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执法官家的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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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的时候安吉拉·博恩斯喜欢把柔软的金色长发打个卷儿挽在脑后。她是个美丽的女人，即使岁月也如对待旁人一样在她脸上刻上细密的笑纹，或者战争夺走了她几乎所有的家人，她也比同龄的女人要美丽的多。
博恩斯家族有着长久的家族历史，长到从巫师们联合起来、认识到自己的特殊之处之前，博恩斯家族已经存在了。温和无争是博恩斯家的家训，一代又一代的博恩斯们秉持这一传统，逐渐在魔法世界中建立了唯有博恩斯才能达到专属地位。
“长久以来，我们家族都从事着法律相关的工作，”她的声音温柔悦耳，不论是对待家人、朋友抑或同事、工作对象甚至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这超乎寻常甜美柔和的嗓音从来没有吝啬给予过：“是对博恩斯这个姓氏的信任，更是我们公正平和处事的结果。”她拉起女孩子的手，轻柔的抚摸着她柔顺的金色发辫：“苏珊，很多事需要经验才能理解，但我们总是站在正义的一边，你永远都要记住这一点。”
苏珊·博恩斯点点头。她是个柔弱和善的孩子，可能不比同龄人聪明伶俐，她开始做控诉人助理不到四个月，参与的案件也还不多，但她相信她跟叔叔和姑姑们一样，站在正义的最前线，为维护魔法世界的平和而战。
如同所有有影响力的家族，博恩斯家族也在与伏地魔的对战中损失了大部分家庭成员。其中最具影响力的是前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和她的哥哥、凤凰社的创始人之一埃德加·博恩斯。他们的牺牲如天狼星般光辉熠熠，也在他们家人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伤痕。苏珊对叔叔和姑姑还有几位堂兄妹的印象其实很模糊，但每当她看到祖父母眼中隐藏的悲伤，心痛的感觉也不比其他亲人少。正是这一点让她下定了决心放弃喜欢的占卜学转而学习做一名控诉人。
为让她更快的进入角色，安吉拉姑姑请求理查德·梅多斯做她的导师，指导她法庭审查的法律程序和控诉人的工作技巧，同时让她参与斯内普案件的辅助工作，更多的接触法律事务的审查和执行，方便将来传承博恩斯家族的荣耀。因此，当理查德又一次出现在自己家里，苏珊并没有感到意外。这些天来，尤其是斯内普案开始审理之后，理查德越来越频繁的拜访，似乎也是很正常的事，虽然理论上执法官与控诉人之间不宜来往过密，但下班之后是人生的私人时间，法律也无干涉的必要。
“苏珊，晚上好。”理查德·梅多斯和他的助手大卫·怀特在仆人的带领下进去客室，在此等了十几分钟后，无意看到穿越走廊正要上楼看书的苏珊，热情的和她打起招呼。博恩斯家至今保留除家养小精灵外雇佣管家和适当人数的仆人的习惯，礼节也比一般魔法家庭繁复，客人必须有仆人的指引，也不欢迎随意参观。战争时期尤其谨慎，没有事先通知的客人甚至不予进入。现在倒是已经宽和了许多，毕竟青壮年的博恩斯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只剩苏珊与其祖父母和姑姑一起生活，博恩斯的气势被相当程度的消减了。
苏珊自然而然的礼节性回礼问候，接着便在客室里陪理查德和大卫坐了一会儿，不能怠慢客人是她受到的教育。简单的聊了几句后，姑姑安吉拉从楼上下来了，她刚换好适宜接待客人又不会过于正式的服装，也整理过了发型，才坐下来和理查德攀谈起来。
“苏珊，”在正式开始之前，她找了个理由要求她的侄女回避：“你先去楼上看书，随后我会问些问题看你复习的如何。”
苏珊向客人行礼后走出了客室。她还没有考取控诉人执照，目前复习考试是最重要的事。没有人怀疑过苏珊·博恩斯作为控诉人助理资格，这倒给了她无形的压力，于是她顺从的上楼看书复习，没有多余精力去考虑姑姑和控诉人们会聊些什么。
“证人证言准备的如何？”安吉拉随后指了指客室的门，并没有关闭它们，但外面的人想偷听是肯定不可能的了：“上一次审查你们明显落了下风，这次不应该再有纰漏。”
理查德翻开随身案卷，魔杖点击之后，它们自动的飘升而起，在空中顺序展开，证词上还附着了照片，照片里的证人们口型随着他们的证言变动，有的人则是从脑力抽出了部分记忆的短片。
“大部分是食死徒的证词，我已经提前转移了部分食死徒，意识不太清醒的转到魔法部地下案犯羁押处，有专门的医师修理他们的脑子，那些愿意合作的在另一个地方关着，他们不但愿意出庭作证，也愿意拿出记忆。已经收集了几个，正在找合适的人选检查这些记忆的可靠性。”
“再次庭审的重点是伊戈尔·卡卡洛夫案。”安吉拉翻看手里部分案卷：“你们准备从哪方面入手？”
“他是老牌食死徒，第一次伏地魔倒台后因证据不足和出卖同伙而获释。伏地魔再次掌权后没多久他就逃了，96年7月底被食死徒虐杀。”理查德简单的介绍说：“他伪装成麻瓜躲进一个叫林肯霍尔特村庄里，被发现后迅速被包围，现在看当时大约有十个食死徒参加了这次虐杀行动，其中很多人在后来的战争中死亡，包括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夫妇及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阿米库斯·卡罗、芬里尔·格雷伯克、安东宁·多洛霍夫、文森特·埃德温、安格斯·穆尔塞伯和帕克·埃弗里。带队的是卢修斯·马尔福。”
“安格斯·穆尔塞伯和帕克·埃弗里吗。”安吉拉仔细看着两人的影像和证言：“是他们……”
“嗯？你知道他们？”理查德随口问。
“不，没有。”安吉拉摇摇头，否认了她曾见过这两个名字的事实。
“他们是当时围攻和杀死卡卡洛夫的十个人中的两个。他们可以证明卡卡洛夫的行踪是来自食死徒内部，不过并不能完全确定是从谁那里传出来的。不过他们可以肯定食死徒内部负责最主要消息刺探工作的人就是斯内普，可以构成因果关系。”他点点魔杖翻着飘在空气中的两人的证言记录：“事实上，这两个人愿意出面指证亲耳听到斯内普传播消息的事，或者指控曾听到贝拉·特里克斯亲口说消息来自斯内普的话，但要求减刑十年以上……”
安吉拉冷哼了一声。她不能容许这样无耻的交换：“愿他们有个好梦。亲耳听到死人说过的话，这种话也可以用来交换刑期，我宁愿他们老老实实接受审判结果。”
“不，事实上……”理查德顿了顿，吐了口气，说：“他们的要求已经被接受了。我不太清楚里面有什么，他们不肯再说，只说手里有交换条件。”
安吉拉没有说话。她想起听到这两个名字后没多久签署的那份逮捕西弗勒斯·斯内普的文件，某些事之间似乎有了某种联系。但她不愿再想下去，有些事还是不知道比知道要好的多。
“那么他们的证言还是作为具因果关系使用。”安吉拉说。她倾向于最安稳的结果，理查德同意的点了点头。
“拉布斯坦·莱斯特兰奇、安东宁·多洛霍夫已经被捕，他们参与行动，但不能确定消息来源，而且莱斯特兰奇比他哥哥还癫狂，证言被驳斥的可能性非常大。目前可知的参与过虐杀伊戈尔·卡卡洛夫的食死徒中只有文森特·埃德温在逃。”
安吉拉的眉头轻轻皱起，苦闷的表情另有一番韵味：“这些证言对我方并不是最有利的，直接的消息来源非常重要。没有更多的证人了吗？”
理查德掏出另外一份文件：“是有的。”他点点文件，文字从中飞了出来：“食死徒的那次行动并不是只有虐待和杀戮，有意思的是傲罗们很快就赶到了现场，快的完全不可思议。我查过了，傲罗们得知消息的途径也非常特别，从凤凰社里流出的可能性非常大。”
“是这样？”安吉拉看着照片上不停挥动魔杖的女人：“这个人以前在傲罗指挥部工作过——”
“是的。”理查德接上去说：“海丝佳·琼斯，她曾是傲罗，参加过两次围捕卡卡洛夫的行动，他被虐杀那次她也在场。”
‘不止如此。’安吉拉默默想着，却说不清这想法从何而来。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傲罗，又想不起具体的时间地点。“曾是？她已经不是傲罗了吗？”
“对，因为常常违反傲罗们的合作守则，她被开除了。现在在霍格沃兹教黑魔法防御术。”
“违反合作守则？为什么？”安吉拉好奇的问。
“这是很有趣的一点。”理查德兴奋起来：“我问过其他傲罗，他们都说她常常用阿拉斯托·穆迪的名言武装自己，而且常常提及斯内普的名字。据说她也曾是凤凰社的一员，也已经在为斯内普做辩护的文件上签过字了，但我从他们的话里听出她并不相信斯内普，那些违反守则的私自行动很大可能就是为了提防斯内普。”
安吉拉点点头，看起来对这个人相当有兴趣：“她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傲罗或凤凰社方面有人愿意出面指证斯内普的话对案件的帮助非常大。”
“我也是这么想的。她肯定知道些食死徒们不能提供的事，我还在追这条线，应该能得到对我们相当有利的东西。”
“最好尽快有结果，”安吉拉又一次快速浏览了这些证言，她委婉的嗓音一直保持着柔和的调调：“我会想办法尽量提前下次庭审的时间，不能再给对方时间喘息。上次你也看到了，他们显然已经有了新的团队，其中至少有一个统筹者，不能让他再看穿你的计划。”
“这也是我非常奇怪的。”理查德略微有些烦躁，语速也不禁加快了：“克里斯汀娜·皮斯古德被捕以后他们不但没有彻底失败，居然还占据了主动。那个周·凯文我调查过，履历没有任何问题，从法庭提问上也看得出没有很多经验。她的辩护一点都不专业，但是绕了几个圈硬是把我绕进去了。除非她自己非常聪明，否则肯定是有预先计划。他们背后有谁在策划怎么打赢这场官司，斯内普刚上来说的那些认罪的话都是鬼话，成功麻痹住我们的精神，再回头实施计划一一推翻指控。我私下调查发现，他们的名誉辩护人马尔斯·霍普柯克是卢修斯·马尔福找来的人，这背后一定是他在搞鬼！”
安吉拉听着这些话，略一沉吟，说道：“也许是这样。那么他们怎么接头就非常值得查一查。马尔福是部里重点要清理的对象，但他们的家族势力太庞大，既有霍格沃兹的股东地位，在部里也有他们的人，马尔福家族甚至是部里部分高管的资助人，要扳倒他们并不容易。沙克尔部长下了决心要处置掉马尔福，至少是要除掉卢修斯·马尔福，问题在于把柄好抓，定罪却不容易，他见风使舵的功夫太强，每次都给自己留好了后路，即使是利用舆论我们能赢的把握也不是很大。所以部长的意思很明确，先拿下西弗勒斯·斯内普，他的案子一定要明确定罪，无论什么罪名，不能给食死徒们任何翻身的可能性。”
理查德赶忙点头，他不止一次听过这些话，也非常理解安吉拉把话说的这么明确的涵义。但随他同行的大卫·怀特却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辞。他本人并不是容易激动的性格，对这件案子的形势也有所耳闻，作为第二控诉人他几乎全程都在给理查德打下手，像这样直接的介入案件内幕却从没有过。这是第一次他有了想要提问的冲动：
“那么您是站在什么立场说这些事？”他面无表情，语速适中，语言中不带任何情绪、平铺直叙的问道：“我所理解的执法官应该站在没有任何倾向的第三方立场。”
理查德看了他一眼，在表示惊讶之前已经接受了他的提问。他眼睛里的大卫·怀特是个能干的人，能干又不爱说话，所以倍受理查德喜爱。理查德有意栽培他，破例带他来参加内部会议，就是希望他能接触法律条文之外的事。而这些事，理查德很确定，比法律条文更能解决官司。
“我是执法官。”安吉拉有点惊讶，也只是有一点而已。她一直着淑女应该有的坐姿，这个问题更是让她昂首挺胸：“同时也是受害者家属。没穿执法官服的时候，我只是一个博恩斯。为了给我死去的哥哥姐姐有所交代，我不认为严肃处置食死徒有什么错误。”
说话的时候她保持微笑，温柔的语调在大卫的耳朵里回荡。他在安吉拉那双褐色的眼睛里，看到了温柔背后的决心，和不容置疑的冷酷无情。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执法官家的会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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