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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物是人非念往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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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方过,彩子和晴子在客栈楼下已准备好了早膳,抬眼看着楼上流川和仙道的房门都紧闭着,两人正犹豫要不要去叫流川起床,仙道的房门却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仙道神色温柔喜悦,握着流川的手自房中出来,而流川原本清冷的眉目褪去了那一分冷淡,仿若泛着一层淡淡的柔光一般让人错不开眼。
两人走到桌前,仙道微笑着跟惊愕的彩子和晴子招呼:“早啊,彩子小姐,晴子小姐!”
彩子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拉开了椅子:“殿……,公子,你们下来了……”
流川微一点头,四人坐下吃饭。席间流川依然沉默,只有仙道不停的张罗着给他盛粥布菜,两人之间的关系,比在风影客栈之时,似乎一样,又似乎大有不同。
就在彩子和晴子纳闷之时,流川吃完饭放下了碗筷,看着她们说道:“待会去仙道房间。”
彩子和晴子对视一眼,心中明白流川有事要说,同时点头。
流川起身和仙道先自回了房,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彩子和晴子敲门进来。茶水早已准备好,仙道见她们坐下,正要站起身来给她们倒茶,流川却一把按住他,竟是自己起身端起了茶壶。
彩子和晴子哪里会劳动流川,急忙站起来接过了流川手中的茶壶,待她们重新落座之后,彩子方才试探着问道:“殿下叫我们过来,可是有话要吩咐?”
流川点头:“赤木将军已将当日湘云城中的事告诉我,父皇留下短笺,将当时神奈川举国之财留在武石原,所以我要先去一趟那里。”
短笺由赤木交给流川,他不可能不知道内容,所以这一句话,流川说得坦白,并没刻意隐瞒什么。
彩子先听流川称“赤木将军”,一直悬着的心方才放下,流川若要起事,就必须要有足够的财力,要去武石原,她自然也不会反对,当下便问道:“殿下是想今日动身么?若是如此,我便下去安排。”
却不料流川却摇头说道:“武石原,我与仙道去,你和晴子带着玄冥卫回神奈川。”
彩子这边一惊,另一边晴子却脱口说道:“只有殿下和仙道公子两人怎么行!”
晴子在流川身边的时候一直沉默少言,此番脱口反对,流川颇为意外,淡淡一眼看过去,晴子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却并没有回避。
方才为仙道上药之时流川已将自己的打算跟仙道商议过,此时见彩子和晴子两人神色,仙道笑着开口说道:“枫的意思,是让我们分兵两路,武石原距离此处,最快也要一月的路程,且先皇短笺之中并未提及那藏宝的具体位置,我们也无把握一去就能寻到;所以枫想让你们先回神奈川,联系上樱木他们,然后暗中部署起事一事,若我们寻到藏宝所在,两边汇合,岂不是事半功倍么?”
仙道的话说得在理,彩子神色之间已有些动摇,看着流川犹豫道:“只是殿下的安全……”
仙道微微一笑:“这件事不过你我四人和赤木将军知道,我和枫便装出行,武石乃多个部落定居的草原,原既非山王国土,亦非神奈川辖地,所以此去应该并无危险,你若当真放心不下,再派一队玄冥卫暗中跟随便是!”
仙道这一席话,方方面面都说尽了,而且他们并不抗拒玄冥卫暗中跟随,彩子心中这才舒了一口气,她心知流川既然决定已下,绝难再收回,点头拉了晴子起身,躬身说道:“既如此,属下等这就去安排准备,殿下放心,殿下交代之事,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殿下所托!”
两日之后,黄昏。
锦熙。
泽北在城外遣散了御风卫,换了衣服,独自骑马回府。
流川走后,泽北自宫中搬出来,搬回了曾经的胤王府,胤帝倒也没加阻拦,反而索性颁旨赐了胤王府给他,将胤王府名正言顺的改作了太子府。
府门前的守卫见是泽北回来,急忙迎上前来,泽北下马,递了马缰正要进府,那守卫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殿下,皇上来了,已在府里等了半日了!”
泽北心中往下一沉,脸上却不动声色,微一点头问道:“父皇现在何处?”
那守卫低声答道:“听管家方才说,是在书房。”
泽北不再多言,进府之后直奔书房而去。
书房外守着两列禁军,看见泽北齐齐跪下行礼:“见过殿下!”
泽北点头摆手:“都起来吧!”
胤帝此时刚在书房用完了晚膳,站在书房的窗口沉思。外面的觐见声惊动了他,他转身朝着门口看过去,正好看见泽北推门进来。
父子相见,有一瞬间的静默,泽北随即上前两步,跪下请安:“儿臣见过父皇!”
胤帝低头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一声冷笑:“太子殿下终于肯回来了!”
泽北不知道父皇究竟知道了些什么,抬起了头,冷静答道:“儿臣前几日心中烦闷,外出去散散心,是向父皇告了假的,不知父皇今日到儿臣府上,是否发生了什么大事?”
胤帝紧盯着泽北的双眼,一字一顿问道:“我问你,你去了什么地方散心?”
泽北答道:“就在郊外锦山、灵山山中随便转了转……”
“一派胡言!”胤帝怒喝一声,抬手便是一耳光扇了过来,这一掌夹着风声而来,虽然未带内力,盛怒之下却带上了十分的劲道,“啪”的一声脆响响过,泽北身子一歪,顿时跪不住,倒在了一边。
泽北见胤帝震怒神色,心知自己这几日行踪已让他知道,定了定心神,缓缓撑起身子跪好,淡淡说道:“父皇若要因为荣治这几日懈怠而罚荣治,荣治领了便是!”
他绝不能亲口承认带人救走流川,否则就算他没事,他带去的御风卫,只怕胤帝一个也不会放过。
胤帝让他态度气得笑了起来:“我果真是生了个好儿子,锦熙到郅州,马车来回半个月的路程,你只用了不到五天……,不过荣治,你再快,也快不过我接到的飞鸽传书快……”
泽北心中“咯噔”一下,他一路风尘赶回来,为的就是想赶在走脱的那三人之前,他不是没想到飞鸽传书的可能性,但那种情况之下,他只能赌一把,只是天不随人意而已。
胤帝见泽北不说话,当他是默认了,凑到他跟前咬牙说道:“泽北荣志,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带人截杀朕的钦差,放走钦犯,你当真以为朕不舍得杀你么?”
泽北抬眼对上胤帝的目光,一字一字清楚问道:“父皇真的认为,小枫是钦犯么?”
这一句话,问得胤帝一时无语,半晌,他怒哼一声,拂袖坐回了书桌边。
书房里一时间静得吓人,一个时辰悄然而逝,泽北膝上传来针扎般细细密密的痛,这疼痛蔓延上来,牵动臀腿之上这几天几夜马鞍之上磨出来的伤,让这痛变得愈加的难以忍耐。
一连五日未合眼,跪得久了,泽北脑中亦开始混沌起来,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也似乎开始变得模糊,他抬眼看了看这书房,忽然想起流川初到锦熙的第一个元宵节,自己偷带他出去,结果闯了祸回来,也是在这书房中跪着,流川溜进来给他送吃的,陪他一起挨罚,到最后两人一道睡了过去……
胤帝这边看着儿子跪着的身子开始轻轻打晃,皱着眉过去:“跪这点时间就跪不住了?”
泽北抬头,看着父亲恍惚一笑:“父皇,荣治多希望回到两年前,您还是胤王爷,而我也只是小王爷,小枫和桦姐姐都在府里,跟我们在一起,多好……”
他说着话眼前一黑倒了下去,胤帝一惊,扶着他的肩脱口喊道:“荣治!”眼见着他没有反应,胤帝一把将他抱起来,冲向门口:“来人,备马回宫,传御医……”
半个时辰之后,太医已来到胤帝寝宫为太子号脉。太子脸上有清晰可见的掌掴指印,显然是受了皇帝的责罚,太医装作未见,战战兢兢的伸出手去号脉。小半柱香的时间过去,太医收回手,擦了把汗,向坐在床边的胤帝禀道:“皇上,太子殿下并无大碍,只是连日不曾休息加上进食又少而引起的暂时昏厥,臣开一副调养的方子,养几天就没事了!”
胤帝心中长吁出一口气,摆摆手让他下去煎药,怔怔看了泽北半晌,伸出手去摸了摸他高高肿起的半边脸颊,苦笑一声,低叹道:“荣治,你长这么大,朕就打过你两次,竟然两次都是为了同一个人……,你是要将命都给了他,才甘心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