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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来不及说对不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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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薇一个人恍惚的走在大街上,周围的一切与她无关。她一直都在思考,自己和余泽潇到底在哪一个环节出问题了。她回忆,从头至尾,直到脑海里浮现对方没入孤独而凋敝夜晚的背影。王薇走进破碎时间的缝隙当中,于是就发现了这样的结局早就有了伏笔
——从他们那夜躺在冰上看着星空,从那晚余泽潇第一次见到陈子辰之后,这个聪明冷静却感性的男人早就洞悉了她带余泽潇去医院的目的。就像是一场小孩子倔强的攀比一样,她把余泽潇当成商品、手链一样带在身边,告诉他们他是有多优秀,自己却从心底里面不相信。
再温暖的人心也弥补不了潜意识的伤害。
王薇是个极善于反思自己的人,就算连陈子辰背叛了她,她也会勇敢的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这就是王薇之所以就是她自己的原因,她爱漂亮,见到帅哥会脸红,有点勤奋有点懒惰,有点小聪明,体贴也善良,有着和其他女孩子一样的优点,但是她又任何一个女孩不一样。
王薇对余泽潇很好,只是一味想要让他开心,从来不真正去寻找,这个男人到底需要的是什么?尊重、理解、温柔、等待······
或者离开。
王薇从来就没这么想过。
所以她就开始重新想这件事,连走到了一个特别偏僻的胡同,都没有发现周围的寂静。
突然就听到了一个极为不和谐的声音。
然后瞬间脑子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没有了,只有那个声音。
王薇有一些害怕,但是直觉还是驱使她向胡同深处走去。她听见了脚步声,也听见的斗殴的声音,听见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呻吟,也听见了一些人拳打脚踢的闷声。王薇有些害怕,是抢劫吗?我该怎么办?
王薇想过重新走进人群,然后呼救,然后来救人。
可以一回头,她看见后方同样悠长寂寥没有尽头,就突然犹豫了。猛然,又一个声音刺进她的心上,从头到脚就开始一股寒意直冒。王薇不由的怔住,这个声音太可怕了。她都记得余泽潇那天是怎样用灶台、火柴、塑料瓶向王薇实验真正的消音□□声音。
就是那个。王薇听得清楚,不差分毫。
在为余泽潇精确测验感慨的同时,王薇也将自己的手指深深的揪住了自己的衣摆。然后,王薇拿出了手机,打了余泽潇的电话,但是没有声音。她看了看周围,走向胡同的黑暗的地方。
王薇悄悄走过去的时候,是两个站着的男人,和一个半蹲在那里的男人对峙着。蹲着的男人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一直在喘着粗气。周围是散落一地的报纸。
王薇随意瞥了一样,“方以全重病不治,冯氏缄默不言”的新闻是头版头条。而就在一个站着的男的举起自己手中的枪的时候,王薇她突然想到,自己曾经问过余泽潇的一个问题。
“如果我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然后,就在记忆里那句“跑”在脑海浮现的刹那——
电光火石的瞬间就是转折,低矮的屋檐开始倾斜,王薇一把冲向那个举枪的男的,决绝的想要推到那个男的,那声“跑”犹如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让王薇朝着它被赋予的原本的方向,义无反顾的朝另一端冲去。
只要那一枪不打到跪着的那个人就好了。王薇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样就还有机会,尽管他们有枪。
可王薇并没有想到旁边的那个人也带着枪。
另外一个人被半路杀出来的女人吓到了愣了一瞬间,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后果的对着王薇就是一枪。王薇就在扑到那个人的一瞬间身体一颤,子弹穿透皮肤,进入肌肉,带动周围组织与肌肉天旋地转,将周围的血管绞在一起,顿时就一个力压集中在子弹进入的地方,倾泻而出。但是这样绞杀的痛在王薇看来,比起刚刚她感觉就要失去余泽潇的那一瞬间的伤痛,还要平淡。
那是一种永远不法失而复得的绝望。
而现在枪貌似打到了上胫骨,还算是个不错的地方。王薇无可救药的自己安慰自己。
那个准备开枪的男人因为王薇的偷袭,从枪里出来的那颗子弹随即打偏在墙上,王薇和那个男人同时倒地。王薇闭上眼睛,不敢想象接下来自己怎样被手无缚鸡之力的被乱枪打死的惨象,接连听到两声枪响,王薇绝望的感受到了迫近的死亡。
她就要死了。
王薇好想哭,可是害怕却让她欲哭无泪。那样一种恐惧伴随着各种各样肆无忌惮的情绪在王薇的大脑里飞速冲击着彼此。王薇觉得自己好亏,二十四岁的大好年华就这样一把浪费。最后只能在她的墓碑上看见孤寥的墓志铭——她很勇敢,也死于鲁莽。
有人说今天是世界末年,2012到来,每个生灵都会受到毁灭的刑罚,洪水在地上泛滥,毁灭天下,凡地上有血肉,有气息的活物无一不死。*但是这对于来说王薇却顿时失去了它恐惧人心的价值,因为今晚的变故,余泽潇的离开与濒死的震撼告诉了王薇,多活几十年与现在离开没有区别。因为——把临死请安来不及做的事重头到尾回忆一遍。
你会发现最遗憾的那件事,竟然还是同一件。
余泽潇,这是王薇最后一丝执念。
还没来得及说对不起。
蹲着的那个男的似乎也没有预料到了王薇的出现,他本来计算好的反击与绝杀却被这个意外而全盘皆乱。当他抽出安插在自己脚踝的小型□□时候,被那个女人扑到的男人正在重新调整自己,而自己,却凭着求生的本能,与自己平时吊儿郎当的应急训练完美的结合,两枪发出,子弹上千温度的燃烧和奔途。
他想让时间放慢,好让他看看那弹道的急促是如何决定他的命运的。他知道,要是这两枪没中,自己和这个女人都要死在这里。可是他就算眯着眼也无法判断。
也好,只是可惜了那个和一起死的姑娘,她看起来还很年轻。
然后子弹还是打中了,他可以脱靶很多次,但这次的命中,却是他从前有限训练时间唯一的意义。
这两个人还不够好。看来这不是计划好的袭击。男人心里想到,连自己都能和一个冒冒失失的女人一起把他们干倒。
一抢过去,打到了还算及格的位置上,风头出尽的两个男人,早就倒在了地上,不一会儿地下散开的全是血。
“哥哥。”那个男人还在喘着粗气,却在生死劫之后喊自己的哥哥。他捂着心口,不知道是刚刚那些人打得还是自己在心痛。男人觉得自己很难过,又很幸运。
我好像又得迟些来见你了。
男人露出一丝苦笑,却突然想起还有一个重伤的女人躺在地上,她的血和刚刚那些人的血混在一起,不知道她流了多少。于是连忙跑过去检查。
好像,被吓晕了。男人看着王薇平稳的呼吸想到。
但是看到她身上的枪伤,还是忍不住内疚。男人回忆了一下一些基本的急救措施,就开始笨手笨脚处理起怀里那个女人的伤口来。大致弄了个绷带一样的东西(其实是衣服)止血样子之后,他落寞的扫视了一眼周围,另外两个不知道是尸体还是生命的东西还在地上一动不动,而这片景致的周围,就是洒落一地的白色的报纸,在月光下,先得更加惨白。
这样的惨白将上面哥哥的照片照得格外的陈旧,好像是很早很早以前的事情了。
最后,自己无力掏出手机,准备打了一通电话过去。
其实,他不知道打给谁,不能打给警察,不能打给自己的哥哥。突然,他就想到了自己昨天站在病床前,看着面色苍白的生命与激进勇敢灵魂的分离的时候,他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带着悲伤,比自己还要真诚的悲伤。那人的脸上写满了遗憾和对未来的思考,他比哥哥年轻,和自己差不多,却比自己要成熟,从他的眼睛里就能看出来。
那眼睛带着穿透力和苍凉,在精明狡黠沧桑和洞悉一切之间校准了自己的打量万物的精度。
他按了按自己的肩膀,然后递给了自己一张名片。对他说道:“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你一定听过我。我就是景枫。”
然后,月光下的男人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有些褶皱却干净的名片,打了景枫的电话。
*原文出自《圣经》,关于末日年与诺亚方舟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