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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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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最近老是失眠,似乎是燥热上火,似乎也和美女舍友日夜颠倒的生活有关系,她十一点多爬上床,美女这时还在外面宵夜狂欢,又或者正屁颠屁颠地赶回来,总之,美女总是在时光即将进入梦乡的时候开门进屋,扔包,开电脑,或打字,或用漏音的耳机看美剧,边看边卸妆,撕面纸的声音,手上抹了免洗的卸妆油揉搓脸上脂粉的声音,都让她彻底醒着,她知道一层楼才一间公共浴室和卫生间的大学宿舍,两人一间,床连着床,椅背靠着椅背,对此她不能要求太高。
失眠久了,时光的身体也开始熬不住了,最近时光感到胃疼得厉害,她一米七三的身高,不算强壮的体格,但绝对不是柔弱的那种,在时光看来,自己的身体还是很强健的,虽然黑眼圈在不断地扩大,但丝毫不影响她清爽健康的容貌,对,美女舍友就是这样形容她的容貌的,不是漂亮,不是温婉,不是有气质,而是清爽健康,时光为此还调侃了一番,她对美女说,下次你称赞我有一副清爽健康的容貌的时候,请说清爽健康,开胃健脾。美女当即捧腹大笑,深V领的衣服,笑得风情万种,时光也笑,小小白白的牙齿,笑得像个小孩子,任谁看了都觉得阳光无限,一如她清爽健康的外表。
12月末了,时光觉得深圳还不是很冷,想起小时候在哈尔滨外婆家生活,一到冬天,外婆总是把她裹得像个粽子,每天强迫她吃许多许多食物,她能成长得这么健康全都是外婆的功劳啊,想起外婆,时光的眼泪就忍不住要掉下来。
外婆过世已经三年多了,就是时光刚考上大学那会儿,邻居半夜打的长途电话给时光,告诉她外婆病危,等时光从遥远的深圳赶到哈尔滨人民医院的时候,外婆已经永远地闭上了眼睛。时光的父母从她记事以来就没出现过,外婆总跟她说,爸爸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工作,太忙了,不能常常回来陪她,后来时光长大,她当然知道父母真的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太忙太忙了,而且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她知道,其实父母早就过世了,只是外婆一直不提,她也不想提,怕外婆伤心,这么多年过去了,连外婆都过世了,再无别的亲人,父母的事更是无从问起了。
在哈尔滨处理完外婆的后事,时光带着外婆的骨灰回到深圳,她小时候听外婆说过,外婆是南方人,一直生活在深圳,只是外公去世后才来到外公的家乡哈尔滨生活,看看外公生长的地方,感受外公的气息,外婆说哈尔滨有外公的影子,她走到哪儿都想起外公跟她说的故事,也算是一个寄托,一种怀念,等她百年以后总归要回到南方,回到深圳的。于是时光把外婆带回深圳,她在深圳读书,也可以时常去拜祭。
医院里人山人海,时光早上跟美女说要去看医生,美女吃了一惊,说什么也要她男朋友开车送时光去医院,盛情难却,时光只好答应了。
到医院的时候才八点多,时光来深圳三年多,还是第一次去大医院看医生,在学校感冒什么的最多也就看看校医,但是胃疼实在折磨得她太难受了,吃了校医开的胃药也不见好,她只好来这家大家都说不错的三甲医院。
早就听说在大医院看病不容易,没想到一大早就这么多人排队挂号。排在长长的队伍后面取了号,时光本来想坐在显示屏前等候区的排椅上,但一看剩下的位置不多,而且都是在几排椅子的中间位置,走动颇不方便,她选择了急诊室外面的一排座椅,就三个位置,两个都空着。
时光坐在离急诊室最近的一个位置,能闻到从急诊室里进进出出的病人家属和医生带着的一股危重病人特有的腐败的气息,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急诊室里传来哭泣的声音,感应门打开的时候还能听到监护仪器的滴滴声,时光觉得这种情景特别像在做梦,一场生死轮回的梦,而她则是雾里云外的灵魂,感受着一切,心情既沉重又肃然起敬,生命竟是这么不可思议而又庄严肃穆,时光想到曾经存在四个字,对,就是曾经存在U庖豢淌惫饩醯靡欢ㄒ魏梦覆。煤没畈挪煌髟嬖冢说纳残矶淘莸撬匦氲镁省
不知不觉等了一个多小时,时光早上走得急,考虑到可能要抽血检查就没吃早餐,现在这个时间竟觉得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空空的结果是一阵一阵地抽疼,她双手按住胃部,闭着眼睛,头靠在墙上,右边有阳光,左边有微风,她只披了件淡绿色的长风衣,里面是白色的短袖T恤,不冷不热刚刚好,在如此混乱的环境中时光竟然有些困了,有了睡意。
当注意力无法关注所有嘈杂的时候,时光终于睡着了。
时光是被一阵骚乱吵醒的,她睡得很香,一醒来打了个喷嚏,隐隐觉得自己有些着凉了。
咨询台前有位中年男人骂骂捏捏,抱怨不停。
“我老婆发高烧,挂完号,求着你们先给她看医生,你们说要排队,那行,都是病人,我们也不可能插队是吧,我就求你能不能给我们安排张病床,我老婆实在不舒服,你们说没有多余的病床,你他妈,我老婆怀孕都7个多月了,还发着高烧,书上都说医者仁心,现实他妈的都是个屁,一个一个都没人性,我老婆都快晕倒了,你们还没人来帮忙,叫你们院长出来,我要跟院长说话,叫他出来!”
男人越说越激动,咨询台的护士有些慌了,低着头不敢说话,打了个电话叫保安,保安一来就质问男人是不是想闹事,男人气不过,拽住保安的衣领让他闭嘴,俩人扭打起来,围观的人不少,但没有一个帮忙的,时光感觉不妙,从椅子上嗖地站起来,一副要冲向咨询台劝架的架势,她前脚刚迈开就被同座的人拉住。
“啊,干嘛?”时光转头怒视拉她的人。
“不要冲动,你这样过去会受伤的,我已经报警了,你坐着,我去”
姜冶刚挂完号,转了一圈找了个位置,刚想坐下,发现有个姑娘坐在急诊室外的座位上睡着了,肩上的挎包已经掉落在地上,衣服就那样敞开。
12月的天气说不冷是假的,但在深圳不至于太冷,姜冶的老家在北京,深圳的冬天跟北京的根本没法比,这时候在北京本该下雪的天儿了,但对于他来说,深圳的天气只能说是有点凉了。
他早上操练完直接从警队来的医院,穿的还是特警服,医院里人多,他觉得有些热了,同时不想太招人眼球,干脆把背后写着特警俩字的深灰色外套脱掉,只穿着深灰色的短袖体恤,下身是同色系的特警裤,裤腿系在黑色警靴里,加上他接近1米85的身高,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英气挺拔,军姿飒爽的样子早就把所有人的眼球都吸引住了。
于是姜冶走到时光身边坐下,他的职业警惕性告诉他,这位大大咧咧地在医院急诊室外睡觉的姑娘需要有人守着。
姜冶刚坐下,咨询台那边就闹起来了,他报完警正准备过去,旁边睡觉的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就要冲过去,他本能地拉住了她。
姜冶穿上外套,特警二字赫然入目,时光看着他不慌不忙地走向咨询台,又有两名保安赶到,其中一名看到同事被打,挥起警棍往男人身上就要打过去,姜冶擒住扭打中俩人的手腕,闪身把俩人带离,警棍落空敲在咨询台上发出砰地一声巨响,周围的人俱是一惊,这一棍打在人身上是要人命啊。
冲动是魔鬼,本来可以和平解决的事情被一帮冲动的人处理得乌烟瘴气,时光顿时觉得自己也是冲动派,要是自己刚才就那样冲过去,后果真的是不堪设想啊。
姜冶分开扭打的俩人,也不着急说话,光是气势凛凛地站着,俩人看着来人的架势已经不敢再打下去。姜冶这才开始说话。
“哥们儿,吵架打架不能解决问题,作为保安,你不能打人,还有你,丢下你怀孕生病的妻子在这里闹事更是不应该,赶紧去看看她怎么样了,然后找找医生赶快把病看了才是最重要的。”姜冶不气不急把话说完。
警察赶到了,一群人三言两语地辩解,又开始争吵起来。他默默地从人群中走开,找到一个比较偏的位置坐下来,似乎是因为刚才劝架动了手,额头和脖子上微微有些汗水,他把外套脱了,继续安静地等着广播叫号。
时光看着姜冶走到角落坐下,看着他脱了外套,从外套里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她看到他的手机是黑色的智能机,很薄,屏幕不大不小,干净利索,一如他刚刚的办事风格,他只看了一眼就放好手机,这时医院墙上的液晶电视正在播放笑笑小电影,时光看见姜冶手托着下巴看着电视轻轻地笑了,笑得像个小孩子,很童真的样子,跟刚刚英气飒爽的样子完全不同。
时光细细地观察姜冶的一举一动,思想有点走神,大脑有点空白,心里有种情绪,然后她听见身边传来一阵铃声。
“喜欢你笑得像个小孩
想每天和你粘在一块
听一首老歌就会流泪的女孩
没我可怎么办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你也在失眠想着你的最爱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你也在失眠想有美好未来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你也在失眠谁在为谁等待
我们一起看月亮爬上来
失眠的夜爱的人会不会向你告白”
时光忽然觉得自己正在一个异样的空间,她有点昏,心跳得有点快,美女舍友的话从脑海里一闪而过,那是某天美女问起的一句话“时光,你相信一见钟情吗?”,她当时干脆地回答“我觉得我不会。”
她现在的情况是一见钟情吗?时光心里默念,是的,她想是的了,嘴上苦苦地笑了笑,呵呵,一见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