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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roatian Rhapsod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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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余泽潇醒来,看到外面的日出,极红的太阳悬在天空,人的视线就像带着黄色与红色的滤镜的镜头,挡在心灵的前方,然人觉得自己永远都冲破不了这样的土地。
余泽潇摇摇头,自己过于感怀了。来这里经历的东西,得到的不比他在雪剑得到的多。只是这样的得到太过残忍,如果说雪剑让余泽潇明白了生命的意义,那么这里就让余泽潇明白很多生命之外的意义。
而为了完成他对生命与生命之外意义的追求,余泽潇不会停止找寻,这是他的宿命。他总是这样。
余泽潇想帮助那些人。
他开始选择调查这个看起来普通,却蕴藏着深厚能量的公司。余泽潇明白,在这片土地上生存,你就不能仅仅是选择做一个好人。但是余泽潇那天单挑了整个公司安保势力的人之后,他突然对这个定义有了怀疑。
那是绝对军事化武装的水平。身手不凡的佣兵,那些雇佣兵是不会来一个小公司做普通的保护人员的,那么这些人在公司的背后,就一定还有一种无形的在推动他们必须这么做?
为什么?余泽潇想不明白,正如那一天他救了那个工人一样,而现在那个人还是死了。没有人知道真相,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答案。就连余泽潇自己都在巴布鲁的暗示中明了这里的规则。余泽潇觉得自己应该站在自己人一遍,可是他做不到。这是一道命运女神给他的一个选择题,前方都是迷雾,你看不到未来,只能凭直接去走,你想太多没有用,因为命运女神总爱开玩笑,嘲笑那些机关算尽的人。
余泽潇不是一个大博弈的游戏玩家,不爱勘测人心复杂的地貌,不善于连环计环环相扣,更不屑为了利益而忘记道义,让以前当过排长,领导过集体,但军队是有集体利益的,他不是一个人在面对,更没有选择,后来他是雪剑的王牌狙击手,更加简单,观瞄手和自己组成的生死小组,任务太少,偷袭军队或者杀了某个人。
这些东西仿佛在这场大博弈当中什么都不算,在这里余泽潇首先是一个人,他不是跟任何一队,朋友只是暂时的,组队只是因为抱团在一起能够更好的活下去。
但是余泽潇在命运女神给出的嘲讽之间,义无反顾的选择了掉头。后面只有一条路。他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不用考虑周全,那只是一条属于他自己的路,他自己的路。
这是属于余泽潇的清醒。无论在哪个地方,他都不会迷茫。
既然选择调查公司,他就没有什么顾虑的了,这就是一个明确的目标。他的只想为自己提供更多的证据,来证实他的推理,从而做出自己的选择。既然出去,他就一定要面对风险,敌人虽然强大,但对于余泽潇来说,他们在明处,自己在暗处,他们不会知道,有了一个准确目标的余泽潇是多么的可怕。
余泽潇不动声色的开始以他的笔记本电脑为中心,建立起一个覆盖全公司计算机的情报网络,当然,这必然少不了余泽潇在中国的好朋友景枫的帮助。大学的时候,景枫凭一己之力将全班那么多从基层部队上来,农村来的,没接触过计算机的士官干事全都辅导成了及格。但是同样作为指挥班唯二的国防生,余泽潇的计算机能力就弱多了。上大学之前,也就只会普通的程序框图(这还是高中数学的必修课)、办公软件和奇慢无比的打字速度。
到了后来去雪剑,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当年雪剑要有俩去信息中队集训的名额,大队纵观雪剑简历,发现年龄在25岁以下,没有接受过集训,级别在中尉以上,英语能力好,大学毕业,并且还要是城市里来的娃娃的,整个大队居然只有景枫和余泽潇的时候,毫不犹豫的就把这两人扔到了集训队——并且还殃及池鱼的将三个中队长叫过来,一人亲手亲笔写了一万字“关于现特种部队招兵结构严重不合理的分析报告”。
而那半年的魔鬼训练,景枫是如鱼得水了,深得信息中队的领导欢心,搞得最后毕业的时候还讨价还价的最后将景枫的编制要了过来(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景枫的老爸景参谋长不愿意让自己的儿子常年奔走一线,变现的将儿子调到了信息中队)因此,景枫被耗在机房的时间越来越多,逐渐就成了雪剑一道奇异的风景线
——因为你总会看到一个啃着信息中队香辣鸡腿的年轻人在行动部队的小食堂里吃牛奶鸡蛋醪糟。
而余泽潇进了集训队可就惨了,那段时间要不是景枫的帮助,余泽潇绝对死在战场上,最后事故报告上会写,这个狙击手死于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1和0的排列组合。
很快,在景枫的指导下,余泽潇慢慢的开始建立自己的情报搜索渠道。虽然说中心办公室的电脑还有待破解,但是其他公司的计算机,公用的、私人的,所有的邮件、上网浏览记录都会通过一个程序将带有关键词的文件筛选到自己这里来。然后自己每晚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归纳整理这些记录。余泽潇不知疲倦的研究着,一切都回到了曾经在雪剑的日子。又好像上面指定了一个任务,他仿佛成为了那场生死胜负的赌博当中,最后一张牌。
穿梭在高耸笔直的树林里,刚刚从河流那边沿着塌陷的土坡里面爬出来,只在凭本能寻找食物,这个人衣衫褴褛,疲惫和饥饿已经让他入不敷出,他已经和队伍失去联系三天了,三天要是在战场足矣逆转一切,而现在,只是考核。一场泥石流冲垮了一切,补给、通讯工具、地图甚至身上绝大多数衣物,自己左臂怕是骨折了,还差点就和这里的熊打了一架。
他其实感受到了周围队友的气息,他知道他们在找自己。
这个疯狂的人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他不想让他们找到。
他是余泽潇。
心底里面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自己,要是再不救援就等着他们找尸体吧。想着现在杨华肯定为了教学事故和教学意外的结果判定而焦头烂额,而这个答案取决于自己,余泽潇居然还有一些幸灾乐祸。他就是那个雪剑的传奇,一场考核,一场意外的泥石流,什么都不剩下,只留下了一把枪。
然后余泽潇还是在那么多意外之后,坚持回到了任务的终点。
余泽潇跌跌撞撞的走到了那个山头,对那就是地图上标记的终点,说不定那里会有一面红旗,上面画着雪剑,或者一个漫画版杨华的头像,上面写着:恭喜你,亲爱的小战士。前方100米处,烤全羊在等着你。熟悉的画面在余泽潇脑海当中,他尽全力冲了过去,
突然,翻过山头,一片冰天雪地。
高原雪地的中间躺着一个黑色的人影,他突然想起了那是谁,疯狂的跑到中心,但离那里太远了,他触碰不到。就像那一次,他救不了自己最亲密的战友一样。终于,余泽潇冰天雪地里嚎啕大哭,想着那个雪夜,他躺在自己的怀里,眼睛里积蓄着一种力量,却什么也掉不出眼眶,看着曾经同伴身体下,缓缓的泛起暗红色的液体,融化了周边的雪,代替了自己的眼泪,透湿整个冬天。然后就他突然听见一个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余泽潇?”王薇的笑容一闪而过,然后亚热带雨林的边境,高塔寺庙的街头巷尾,落寞的仓库,寂寥的戈壁,那些破密员手里机器滴滴答答的声音,那些寂静夜里藏在角落的喘息声,那些淹没在风声子弹爆裂的声音,最后是充满异国风情临时搭建的指挥部,余泽潇掏出一把银色的手枪,上面的铭刻的字母若隐若现,这些一切都回到了梦里。
余泽潇猛然惊醒。
他突然回忆起一件事,他半眯着双眼,好像要看透自己的回忆一般。
不行,他得去证实,关于第一见面,余泽潇随意一瞥,Mark腰里别着的那把金色的手枪
——□□。
上帝,你不要现在告诉我,这只是巧合,和你恶作剧无关的巧合。
*克罗地亚狂想曲(Croatian Rhapsody):出自专辑《The piano player》。Tonci Huljic谱写,Maksim演绎。他用音乐描述了饱受战争创伤后克罗地亚灰烬中的残垣断壁,夕阳倒映在血泪和尘埃之中,明快的节奏、悲惨的画面。乐曲建构了一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和弦的三音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