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为后》一念三千止

17、十七章

　　伤势好转之后，重霄还真是带着雅澄碧去微服私访了，不过也没走多远就是了。而后一回宫，重霄就换掉了虞京城内的骑都尉陈远。这个陈远原本是卫东王雅成峰的门生，为人耿直不阿，但也不是对为官之道一点都不精通的死脑筋。老实说重霄对陈远其实挺满意的。不过为了将来的大局考虑，他还是换了人。补上这个缺儿的人，叫何进。身手不错，为人也比陈远更机灵些。入朝为官之前，曾是定南王甄年的门生。

　　之后的三个月里，重霄又换掉了漕运总督。理由是原漕运总督江源对于运河开凿一事存在侵吞公那个款的情况。在把事情调查清楚之后，江源被依法收押，新任漕运总督魏岐也在江源案审理完之后就到任了。这个魏岐，跟定南王甄年也有那么几缕微妙的关系。

　　再之后的一年里，重霄连续换掉了榕城盐运使，大理寺卿，都察院的左右副都御使。而补了这些缺口的人，几乎全都跟定南王甄年有关系。也是同年底，孝祯太后的侄女甄馥雪在后宫的位份也从当初入宫时候的从五品良娣接连两次晋到了从四品婕妤，还赐了馥字作为封号。虽然一同入宫的卫东王庶女雅澄碧也同样晋了位份，赐了澄字作为封号，但说到底，却始终都比甄馥雪低了那么一等，其他同期入宫的妃嫔就更不用说了。

　　再接下来的一年，重霄将甄年的嫡子甄逸臣从鸿胪寺少卿提拔到了左金吾卫。除此之外，还为甄年加封了辅国公的爵位。甚至连定南王在两年前收养的那个叫做容浅的养子，也因为镇北王世子陆昭容出任大理寺少卿，而成为了玉亲王重锦的侍读。在朝政方面，重霄也越来越器重定南王甄氏一族。这也使得定南王甄氏一族的势力在这两年扩大了很多。

　　朝廷上对于重霄这种突然的举动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按说重霄自亲政之后从来不会对哪一方的势力过分亲近，但是近两年却对定南王甄氏一族尤其器重。就算是再不懂得为官之道的人见了重霄此举，也该知道如果想自己的仕途一路高升的话，应该去向谁靠拢。

　　可是与之相对的，朝廷上也有不少耿直不阿的人对于重霄的突然转变非常不满。只是每每有言官弹劾甄氏一族的时候，重霄总会避重就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压下来。甚至有人看不下去，已经提出了要辞官回乡。而对于这些人，无论是不是人才，重霄一律都没有挽留。这样子，就好像是要把祖宗们传承至今的江山断送在自己手里，然后拱手让给他人一样。

　　“真是太乱来了！”刚回了雍华王府，重华就摔了一地的茶盏，吓得府里的下人们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雅清宇进门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重华摔了东西的声音。重华身边的东子一溜小跑着过来，见了雅清宇，就跟见了大救星一样，一把就拉住了雅清宇的袖子。“哎哟世子大人，您可来了，您快进去看看我们王爷吧！这早朝到底说了些什么啊，我们王爷一回来就阴天儿了！”

　　雅清宇看着东子马上要哭出来的表情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东子抓着自己的手。“这不最近常有的事儿么，不碍的。你先放开我，你不放开我，我怎么进去找王爷啊？”

　　东子听了这话，乖乖地松开了手，一副“世子大人你一定要平息王爷的怒气啊”的表情。雅清宇一见这表情就想乐，结果就一边走一边乐，一边乐一边控制不住地抖着肩膀，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进了重华的房间，依然没停下来。

　　“看我发脾气，你心情不错啊？”看到是雅清宇进来，重华稍稍收敛了脾气。

　　“不是啊。”雅清宇还是笑着，“你是没看见东子的表情啊，太好笑了，没忍住嘛！”

　　重华看着碎了一地的东西，也意识到自己这次的脾气似乎是发得狠了点，皱了皱眉，招手唤来下人把碎了一地的杯具收拾了，又亲自泡了茶请雅清宇坐下。“他那是看到救星了，能不大喜大悲么。你到底干什么来了？”

　　雅清宇握住重华的手，“当然是担心你，过来看看你呀。不欢迎吗？”

　　“没有。”重华有些不自在地把手抽回来，“只是觉得你有点不务正业了。你有功夫在我这里耗着，不如去帮你姐姐想想办法，如何能让她跟你们里应外合，扭转现在这种甄氏一族一手遮天的局面。皇上对你姐姐也算是不错吧？”

　　“算起来，我跟皇上可是同岁。其他两家儿的世子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都是入了朝的。”雅清宇捏着茶盏在手里慢慢转着，“他们要能里应外合还好办。我算是办不了这事儿，你看你那个宝贝弟弟到现在只字不提让我入朝的事，我就是有那个心儿，现在也没那个力啊。何况，比起在皇帝身边办事，我更想做你府上的门客，为你效力。”

　　重华看着雅清宇微微怔了一下，“将来若是我能称帝，必会推举你为我的丞相。”

　　雅清宇微微笑了笑，朝重华举了举茶杯。“王爷的话，我可是记下了。我，一定会成为你的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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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真是这样说的？”重霄看完了钟毅送回来的密信，就着手边的炭盆儿直接把密信烧了个精光。

　　钟毅弓着身子点点头，“主子，您真就这样放着不管吗？”

　　重霄眯着眼睛笑了笑。“嗯，随他去。这个皇位朕本来也不稀罕，如果是给了雍华王也没什么不好。他至少，还是朕同母的亲哥哥。总比给了那边儿的人要靠谱吧。对了，荏苒那丫头今年，八岁了吧？也是时候该添几副头面了。钟毅啊，你拿着这套头面的纸样子拿去内务府，做好了让他们直接送到朕这里来。”

　　钟毅接过重霄手里的纸样子看了看，心下微微一怔。“主子啊，这不是您打算给澄昭娣的么……”

　　“澄碧那边朕有别的东西给她。”重霄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荏苒毕竟是第一副头面，得给她准备好点儿的。”

　　“是。”

　　挥挥手让钟毅下去，重霄吩咐福如海准备了轿辇去了神殿。可走到了半路上，重霄又改变了主意，转而往雅澄碧住的清澄殿去了。结果还没等走多远，重霄再一次改变了主意，又翻回了神殿去。才从轿辇上下来，就看见沈慕白正抱了一摞书往伴神居走。重霄本是想着走上前去跟他打个招呼，谁料沈慕白却在看见重霄的第一时间扭头就要跑。

　　“你现在怎么见了我就要跑？”重霄几步追上去，一把按住了沈慕白的肩膀。“这都连续三个月了吧，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让你见了我就想跑？”

　　“我……我没跑。”沈慕白抱着书低着头，“我是急着要给王爷送书。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重霄挑了挑眉，我要真放手，你一准儿撒丫子就跑。“我跟你一起去，正好我也看看他最近到底有没有好好读书。”

　　沈慕白有些不太高兴地皱了皱眉，然后抬头看了重霄一眼。“你怎么这么烦人……”

　　“敢这么跟我说话的，就只有你了。”重霄笑着拍了拍沈慕白的头，恍然觉得，这孩子似乎长高了不少啊。怎么以前都没注意过呢。“连小锦和陆昭容都要委婉点儿呢，就你这么直白。你还没说你最近为什么总躲着我呢。”

　　“我没躲着你。”沈慕白低着头往前走，既然甩不掉重霄，沈慕白也干脆不看他。可就是忍不住总去回应重霄的每一句话。每次说完话，他都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没躲着我，你见了我就要跑？”重霄绕到沈慕白面前，把他拦了下来。

　　沈慕白抬起头皱眉看着重霄，想起最近一直看到重霄跟雅澄碧同进同出的，他就满肚子火气。“这个问题不是给你解释过了吗？你最近是不是太过沉迷女人的温柔乡，所以脑子昏昏沉沉的不好使了？听不懂我刚才说的话吗？”

　　“噗……”重霄看着沈慕白发完脾气，抬手挡了一下自己的脸，努力憋着笑。“我能把你现在的反应理解为吃醋吗？你其实是吃醋了吧，嗯？”

　　沈慕白一手抱住书，一手推开重霄，脸色微红。“你少在这自作多情了！我才不会对仇人动心。”

　　重霄也没点破，淡淡地笑着在沈慕白的脑袋上拍了拍。“真可爱。”

　　可爱到让人忍不住想要捉弄一下。你被捉弄的表情，一定比现在更可爱吧。重霄笑笑，考虑到沈慕白现在有些窘迫的心情，主动走在了前面，不看他，也不说话。反正那个计划早晚都要付诸行动，不如就趁着今天这个机会说出来，就当是，对他的一个恶作剧了。

　　“慕白。”重霄在踏进房间之前突然停了下来。“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就要做父亲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沈慕白怔了一下，手里的书也差点手滑摔下去。但是重霄没回头看自己，要做父亲的事也只是说了如果。可沈慕白却觉得，重霄不会跟他开玩笑。“是……雅澄碧吗？”

　　重霄回头看了看沈慕白，还没开口，就听见重锦从屋里跑了出来，一脸兴奋地扑到了重霄身边。“我有侄子了吗？”

　　“哎我去……”重霄被重锦扑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沈慕白身上。而沈慕白正咬着嘴唇等着自己的答案，被撞到的时候也差点没反应过来。要不是重霄及时反应过来，伸手把沈慕白捞了起来，恐怕他就要直接坐地上了，搞不好还得撞到头。“没事吧你？”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沈慕白跟着重霄进了屋，把重锦要的书都放在桌子上。

　　重霄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看倔强地不肯看自己也不肯坐到自己身边来的沈慕白，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重锦，重霄觉得自己说真话也不是，说假话也有点困难。思量半天，重霄决定回应重锦的期待。“嗯，孩子，是雅澄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