台宴（二） 这也是她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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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端起一碗酒，把心一横，屏着呼吸，仰头一饮而尽。
大概，这具身体以前是通酒性的吧。想象中的辛辣感并不曾出现，温厚的酒香反而开始四溢唇齿。咽下后，一股温热的细流从腹腔上涌，直至心头。闻不到浓烈的酒香，饮下后却好似看到了情人的曼妙身姿、红袖翩舞，让人心生留恋。当真是酒如其名，不输“胭脂”二字！
台下的人见她只饮了一碗，已经有些吃力地停住，纷纷开始起哄。
“喂！那位小少年，不能喝便别硬撑着啦!这梅州台的胭脂红，可不比其他！”
“对呀！下去吧！哈哈！”
“下去吧！免得最后不省人事，还得劳烦老板娘差人抬你下台！”
哄笑声阵阵，青儿全数只当未闻。她见其余四人的面前，都已空了半数的茶碗，她也再不耽搁，也一碗一碗饮了下去。待喝到第三碗，没有等到酒醉的眩晕，却是额头那块青色印记处，开始丝丝拉拉的疼起来，就如火灼般。她单手端碗略有吃力，只好倚着着面前的桌案，两手捧着茶碗，一口一口慢慢饮。好在，后面的几碗，除了有饱腹的感觉，那额上的灼痛感却没有愈加严重。
其他四人早就饮完，这后半场，台上就只剩青儿一个。她兀自沉浸在自己的小战场上，把每一个茶碗当做一个敌人，一次次打败，再一次次前行。一如她的走过的坎坷人生。这样几碗下来，她竟也品出了几分滋味，后面也就自然而然地乐在其中。她不知道，此时，台上台下的所有人都只看着她一人，都在做她的观众。
她半倚着桌案的身材略显矮小，和其他四人比起来，太过娇小瘦弱。一张有些狰狞的脸上，泛着可爱的醉红，不时还浮现出一种又倔又忍的神色。紫色的丑陋印记，此时在这张脸上，好似也淡化了些，和泛红着的脸颊融为一起，竟也显出几分俏色！
没人相信她会闯过这一关，所有人都在看她何时能够倒下。
六碗，七碗……一碗一碗下去，起哄声音也渐渐没了。直到她摸了摸嘴角，放下最后一个空空的茶碗，咽下最后一口酒。整个厅内，鸦雀无声。
瘦小的人儿，除了脸颊有些发红，身形却依旧稳当。她稳稳站在台上，看着眼前空无一滴的十个茶碗，满意的勾起了嘴角。
短暂的安静之后，雷鸣般的叫好声四面而起。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台下开始有人高声支持起青儿来。四面的观众，都下了赌注，分别叫嚣着自己的支持者，一时间，五个阵营各自呐喊助威，好不热闹！
这第一场，五人便算全数过关。红娘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而后开始道明第二场的规则：“这第二场，还是老规矩！为品酒香，统共八碗酒，能叫出每份酒名字，便算过关！”
短暂的空当，青儿偷偷瞅了眼楼上二人：南冥少斜倚栏杆，面色不明，想他奸计未得逞，也乐不到哪里去，他不乐，青儿心中自然欢喜！那冷子幽则站在离自己最近的雕栏旁，居高临下地将自己忘着。他见青儿看过来，竟然嘴角微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这突如其来的一笑，好似击中了青儿的心脏的某处柔软，让她突地一窒，许久，才慌忙又狼狈地转开了眼。
过了这第一场，青儿心里的压力也减了不少。剩下的两场，只要保证不丢人，顺利认输下台便是。
这样想着，眼前就已经摆上了八碗酒。这次颜色各不相同，一字在每个人面前排开。青儿也学着其他几人，端起第一碗泛着黄色光泽的酒，装模作样的咽了一口。若说刚才的胭脂红，是情人的温柔，那这一个，就多了许厚重，好似百炼成钢的男子，一身英气勃发。
台上那位胖公子，只咽了一口，便面带得意，大声道：“这第一碗，我尝出来了。便是梅州台今年六月酿的新品，名曰杏蕈酿。”
“确实杏蕈酿没错！”瘦削公子眯了眯眼，不屑的瞟了眼胖公子，也随口淡淡道。那其他二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剩下青儿也心虚地跟着说出一样的名字，她生怕自己念错了名字，所以声音极低，心虚啊心虚……
不过，她高兴的还是太早。因为只到了第四碗，四人的意见就开始发生了分歧。
那个官人模样的人说是“紫玉酿”，其他二人则说是“琼云酿”，说完则都把目光转向自己。青儿虽不识酒，但识人该还是不错的。她瞅那胖公子，衣着虽华丽，是在富贵乡里混迹惯了的，但看他那肥头大耳的样子，想必味蕾应该也不甚敏锐；那个官人模样的人，衣着普通，一脸没甚信心的样子。剩余那瘦削公子则是一脸孤傲与不屑，中年男子则是一脸漠然，好似丝毫不担心被淘汰……
只一一扫了一眼，青儿立刻就决定了自己的站队方向。
“我觉得是琼云酿！”这次不算混蒙的，好歹也有自己的分析在里面，是以青儿声音大了不少。事实证明，小聪明是必要的。胖公子和捕快被淘汰，青儿则是蒙混又过了两关！如此蒙混，青儿可没有过多地沾沾自喜。一来，她不是冲着那劳什子的“天机宫密匙”去的，她是被逼上台；二来，她觉得，梅州台不是不去防范鱼目混珠之人，而是有信心：那没有能耐，光凭蒙混的人，是走不到最后一关的！后面剩下三碗，定是难上加难了。她也只等抓个时机，认输下台便是。
第六碗，青儿装作低头泯酒，实际则是盯着台上剩下的那两人品酒时的神情。瘦削公子只饮了一口，便神色不变的放下了茶碗；那中年男子，却是连喝了两口。青儿心中有了计较，就等他二人开口。岂料，那瘦削公子却对着自己道：“敢问这位小兄，可品出了味道？”
呃……
想必是他看出了端倪，故意对自己发难！青儿心中忿忿，“小鼻子小眼睛，一看便是阴险小气之人！谁稀罕和你争抢……”正当她张口预认输时，那边的中年男子却开了口：“我知道了，是青梅酿混了琼云酿！”方才他一人沉浸于酒中，根本没有听到瘦公子的话。久思之后，终于品出了味道，所以不自觉就脱口而出。
青儿本想认输作罢，但看那瘦公子一脸鄙夷，存心气气他，遂厚了脸皮对着他道：“我同意这位爷的说法，公子以为如何？”说完这些，就听到自己头顶方向传来一声低低的闷笑，青儿抬头回敬了个白眼。
那瘦公子本就清高，早就品出了答案。现在却如拾了别人的便宜一般，遂露出一张如吃了苍蝇般的脸，极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第七碗，那中年男子却是认输退下台去。青儿本就无意比赛，也有认输的打算，但也不想让人怀疑自己蒙混，遂对着红娘道：“老板娘，为显公正，不若准备了笔墨，我二人写在纸上作答如何？”
红娘点头同意，很快便呈上了笔墨纸砚。青儿心中思忖：这剩下两碗，肯定也是多份酒混出来的。她便凭着颜色胡乱蒙几个下台便是了。只见那瘦公子提笔一挥，便拿起纸条向红娘走了过去……
事情总会在不经意间歪了方向，一如现在。
那“清高公子”晃晃悠悠走着，走着，终于在一片哗然中，一头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青儿还未从这意外中反应过来，就被红娘宣布：三人淘汰，一人醉倒，一人获胜，进入第三场！
青儿颇有点儿摸不到北的感觉。本来应该窃喜的好事，她却惊得一身冷汗。
她定定盯着那个倒地不醒的“清高公子”，他脸色泛白，薄唇发紫……冷不防，背后响起一个阴冷的声音：“我想和这位小兄弟一较高下，不知可否？”
青儿本就有些晕眩，被这突兀地声音惊了一下，脚下不稳，打了个趔趄。背后的人及时伸出了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青儿转身想骂：登徒浪子！我只是晃了晃，又不会倒，没必要动手动脚！但她不敢。因为就算没有转身，她也能感受到那人周身散发的冰冷。和冷子幽身上单纯的清冷不同，那是一种浸透了阴邪的冷，让人直觉地战栗和恐惧。
几乎是同时，青儿的头顶一阵厉风向二人袭来，直冲青儿手腕上的那只手而去。那人松了力道去挡，青儿顺势被另一双手拉进了怀中。
她从没有觉得他的怀抱会如此温暖。这也是她第一次，在他的身上，感受到别样的温度。
只听冷子幽不高不低的声音在大厅中徐徐散开：“我家的小厮怕是乏了，便换我来会会你，如何？驭音公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梅州台宴（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