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没有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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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吉只觉得左右为难，他本想回家看望自己的母亲，只是骸站在自己的面前，似乎并没有打算让自己这么离去。纲吉有些忐忑，即使知道了骸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但还是有些觉得难过，这种悲哀的心情并不是因为雪名的一次解释就可以轻易弥补的。破镜难圆，即使粘得再好，也还是有裂痕。
他不想再继续追究到底骸是怎么看待自己的，不想继续僵持地停留在原地，在监狱里他想了太多事情。再在乎一个人，再为那个人付出什么，说不定到最后只是一场空。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到最后就连希望都不复存在。总有一天，我会从你的身边默默走开，这么多年总是一个人。而纲吉现在就处于这种心如死灰的情况，他并不憎恨骸这么对自己，不管是□□上，还是心灵上，就跟骸生病的时候哭诉的一样，这的确是自己造的孽，吃的恶果，没有什么好怪罪于别人。
想了许久，纲吉还是迈出了第一步，只是下秒，骸却拉住了他的衣服后角，像是孩子般的，将头靠在他的背后。“够了……”纲吉本想扭头，却被死死抱住。“你还想闹多久？”纲吉无奈地想从他的束缚中脱离，却没有想到骸越抱越紧。他不明白，也不想明白，骸的心思永远都是那么难猜，他以为相处这么多年，自己和他总该有些了解，总该有些明白他的心思，只是他把自己的想得太厉害，六道骸的心里所想，永远也不会被自己得知。他不想继续过着这种揣摩别人心思的日子了，上一秒可以相爱相亲，下秒就可以割袍断义，他只想平平安安过着这一生。
就像小人物应该有的样子，碌碌无为的一生。
他们俩就这么僵持了许久，即使抱在一起看上去像一对亲密无间的恋人，但实际上心里却相隔地太远，甚至远的可以说是海角天涯。
最后骸似乎放弃了，他松开了紧抱住纲吉的手，没有再做出任何挽留，对于骸的这种行为，纲吉最初是有些庆幸他终于可以不受他的束缚，同时却依旧带着隐约的遗憾，这样子，就真的结束了吗？
即使再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种种不在乎，这段故事并不是可以假装遗忘就可以简单过去。
直到离开，纲吉都没有再被骸阻拦。
他带着稍微轻松的心情回到家里，经过几个月的无人居住，本来以为会积上厚厚灰尘，却没有想到光洁如新。“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纲吉下意识觉得有些口渴，就打开冰箱，虽然食物那么久会变质，但依旧很奇怪的是，里面却放着新鲜的蔬菜和肉类，看样子似乎是刚刚摆上去没有多久。“难道是山本帮我放的？”纲吉下意识地想这一切如同传说里的田螺姑娘的情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山本会这么耐心地每次给自己来打扫卫生，放食物吗？
草草拿起冰箱里的一瓶矿泉水，不出意外是刚刚生产出来的最新品。虽然感觉整个家里就像自己刚刚离开一样，只是记忆上的偏差让他觉得有些格格不入。前不久自己还在监狱里辛苦劳作，现在却可以在这里享受温暖的一切。什么都不想继续想了，对于身心疲惫的他来说，好好在床上睡上一觉，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
躺在床上，本以为会兴奋地难以入眠，或者是因为骸的事情而继续纠葛着，不过他却很快睡着了。
那是个漫长地仿佛没有尽头的梦境。
纲吉还在和小时候的骸生活在一起，那时候的他，总是下意识习惯用老师和骸相提并论，骸这点不如老师了，那点比不上老师了。骸脾气不好，为人阴沉，不喜欢说话，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个没有礼貌，目无尊长的孩子，纲吉虽然忍气吞声，但是内心多半是带有少许不满和失望的。这种孩子怎么会是老师的孩子？这种孩子到底是谁教育的？这种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因为他和老师长得一模一样的脸，自己就类似病态般地照料他，仿佛从他的身上，就可以让自己对老师的畸恋得到满足。幻想着，如果老师还能活着回来的那天。
他无法忘记老师，就如同无法忘记呼吸一般。
“喂，纲吉。”似乎有人在梦里叫了他一下，纲吉扭头却发现骸站在河的对岸，一脸莫测地看着他道：“如果有一天，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你会记住我吗？就像记住老师一样。”
“什么啊……”纲吉不明白为何骸会这么对自己说，他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呢？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呢？骸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我稍微有些厌倦了呢……周围的一切……”骸开始转身离去，纲吉却因为这条深不见底的河流而阻挡住了前进的步伐。
“你在说什么啊，骸？”他有些不安的感觉，为什么骸每次都这个样子？自说自话地为自己决定了一切，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为何搞得像是自己对不住他一样？
“没什么，再见。”骸说完就渐行渐远，让纲吉一直在后面叫着也没有再次回头的意思。“我并没有想让你消失啊……”纲吉不敢相信，如果真的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让骸消失了，他会痛苦一辈子的。明明他只是想要骸幸福啊，即使这个愿望被不断扭曲着，但是说到底……他还是真真切切地希望六道骸这个人能够幸福。
“别走！”纲吉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这是一场噩梦。他只觉得后背发凉，自己出来的时候，骸只是挽留了一会儿，最后而选择放手，是不是这就是梦境里他会消失的一种象征呢？
够了，不要再想任何关于骸的事情。他已经这么大了，也不是再需要自己照看的孩子，刚刚的只是一个梦罢了，不要继续想了。纲吉无数次地告诉自己，不给自己一丝心软的机会，现在只想好好地找份工作，然后照料年迈的母亲。他不该继续去想那个和自己人生早已经分道扬镳的人。
只是纲吉从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他再一次听说过六道骸的消息，已经是半年后的事情了，因为年迈的母亲已经经不起多走动，他便搬回了父母家，听到有关于六道骸的事情，还是因为和山本的一次闲聊才知道。“纲吉，你现在还知道六道骸的消息吗？”一次山本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道。“怎么会突然提到他……”纲吉一听到骸的名字就有些变了脸色，他已经是多久没有听说过他的名字，周围的人似乎是知道自己的禁忌，根本没有在自己面前提起过。
“嗯，听说他病了。”山本小心地看了下纲吉的脸色，然后继续开口说道：“听说是成了植物人呢，一直昏迷不醒。”
“你在说笑吧！”纲吉以为是骸联合山本一起来欺骗自己了，他可是不想见到骸一次了。自己安安稳稳的日子过得挺好的，虽然从监狱回来，以为会被炒鱿鱼，却没有想到公司老板还继续让自己任职，之前就当做调休。纲吉虽然疑惑，但认真考虑了下这件事情对自己并没有损失，于是就继续在公司里干了下去，原以为因为此事而苛责自己的上司也像换了一个人，不再对自己冷嘲热讽，倒有些巴结的意味出现。
人生的这半年，却是出奇最完美的半年。
事事顺利，就连平日里的烦心事都一通不见了。妈妈很满意现在自己的工作，也没有再催促过自己找女朋友结婚的事情，上司不再难为自己，工作更是蒸蒸日上。似乎这一切都是自己想要的，平凡普通的生活，无忧无虑。
只是心里某一处缺了一块，空荡荡的，即使用平静的生活在不断转移自己的视线，自己还是觉得有些很空洞。
像是少了重心一般。
“你看这个。”山本只是递给了纲吉一小张报纸剪辑。上面用黑色印刷体写着：“X月X日，某小轿车因为雨天路滑而撞到电线杆上，里面的乘客当场昏迷，虽因及时抢救，不过因为撞击头部，昏迷不醒成植物人。”而报纸的旁边印着一张黑白照片，是骸学生时期的照片。
纲吉看清楚照片上的脸后，手一颤，报纸就这么飘落到地上。
脑内无数个声音在打架：是看望骸呢？还是继续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平静的下去。他突然想起来半年前做的那个奇怪的梦，还有骸头也不回说的那声再见，仿佛永远。
这个世界永远没有如果，下秒或许就是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没有如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