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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D小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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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Mark,你是不是参加过安德鲁波依德国际军事竞赛?”
适当的惊讶,与稍稍的兴奋,就连他自己都感觉到了自己细微的表情变化,Mark看着眼前这个东方人。
余泽潇用深沉的眸子看向Mark,那一瞬,自己觉得这双眼睛无所不知,洞悉了一切,然后就听见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你的银色手枪。”余泽潇嘴角轻轻挑起了一个笑容。
Mark顿时色变,但还是说道:“我的手枪是金色的。”
“我是说它原来的颜色。”
听到这句话,Mark放弃挣扎,眼神变得凌厉,用严肃的语气问道:“你是什么人?”
可能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敌意,眼前这个中国男人突然友好的笑了一起来,Mark觉得自己捉摸不透这个笑容。
“Mark,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我知道仅仅就是你的□□以前是银色的而已,不要紧张。”说完,余泽潇伸手去碰自己腰间的手枪,不知道为什么,Mark自己并不想反抗。
然后余泽潇抽出□□,然后眼睛里突然濡染了一丝情绪,那模样,在Mark看来居然有点像是怀念。
“Mark,你了解自己的枪吗?”余泽潇问。
“什么?”
余泽潇听到这句话,微微的笑了一下,然后退出子弹,然后看到就看到在装载子弹的内部,刻着一行小小的字。
“中国人民解放军到此一游。”
余泽潇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Mark惊讶的看着余泽潇,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Oh,ya,it’s us.”
听到余泽潇,笑着说出“it’s us.”的时候,Mark突然有种感觉,中国人喜欢把这种感觉叫做:他乡遇故知。
在最后一个星期,余泽潇和Mark两个坐在训练场上,双臂撑住自己的身体,两人都穿着墨绿色的背心,与红色的土地一样颜色的裤子,黄色的战靴,满身都是汗,安静而辽阔的心灵享受着太阳的炙烤。
就是这样一个场景,Mark刚刚被告知他和余泽潇原来还有一面之缘。
这还得追溯到很早很早以前。Mark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几个中国人,在斯洛伐克原始森林里的短兵相接。那场比赛彻底颠覆了以前中国特种兵给Mark的印象,他们是如此的敏捷、聪明和冷静。
而现在,在遥远的几内亚,Mark和当年那队中国人里面的其中一人又相遇了。
“你是谁?”Mark有些急切的问道:“领队我打过照面,你不是他。说斯洛伐克语冒充补给员的那个人?还是一闷棍把我打晕的那个?还是把我们武器全部偷走那个?”
余泽潇把□□还给Mark,然后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
“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西贝柳斯D小调小提琴曲,温软如叹息般的旋律寂寞的在房间里游荡。方以衡发现,自己离开了王薇,就没办法不拉琴。否则他觉得他满溢的情绪无处可逃,无路可去。
王薇曾经是这些感情的终点,现在终点没有了,但是他还是在闭合的空间之内,情绪紊乱,找不到栖息之地。方以衡清楚的知道,他再也回不去从前,从前,潇洒也好,堕落也罢,都是回不去的时光。就像再也听不见哥哥气急败坏的教训,再也看不到当年纸醉金迷的自己。
一样。
景枫又将自己放养回了小木屋,忠心耿耿的彭管家形影不离。彭徐寿是个绝对优质的管家,年轻时在英国待过。在方以全25岁一步登天之后,他选择了彭徐寿来承担起自己弟弟的礼仪指导。到现在,被留有一个方家管家的身份,已经13年。
在许多人看来,方以全没读过书,却将绅士的气度带进了骨子里。年轻的时候带着小自己许多的弟弟,一步一步,从零走到现在,而方以衡从小就被倔强好强的哥哥各种魔鬼训练,就算自己被抵押给那个老男人的时候,彭徐寿也跟了过来。
方以衡不清楚为什么哥哥这么在乎一个关于身世背景的来历,但是他的确也在按照哥哥的意志做下去。
直到练出让哥哥满意的气度。他不明白,有些不是朝朝夕夕就能造就的东西,为什么要强行的强加给自己。方以衡没觉得累,这不算什么,可是他看着方以全累。
只是他从来不说,方以衡想到,要是自己能告诉哥哥,那该多好。
彭徐寿已经快70了,哥哥死后一直跟着自己,没有落井下石,更没有一走了之,而周边的事情又有景枫周旋,方以衡从未操过心。他想,就算是打胜官司之后,景枫和彭徐寿提出要分他的股份,他都会没有任何异议。
和自己的亲人打官司是件伤心的事情,他们替他做了这些,好好感谢他,那些股份不算什么。在别人眼里,方以衡是幼稚的,但是方以衡自己心里清楚的明白,他不在乎别的看法。他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坚持。
尽管别人不明白。
自从他懂事起,哥哥就从没让他少吃挨冻过,虽然基于方以衡的是一种简单粗暴没有人情味的教育方式,但是方以衡的确锦衣玉食的过着自己的童年和青春,无论是在哥哥低谷艰苦还是顶峰风光的时候,一直都是这样。
所以,方以衡直到真正的失去的时候才会发现失去哥哥,原来会如此无措。
下午开庭,尽管景枫已经告诉了他千千万万遍,一定要挺过去。但是,真正到了那一刻,方以衡还是没能做好充分的准备。
他从来就不知道,打官司原来是件如此折磨人心的事。
当那些西装革履,表情自信而又严肃的人,如宣誓一般庄严的独出文件上的文字时,方以衡就就觉得世界的崩塌也不是那么不容易。
“请问方以衡,你是不是有□□药物依赖?”
问题一出,法庭上的人都窃窃私语,方以衡觉得全场的人都在看着他。
方以衡点点头。
“方以全是不是知道?”
“没错。”
“那是不是他曾经强制紧闭你,只是为了让你戒除药物依赖。”
听到这句话,法庭上的年轻人有些颤抖,他想到了那个黑暗的房间,如同牢笼一样的囚禁着自己,他的脑袋在床板上疯狂的扭动,他从未如此清晰的感受到恐惧的谜团,一阵一阵,黑白交错,极亮的侵染,极墨的吞噬。如同噩梦一般的时光,骄傲的自从低声下气的哭泣,眼泪鼻涕一起流淌,只为求一点点注射的温暖。
“是的。”
台下的讨论声越来越重,法官不禁示意安静。
“你后来戒断了□□了?”
“是的。”回忆就像一场激烈的长跑运动,方以衡觉得自己已经耗尽了所有的气力。
“那么你戒断之后方以全是不是还是一度不允许出门。”
然后,脑海里全是高声的喊叫,强硬的横冲直撞,两个像是被惹怒的野兽,互相敌意的看着对方,死死的扣着自己的牛仔裤,方以衡闭上眼睛,他不愿去想,可是就在眼前。
“是的。”
“那最后那天晚上的结果是什么?”
“我还是出去了。”
“后来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发生过很多次?”
“是的。”方以衡声音有些颤抖。
“你知不知道你哥哥有心脏病?”
方以衡停顿了一下,想要迅速的调整自己的情绪,可是眼泪还是止不住流下来了。
“不知道。他一直没告诉我。”
“所以你就一直在和他对着干,试图用你的行为激怒对方,是不是?”
此时的律师,在方以衡眼里,就像一把锋利精准的手术刀,他所触碰的每一个地方,都是方以衡的肿瘤,一碰就会流血不止。
“是。”方以衡甚至都没把最后一个音发完,就活生生的被吞进了咽喉的深处,死死的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他毫不怀疑自己下一秒就会冲上去杀死这个男人。
他只能让自己不停的思念着王薇,脑海里全是西贝柳斯D小调小提琴样的叹息。
*西贝柳斯D小调小提琴:音乐家西贝柳斯是芬兰的"民族之魂",是芬兰民族的自豪,他是民族乐派的代表。这首《d小调小提琴协奏曲》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也是小提琴文献中的杰作,旋律带着芬兰大自然的声音,空灵的忧郁,慢慢的透过灵魂,非常美的一首小提琴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