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三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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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霄临走前曾跟重华说过，无论朝堂上发生了什么事，都当做不知道。所以，虽然担心着重霄，重华心里却也相信着重霄的能力。因此，才眼见着甄年跟着贤王党一起为广贤王重岭赶制登基衮服时，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管。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虞京这边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地传递给重霄，这便足矣。
只是，在听到重霄生命垂危的消息时，重华的眉头，仍旧是深深地蹙在了一起。一直到去神殿见了奉锦年，才稍微有了些许松动。
“这是小十三从那边传回来的消息。”重华把重霄御用的密信筒子递到奉锦年手上，“说是要主祭大人过去一趟。”
奉锦年身为主祭，是新帝登基不可或缺的人物，但也正因为身份特殊，连重岭也没想对他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情来。所以眼下，神殿这边倒是出奇的平静。重华进来的时候，几乎是一路畅通无阻。
“这是不想活了吧？”奉锦年盯着密信上的死气两个字，忍不住挑了挑眉。
“皇上的情况不好吗？”重华紧张地看着奉锦年的表情，一眼不错。
奉锦年挥手烧掉了密信，不甚在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纸灰，然后才抬头看了重华一眼，“貌似是不太好。不过也没你想得那么糟糕。我过去看看，这边，就有劳王爷盯紧点儿了。”
重华闻言，却伸手拉住了已经往外走的奉锦年。“主祭大人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出去？”
“我说我这是去接引青天帝西游，你觉得他们会拦我吗？”奉锦年回头看了看重华。
而重华也同时盯紧了奉锦年。他在奉锦年的脸上看到了不屑，看到了戏谑，也看到了莫名其妙的笑意，却独独没看到他最想看到的，奉锦年的担心。他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或者说，他被奉锦年已经开始显露出不耐烦的眼神和周身不断散发出来的强烈冷气场压得说不出话来。于是，重华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松开了奉锦年。
活动了一下筋骨，奉锦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神殿，头都没回一下。在宫里遇见了巡视的贤王党，也真的如他告诉重华的理由一样，说是感受到青天帝重霄大限将至，去接引青天帝西游。而贤王党们也因为奉锦年的主祭身份，无一例外地对他所说的荒诞理由信以为真。
这事情传到重岭耳朵里，他倒是也没多大反应，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说他要去那就让他去。于是贤王党们更加放心，继续夜以继日地加紧准备重岭登基的事宜。
所以，奉锦年就一路顺风顺水儿地到了平川。
“你来了。”赫连锦昭面无表情地朝奉锦年点了点头，他刚给重霄检查完身体，就听外面的人说奉锦年到了。还没等他起身出去，奉锦年就已然走到他面前了。躲不过去，就只好硬着头皮打招呼。
“嗯。好久不见。”奉锦年却是笑眯眯地点点头。他知道赫连锦昭不太愿意跟他见面，但这并不妨碍他对赫连锦昭释放足够浓烈的兄友弟恭的气场。“没去看看慕白吗？”
赫连锦昭垂下眼帘，“看过了。他除了心情，别的都挺好。”
奉锦年脸上的笑容抽了一下，“哦。那我看看上元。”
赫连锦昭没说话，也没看他，直接起身让地儿。奉锦年皱眉摸上重霄的脉搏，又看了看他隐隐有些发暗的印堂，心下一惊，好么，这死气简直泛滥成灾了啊！而且还是因为他自己先放弃了，才慢慢沉浸在这死气里面。也难怪赫连锦昭说他搞不定了。但是想了想，又觉得不应该啊，重霄那么在乎沈慕白，自己有那么要强，断然没有主动放弃的理由。看来这次真是遇见坎儿了。
“慕白醒着没？”沉默了半天，奉锦年突然抬头发问，下了赫连锦昭一跳。
“啊，醒着。”
“叫他过来。”奉锦年一边说着，一边咬开了自己的食指，在重霄的手背上画下了一个阵法。“哥，你来帮我护法，我要带着沈慕白入梦。”
赫连锦昭愣了一下，开口骂道，“你疯了？生魂入梦，万一出了纰漏，你跟慕白就都回不来了！”
奉锦年不在意地挥挥手，“没事，你只管带慕白过来吧，别人我不敢保证，但沈慕白，上元是绝对不可能让他出了任何纰漏的。”
“那要是真出事了，你得陪我个弟弟和儿子！”赫连锦昭一边出门一边说着，走到门口，又来了一句，“还得赔我两个孙子！”
“还是俩啊……”奉锦年眨了眨眼睛，他虽然猜到沈慕白可能会有孩子，可没想到会是两个。
不多时，沈慕白就跟着赫连锦昭进了房间，沉默地看着奉锦年。
奉锦年一看沈慕白这状态，还真是心情欠佳呀。不过他也没太在意，顺势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沈慕白没说话，也没不情愿，依旧是一言不发地走过去。还没等在床边坐下，奉锦年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把他的手跟重霄画了阵法的手放在一起，掌心摊开向上，然后半点犹豫都没有，手起刀落，一道一气呵成的伤口赫然出现在沈慕白跟重霄的掌心上。紧接着，奉锦年又把两人的手合十，在沈慕白的手背上也画了同样的阵法。
这个过程干净利落，沈慕白几乎没怎么感觉到疼痛，就觉得一阵眩晕，站稳了之后，发现自己跟奉锦年站在一片旷野上，不远处，是高耸入云端的粗壮藤蔓植物。缠缠绕绕的藤蔓并不是青翠欲滴的鲜绿，而是不断向外散发着阴霾湿气的墨绿色，光秃秃的拧巴着耸得老高，半片叶子都没有。
狐疑地在旷野上看了半天，沈慕白也没发现这地方有除了那根奇怪藤蔓之外的植物，更别提除了他跟奉锦年之外的活物了。好吧，那个藤蔓也勉强能算个活物？
“这是什么地方？”沈慕白皱了皱眉，又低头看了看手上被奉锦年用刀划过的地方。“居然没有伤？”
奉锦年盯着那根藤蔓，一寸一寸地在寻找着什么，看都没看沈慕白一眼。“这里是上元的心境。你的伤在现实里，现在当然看不到。”
沈慕白听了奉锦年的话，再次看了看这片怎么也看不到头的荒芜旷野，“看来他心里也不单单是没有我。这简直就连根毛儿都没有。”
“那你想让他有点儿什么啊？”奉锦年这会儿才把注意力转移到沈慕白身上。
“至少。应该是有容浅的。”沈慕白低下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见到容浅了，的确跟我长得一样。但是我觉得他周身的气场跟我却完全不一样。穿着的衣服也很奇怪。”
奉锦年默默听完沈慕白的话，只觉得一直没什么空气流动的旷野上无缘无故刮过了一阵阴仄仄的冷风，于是瞬间打了个寒颤。完了完了，上元啊上元，这可就不是我不帮你了，你可自求多福吧。风中凌乱完了，奉锦年干巴巴地笑了笑，抬手指了指被那根藤蔓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重霄，对沈慕白说，“那什么，上元他就在藤蔓里面。这事儿等把他揪出来了，你俩再好好掰扯掰扯？”
沈慕白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可脚下却一点都没犹豫地往那根藤蔓根部走过去了。奉锦年悻悻地在他身后摇了摇头，也跟着走上前去。“我记得父亲说过，他没有伤到要害。”
“嗯，受到灵力波及了，这会儿会这样，恐怕是他无意识的自保行为，将心境封死了。”奉锦年的脑回路逐渐恢复正常，说话也不是那么讪讪的了。“但是以前我也没进来看过，说不定原本就是这样。”
“不可能。”沈慕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能这么肯定的说出这三个字。但是说完了，他也没再说过话，而是定睛看着粗壮的藤蔓，紧抿着双唇。
奉锦年慢悠悠地瞥了沈慕白一眼，又慢悠悠地把自己的手放到了藤蔓上，然后脸色迅速冷下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跟藤蔓一样的墨绿色。“居然不在这儿？只剩了个壳子？”
沈慕白微微晃了晃神儿，“什么意思。”
“你上去，把他的躯壳从这破玩意里面挖出来。”奉锦年严肃地拍了拍沈慕白的肩膀，“能不能把他找回来，就看你的了！咱们时间不多，你就用你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方法赌一把吧。”
“知道了。”沈慕白心里虽然没谱，但还是乖乖地一路爬上去，找到了重霄的躯壳。
在重重藤蔓之下，重霄双眼紧闭，紧抿着嘴唇，看起来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沈慕白看得愣了一下，伸手去拉重霄，却不料还不等他的手碰到重霄，那些藤蔓就自动把重霄又往里拉了拉，俨然一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带走重霄的模样。
为此，沈慕白无奈了，但也只得继续伸手去拉。他跟藤蔓这样一个挖一个埋，重复了好几次，就要形成无限循环拉锯战的时候，沈慕白生气了。他直接在藤蔓上站起来，先是踹了藤蔓一脚，然后又瞅准了藤蔓之间的缝隙，迅速伸出脚去揣在了重霄身上，收回腿后，又恶狠狠地瞪了重霄一眼，骂道，“有本事你就永远也别出来！也别想再看见我跟儿子！你就死在里面算了！心里连根毛儿都不装的人，小爷我也不稀罕！不就是俩包子么，小爷用不着你也照样能把俩包子养得白白胖胖！你就跟你的容浅待在那边别回来了！永远都别回来！敢回来小爷就踹死你！踹死你！踹你死！”
发完脾气，沈慕白还跟不解气似的，有瞅准了空隙往重霄身上招呼了几脚，然后一脸愤愤然地拍拍手从藤蔓上头也不回地往下走。经过奉锦年身边的时候，他身上的低气压明显还没过境，冷飕飕的眼神直接扫过奉锦年全身，然后又不带一点感情地开口问他，“怎么从这里出去？”
“啊……”奉锦年啊完就没动静了。然后，还不等沈慕白皱着眉头继续发问，他也发现了身边的变化。
那根藤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枯萎，腐化，最后消失。而原本空旷荒凉的旷野上开始由远及近地泛起层层新绿，各种植物迅速长成开花，阴霾的天空也逐渐放晴。等一切变成春暖花开的架势之后，沈慕白跟奉锦年突然就被弹回了现实之中。床榻上，重霄的呼吸突然加快了，但很快又恢复了匀速，慢慢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三九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