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二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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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白到神殿的时候，奉锦年正在清凉亭里给一株种在花盆里的逆天草修枝剪叶。听到沈慕白靠近的脚步声，才放下手里的剪刀，细细地端详了一下眼前的逆天草，然后招呼沈慕白到清凉亭里来。
“没想到你居然是我的亲侄儿。”奉锦年坐下来给沈慕白倒了一杯梅花茶，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不像哥哥，也难怪我一直没看出来了。”
除了神殿里的人，奉锦年向来都很少见生人。来之前，沈慕白特意让赫连锦昭修了一封书信给奉锦年。但是觉得赫连锦昭跟奉锦年的关系似乎并不亲密，也就没料到奉锦年能一下子就同意。所以接到神殿传来的消息时，沈慕白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再三确认了之后，才从偏门入宫去了神殿。
“是。小时候就听身边的长辈说，我长得像父王。”沈慕白难得紧张了，“还以为您不会同意见我，担心了半天。”
奉锦年笑了，“我有那么不近人情吗？如果早知道你的身世，我想我会早点去见你的。”
沈慕白愣了，看这样子，奉锦年跟赫连锦昭的关系似乎并不恶劣呀。“可您不是跟父亲感情不和么……”
“哈？”这回轮到奉锦年愣了，“这是哥哥告诉你的？”
“不是，是我猜的……”沈慕白摇了摇头，“父亲也极少跟我提起您，所以我就……”
“所以你就觉得我们兄弟不和？”奉锦年笑着把沈慕白没说完的话接下去，然后又很开心地继续说，“你被他骗了啊。那个家伙最会骗人了。”
沈慕白看着奉锦年的表情，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找错人了啊。但是既然来了，也不好不说，于是只得硬着头皮说了这次过来的目的。顺便也说了他来之前接到的关于平川十九城的最新消息。
奉锦年一边听着，一边收敛了嬉笑的神情。沈慕白沉默下来的时候，奉锦年低头用指肚在茶杯口上摩挲了几圈，然后拿起杯子看着沈慕白。“这种事你为什么不直接说给他？”
“我是要做佞臣的，这种事自然不能是我去告诉他。”沈慕白还没在谁面前紧张过，可面对表情严肃的奉锦年，沈慕白真的紧张了。“可别人我也信不过。叔叔算是他最亲近的人了，由您来说再合适不过。”
“若他将来知道了，可是会伤心的。”奉锦年叹了口气，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你还是亲自说与他的好。这件事若是由我告诉他，你们之间必定会有嫌隙。你就算要做佞臣，也不是这么个做法。否则将来你连正名的机会都没有。”
沈慕白捏了捏茶杯，“我就没想过要正名。叔叔您只说是帮还是不帮。”
奉锦年一摊手，“不帮呀。不过倒是可以顺便教你一招功高盖主。”
沈慕白眼睛蓦地一亮。“叔叔的意思是……”
“想明白了，就去照着做吧。”奉锦年笑着站起身，走到沈慕白身边的时候，重重地按了按他的肩膀。“他，就交给你了。”
虽然觉得奉锦年话里有话，沈慕白还是什么都没问，只是认真地点了点头，离开神殿之后，就步行去了承乾殿。不过沈慕白却没能如愿在承乾殿看到重霄。只有福如海难得清闲地守在前殿门口。
“容世子，皇上不在殿里。”福如海老远就看到沈慕白走过来了，所以自己就先迎了出去。“这会子应是跟镇北王府上的昭容大人在珍宝斋。”
“珍宝斋？”沈慕白微微皱了皱眉，“知道了，那我进去等他吧。不方便的话，我也可以去御书房，不过就要劳烦福公公等皇上回来帮我通传一声儿了。”
福如海微微弯着腰退到了沈慕白的右手边，“世子大人言重了，哪能不方便。您且进去等着就是了，皇上晚膳前就会回来了，奴才这就先去吩咐膳房多备出一副碗筷来。”
沈慕白朝福如海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福公公了。”
彼时，重霄却是跟陆昭容一起，坐在九重天入口的回廊里，拿着一套新打出来的头面逗小姑娘。而这个小姑娘不是别人，正是沈慕白的亲妹妹——沈莹然。这时候的沈莹然看上去虽然还是如当初一般透着天真的稚嫩，可身手和心计却远不如当初纯然天真了。甚至如今的她，能够跟最先从九重天提拔出来的钟毅打成平手。只是她眼底的那抹灵气让她看起来活泼可爱，很难让人对她设防。
“你在这里学到的东西也不少了。”重霄把装了头面的红木雕花盒子递到沈莹然手里，“跟朕出去吧。朕叫人教你些其他的东西，你可愿意？”
沈莹然打开盒子拿出里面的一只钗子举过头顶眯着眼睛看了看，很高兴的模样。“要教我什么？琴棋书画吗？这些我都会哦！在这里跟师父们学的！”
重霄摸了摸沈莹然的脑袋，“教你些宫里的规矩，学好了朕让你出宫去。”
“我不出去。”听到出宫两个字，沈莹然的兴致马上就没了，低下头收好了钗子。“皇上如果是让我出宫的话，那这宫里的规矩我不学了，让我继续留在九重天吧。”
“去你哥哥身边，也不愿意吗？”重霄笑笑，从袖子里摸出一纸画像递到了沈莹然面前。那画像上画的，正是前段时间在承乾殿里一边等着重霄，一边戳着海棠果的沈慕白。
沈莹然看到画像，先是怔了一下，然后猛地抬头看向重霄。“我哥哥还活着？”
“哎呦，皇上怎么舍得你哥哥死嘛！”陆昭容笑眯眯地捏了捏沈莹然的脸蛋儿，这丫头的脸蛋儿实在是太好捏，他每次都忍不住捏上两把。“你哥哥不但还活着，而且活得还很好哟！你哥哥那可是咱们皇上心尖子上的人，谁敢动？”
重霄瞥了陆昭容一眼，“重锦也是朕心尖子上的人，你不照样变着法儿地想要吃掉？”
陆昭容讪讪地笑了笑。“可我是有那个贼心，没那个贼胆儿啊。小锦他不乐意，我这不是也不敢轻举妄动么……”
“我要出去。”沈莹然一直盯着沈慕白的画像，她一直以为不在了的那个人，原来还活在这个世上。“如果是去哥哥身边，那我要出去。”
“想好了？出去了可就回不来了。”重霄轻轻弹了一下沈莹然的脑袋。
“嗯。想好了。”沈莹然认真地点点头。
“好。那朕问你，如果你哥哥要杀朕，你会如何？”重霄也收敛了玩笑的表情，威严之气瞬间扩散到周围。
沈莹然犹豫了。半晌，才沉声道，“我……我会保护皇上。也会劝哥哥不要乱来。”
这个孩子没有被毁掉。重霄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他其实很害怕沈莹然会说不惜杀掉亲哥哥也要维护对自己的忠心。如果是那样，重霄一定会在她出去之后，就立刻把她解决掉。哪怕她只有十二岁。
从九重天里出来，陆昭容就问重霄，“她才十二岁，还是个孩子，你为何这么急着让她出来？”
“平川十九城等不到她长大。”重霄的脸上前一秒还冷若冰山，后一秒就笑容满面了，“朕听你那意思，怎么说得跟小猪出栏一样？”
“您能正经点儿么……”陆昭容瞬间就无奈了。“平川十九城的确是大事，搞不好就要挑起战火也没错。可这跟沈莹然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不放心朕心尖子上的两个人孤零零地留在宫里呀！”重霄说得一脸轻松的样子，仿佛他只是在开玩笑。“你跟朕一起出征，他们两个总要有个靠谱的人照应吧。虽然这个人选只有十二岁……”
陆昭容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和表情已经不能单纯地用无奈来形容了。“皇上……您是认真的么……”
重霄装傻，“爱卿指的是什么呀？”
“御驾亲征。”陆昭容就差咬碎满口银牙了。
“哦。”重霄笑了笑，“嗯，如果战火真的烧起来了，朕的确是这么打算的。科沁国的皇帝跟朕年岁差不多，都是年轻气盛的时候，难免是有野心的。平川十九城是两国交界处最富庶的城池，也因为平川湖而导致两国交接不甚清楚，他想借着重划边界的由头挑起战火，顺便亲征，一举攻下平川十九城，也不是完全没可能发生的事情。那朕这边，自然也要做足了相关的准备和对策。”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承乾殿。陆昭容认真地看了重霄一眼，“若你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定根岁左右就是。但是凡事你也不要太逞强，你要时刻记着，你背负着整个虞国的兴衰荣辱。”
感受到陆昭容严肃认真的气场，重霄虽然很想笑，却还是认真地朝陆昭容点了点头。“朕知道，放心吧，朕保证，绝对不会乱来的。”
瞥见重霄要笑还不好意思笑出来，一个劲儿抽啊抽的嘴角，陆昭容就觉得自己之前那句话特别白痴。但是鉴于重霄也没有大大咧咧地笑出来，他也就决定不予计较了。跟重霄认识这么多年了，他对于重霄的脾气还算是摸得清楚的，虽然重霄脸上很少出现什么特别认真严肃的表情。
“皇上，容世子来了。”福如海瞅准了机会，上前给重霄请了安，“现在正在里头等着您呢。”
“怎么不早点告诉朕？”重霄一听说沈慕白在等他，往殿里走的脚步立马加快了不少。走了几步，又跟想起了什么似的，对一旁沉默的福如海说，“算了，也不能怪你，肯定是他不叫你来通传。去传晚膳吧，等了这么久，他肯定也饿了。”
“是。”福如海应身就地转身。
重霄快步走进殿里，一见了沈慕白，就快步走到他身边，捏了捏他的胳膊。“怎么不叫人去告诉我一声儿？知道你在等我的话，我也好早点回来啊。”
“就是知道你肯定会赶回来，我才没让福公公去找你。”沈慕白抬眼看了看重霄，两个人独处的时候，这家伙就女王模式全开了，不起身，也不请安，还大有让重霄跪下给他请安的架势。“不过我来找你，也的确是有事要跟你说。”
“先吃饭吧，你等我这么半天，肯定要饿死了。”重霄摸了摸沈慕白的脑袋，又顺势在他耳垂儿上捏了捏。
沈慕白皱着眉头拍开重霄的手，“你就不能听人把话说完嘛……”
重霄笑，低头去亲了亲沈慕白，“你都能坐等我回来了，还差吃个饭的时间吗？吃完了再说吧，乖。”
“平川湖附近已经有科沁的军队在扎营了，随时都有可能攻过来。”沈慕白也不管重霄到底要不要听，反正是趁着晚饭前的功夫，把他打探到的消息一股脑儿地都说了出来，末了，在重霄越来越严肃的目光里甩了一句，“如果战事起来了，我要带兵出征，你不许拒绝。”
于是，重霄此时只觉得心中亿万匹羊驼驼呼啸而过，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了能代表各种心境的四个字：我了个去！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二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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