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为后》一念三千止

19、十九章

　　沈慕白从神殿出来，并没有回瑞雪山庄，而是去了位于城南的邀月阁。其实这两年来沈慕白也没闲着，虽然表面上一直都按照重霄的安排，乖乖住在瑞雪山庄。可实际上，能跟沈慕白接上头的人，却不只是重霄身边的人。从他能够避开重霄的眼线，跟甄逸臣碰面，继而成为定南王养子这件事就能够看得出来。

　　“少主，属下已经查过了，江大人现如今住在南海国青门总坛，还有之前换掉的榕城盐运使，大理寺卿，都察院的左右副都御使也都在青门总坛。”东川一副店小二的打扮，立在沈慕白身边，一边小声跟他说着最近查到的事，一边为沈慕白端茶布菜。“收押和卸职，不过都是面子上的事儿。”

　　这个叫东川的人，是近两年沈慕白培养起来的探子。这人原本是御乐宫养起来的，自从沈家被灭门之后，就一直带着一部分人手寻找沈家可能存活下来的人。沈慕白就是那时候被他们找到的。也顺带，让沈慕白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世。虽然他表面上的确是前安西王沈成珏的嫡子没错，但他的母亲却并不是安西王妃。而是御乐宫的宫主——赫连锦昭。

　　这个赫连锦昭，也是当今主祭奉锦年的亲哥哥。但是他会跟沈成珏在一起，还有了沈慕白这件事，连奉锦年都不知道。并且赫连锦昭也不打算让奉锦年知道。所以就连沈家出事之后，他想要找回沈慕白，也都只是调出一小部分人秘密地进行。找到之后，就一直把那些人手留在了沈慕白身边至今。

　　“青门啊……”沈慕白用手肘撑在桌子上，食指轻轻敲着自己的下巴。“说起来，我还没跟青门总坛接触过……东川，你能想办法跟那边联络吗？”

　　“可以的。”东川垂手立在沈慕白身边，“主子每年冬天都会亲自到青门去的，最近应该正准备启程。少主若是想过去，可以跟主子一起，正好也去熟悉一下青门的情况。”

　　沈慕白点点头，“知道了，那你准备一下吧。”

　　“是。”

　　东川福了福身，刚要走，又被沈慕白叫住，“对了，关于我父亲的事，有什么线索了吗？”

　　“还……没有。”东川面对沈慕白有点紧张。其实关于当初沈家灭门一事，御乐宫不是没有查到线索，只是宫主赫连锦昭吩咐了，凡是与此事有关的，在他许可之前，全都不要告诉沈慕白。虽然东川现在的确是在沈慕白手下当差，但到底还是御乐宫的人，也曾是赫连锦昭一手提拔培养出来的，对于赫连锦昭的话，自然也是不敢不从。

　　沈慕白看了东川一眼，“知道了，你回去吧。”

　　东川愣了一下，乖乖从沈慕白身边走开了。沈慕白只是淡淡地看了东川离开的背影一眼，就低下头来安安静静的吃饭。等他回到瑞雪山庄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一进门，就见欧阳丹朱难得等在门口的游廊里，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自己。原本挺俊朗的一张脸，就让这么个表情给毁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沈慕白见了欧阳丹朱就是一副小白兔的表情，还顺带眨了眨眼睛。他才十二岁，娃娃脸正好看的年纪，这模样绝对的天真纯善。

　　“我不在这儿，难道要在外头吗？”欧阳丹朱笑笑，而后突然想起来前厅还坐着一位贵客，就顺手指了指身后，拉住以及打算绕过自己往渺然居走的沈慕白。“家里来了客人，点名要见你的。现在人正在前厅等着你呢，来了有些时候了。”

　　沈慕白皱了皱眉，这个时候了，除了重霄，估计不会有第二个人了。可是若真是重霄，又不会在前厅等自己。要说是甄逸臣，倒还是有可能的，只是他那个人又是个不愿意跟江湖人多有来往的性子，真要找来，恐怕也是会把自己约出去的。一时间，沈慕白还真想不到会是谁要来了。“是你都不认识的客人吗？”

　　欧阳丹朱挠了挠脸，“是甄世子。不过我是真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啊，不就是个世子么，摆什么官架子。”

　　沈慕白噗嗤笑出声来，“丹朱哥哥怎么跟小孩子一样？再说了，人家甄世子好歹也是九卿之一，摆摆官架子倒是也无可厚非。怎么丹朱哥哥倒是计较起这个来了？”

　　“看见他就觉得看见了官场黑暗啊，总觉得他不会真心对你好。”欧阳丹朱撇了撇嘴，他虽然就见过甄逸臣一次，但是对他的印象却是在谈不上有多好。不比重霄，他虽然也不喜欢重霄，但是对重霄这个人至少是尊重以及肯定的。“相比之下，虽然同样是被利用，我却觉得被五皇子利用，会心甘情愿一点。”

　　“你是有被虐倾向吗？”沈慕白眨了眨眼睛，然后笑了笑，“我知道他不会真心对我好，所以我对他也是彼此彼此。说到底，他家想借我之手扳倒小皇帝，而我也想利用他家的势力做我复仇的势力之一，互相利用罢了。”

　　欧阳丹朱听了之后怔了一下，看着沈慕白没什么表情地进了前厅，自己却心疼起这个孩子来。欧阳丹朱一直都是个感性的人，他觉得沈慕白为了家仇背负了太多他这个年纪不该背负的东西，也因为家仇，让沈慕白多了太多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心计。欧阳丹朱始终都记得，那个刚来自己家里，躲在重霄身后不敢出来的小男孩。

　　已经在甄逸臣面前做下来的沈慕白自然是没有察觉到欧阳丹朱的心思，不过甄逸臣过来干什么，他现在也没猜到。不过沈慕白也不打算问，虽然他很想知道。为了让甄逸臣自己说出来，沈慕白就只是装作平常会面，淡淡地问了一句，“哥哥几时过来的？”

　　“过来有一会儿了。”甄逸臣面对沈慕白的时候，那绝对是翩翩佳公子，尽管他本身的气质就足够温润了。“倒是小浅，怎么出去了这么久？”

　　“听说邀月阁的秘制点心很好吃，从玉亲王那边出来就直接过去了。”沈慕白对于自己去的地方倒是没隐瞒，毕竟这种事隐瞒不了，他身边一定会有甄逸臣的眼线。不过沈慕白也有一个本事，那就是即便说出来的是谎话，也会让听的人觉得他没有说谎。不得不说，这也是个人魅力的一种。

　　“都没听说你有喜欢吃的东西。”甄逸臣淡淡地笑了笑，“你喜欢的话，我明天差人去买回来给你。”

　　“不用，要在店里吃味道才最好。”沈慕白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怎么可能让甄逸臣到邀月阁去！虽然那里对外营业没错，可毕竟也藏着秘密，甄逸臣又不是脑子不好使，去久了早晚得查出什么东西来。

　　甄逸臣看向沈慕白的目光越发柔和，“那就随你吧。不过，你真的不打算提前搬到王府去吗？”

　　沈慕白一提搬去定南王府的事就一脸不高兴。“不要。我说了，要等到十六岁。哥哥不是也答应了？”

　　“好好，我不为难你了便是。”甄逸臣对沈慕白其实是真宠，只是这份心思，甄逸臣兀自付出着，而沈慕白兀自不当真就是了。说到底，是沈慕白是在对甄家信任不起来罢了。

　　见沈慕白不开口，脸色也不见缓和，甄逸臣一时间竟然有些紧张了，“你不问问我过来找你是为什么吗？”

　　沈慕白抬眼看了甄逸臣一眼，“不是劝我搬去王府的吗？”

　　这当然不会是让甄逸臣跑一趟的原因，这一点沈慕白也是心知肚明。只是在甄逸臣面前，沈慕白始终都乐意装个没什么心思的小孩子。

　　“当然不是。”甄逸臣宠溺地笑了笑，从袖囊中取出一个信封递给沈慕白。“这些是给你的。是我最近去大理寺的时候问大理寺卿常与常大人那里抄来的。这是早年……关于你父亲的……一些证据。我觉得你会用得到，就忙着给你送过来了，你看完了，记得收个稳妥的地方。”

　　“哦。”沈慕白应声，有些讷讷地从甄逸臣手里结果了信封。他以前倒不是没想过去跟大理寺攀关系，只是他一个黄口小儿，虽说是定南王世子，可也只是个养子而已。无权无势，人家凭什么让你拿到好东西呢。

　　看着沈慕白这个样子，甄逸臣就觉得自己这东西没有白拿，遂笑着想摸摸沈慕白的头，却被他躲开了。甄逸臣的手在空中尴尬地停了那么一下，就放了下来，面儿上仍是对沈慕白宠溺的浅笑。“我出来的时候也不短了，这些东西你且看着，若是还有什么需要的，你只管问我要就是。”

　　“知道了，哥哥慢走。”甄逸臣说要走，沈慕白也不会留。他其实一向如此，把自己对人的喜恶全都表现在明面儿上。若是他喜欢，那便是怎样都好，若是不喜，那便是把心都掏给他了，他也不会多看一眼。而甄逸臣，明显就是后者。

　　甄逸臣见了沈慕白脸上明显的送客表情，也不再多说，只是心里想着，有朝一日总是有机会能跟这个孩子亲近起来的。眼下，多宠着他些，实在是无妨。但是甄逸臣现在还不知道的是，在不太久的将来，沈慕白的确是跟他亲近了不少，只是这个亲近，却始终都不是甄逸臣想要的那种感情。当然了，这些也都是后话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很困啊……完全不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