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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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人流将宽阔的大街挤了个水泄不通，节日的氛围颇为浓厚。不管男女老幼，每个人都装扮一新，脸上洋溢着快乐和幸福。在荣城，每年元宵节都会举办盛大的赏灯大会，街道两旁会挂满各式各样的灯笼供全城百姓欣赏。除了赏灯，猜灯谜，对对子也是深受大家欢迎的娱乐项目，特别是青年才俊，除了可以展示自己的聪明才智之外，还可以获得丰厚的奖品，更能博得姑娘的青睐。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舞龙舞狮、歌舞杂耍之类的精彩节目，足以让人流连忘返。这一天，城里的未婚男女都会结伴上街，赏花灯，觅良人。花前月下，求月老赐予美满姻缘。若是想要寻个清静的去处，大可以去荣河边上观赏河灯。元宵节这天，荣河两岸漂灯流霓，水天相接，天上的明月配上河中的点点斑斓色彩，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珠帘秀幕，锦轩朱栏，华丽的画舫和花船肆意徜徉在山水之间。吴侬软语，娇花软玉，动听悦耳的款款笙歌，风情万种的踏歌起舞，优柔的丝竹在暗夜里翩然辗转，狂欢至天明。
季无心牵着慕雪的手，悠闲地走在街上。阿罗跟在不远处，随时警惕着周围喧嚣的人群。阿罗脸上的戒备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不过大家都忙着赏灯游玩，谁也没有在意身边这样一个“怪人”。
一路上，慕雪的脸色不太好，她走的很慢很吃力，她玲珑的身子淹没在人群中，巨大的胁迫感让她呼吸困难。在慕雪的眼里，前方热闹的场景都是虚幻的，那些喜气洋洋的人也全是假的。她感觉自己又身处在噩梦中，那些真实的场景只不过是恶魔欺骗凡人的手段而已，在前方迎接她的，是永无止尽的黑暗和孤独。
季无心感觉握在手心里的慕雪的手，变得冰凉。季无心把慕雪的手抓得更紧，慕雪的葇荑完全包围在季无心的手掌中，粗糙的触感让慕雪稍稍安定了一些，飘忽的思维也回到了现实之中。
“喜欢什么灯？”
季无心的话一出口，慕雪的身体陡然一惊，一颗心沉沉地往下掉落。“不……不用了……”慕雪很勉强地朝季无心笑了笑，那笑容很不自然，甚至带着一些惶恐和不安。季无心察觉到慕雪的异样，正想要说什么，就在此时，天空中一声巨响，美丽的烟火急速地窜起，紧接着在空中绽开，残留的余光劈啪作响，像流星一般从天际坠落。越来越多的烟火飞上天空，在漆黑的夜色里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光华和绚丽，引得大家一阵惊呼。
响彻天际的声音掩盖了季无心的说话声，慕雪只看见季无心好看的双唇一张一合，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没来由的，慕雪的心里涌上一阵不安和焦躁，她感觉自己回到了从前，也是在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他松开了自己的手，将自己遗弃在了人海之中。周围的一切都变慢了，慕雪觉得自己虽然身处其中，却像是一个没有人看的见的旁观者，完全无法融入到周围热闹的环境中去。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处在梦境当中，是否这些美好的日子只是存在于自己的臆想当中，是否当自己醒过来之后所有的人和事都不曾存在过？慕雪感觉到有越来越多的人朝她涌来，纷涌而至的人群不停地撞在她身上，推搡着她，要把她从季无心的身边带走。她觉得自己离季无心越来越远，原本亲密的两人之间突然多了许多陌生人。这些陌生人狰狞地笑着，分开了他们交握的手，将他们往两个不同的方向越推越远。慕雪好不容易握在手心里的一丝光明，又要被无情地剥夺。自己重新又被带回到地狱中去。慕雪已经分不清发生的一切是现实还是梦境，视线所及，看不见季无心颀长的身影，手心里空落落的。“雪臣，不要。”慕雪无意识地呢喃着，嘴里一直念着“雪臣”这个名字。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慕雪再一次被遗弃在茫茫人海中，失却了手中唯一的羁绊。
慕雪全身都被抽空了，她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布偶，任由人流把她带到陌生的地方。谁也不会去在意人群中一张失魂落魄的脸，谁也不会仔细去听慕雪口中不停念着的名字，谁也不会去关心这巨大天幕下陷落的小小的灵魂。
慕雪踉踉跄跄地走在人群之中，天空开始飘雪。起初只是小小的雪点，落在地上瞬间化成一小滴晶莹的水珠。紧接着，越来越多的雪花从空中翩然落下，纷纷扬扬的，洒向整个人间。慕雪漫无目的地随着人流走动，黑色的头发上落满了雪花。融化的雪水顺着她的额头流下来，挂在她的眼角，代替她想流却流不出的眼泪。更多的水珠落进她的嘴里，冰冷刺骨，含泪入心。慕雪看的见自己孤独的身影，却找不到不知身处何方的归宿。
“姑娘，你没事吧？”林若奇站在街角处，遥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眼神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刚转过头来，林若奇就看见一脸落寞的慕雪慢悠悠地经过自己的身前。慕雪的脸上挂着泪水（其实是融化的雪水），身上也都湿漉漉的。凌乱的发丝打着卷，紧紧贴在两鬓，身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寂寥，惹人怜惜。
慕雪没有听见林若奇的询问，她依旧茫然地向前走，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林若奇回望涌动的人潮，又上下打量着慕雪，慕雪空洞的眼神实在让他有些不放心。周遭袭来不怀好意的眼神和阴鸷的笑声，出于君子风度，林若奇打算先护送慕雪回家，再去找走散的小妹。
“姑娘，在下林若奇。”林若奇赶上慕雪，在她身边轻声说话。林若奇始终站在慕雪身侧一步的距离，没有什么逾矩的举动。“请问姑娘家住何方？在下好送姑娘回去。”林若奇身上的翩翩君子之风引得无数女子侧目，有些大胆的少女还冲他抛媚眼，将手中的鲜花掷进他的怀里。林若奇礼貌地感谢周围女子的厚爱，脚下却没有停留，一直随着慕雪的脚步穿行在人潮之中。其他女子见状，郁郁寡欢地离开，嘴里还不停地抱怨：“真是可惜了这样一个翩翩公子，身边的女伴竟然是个傻子。”
慕雪没有理睬林若奇的好意，对扑面而来的议论也不闻不问。慕雪逆着人流一直走，直到走到一家不起眼的糖水店门前，慕雪才停下来。慕雪不顾身边惊诧的眼光，独自坐在糖水店门前破旧的台阶上，台阶很脏，黑色的尘土混着融化的雪水堆积在青石板台阶上的凹槽里。慕雪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坐在冰冷的地上，蜷起双腿，将头深深地埋起来。林若奇给了店家一些碎银子，堵住了店家不满的嘟囔声，安静地站在慕雪的身边。
糖水店位于一条偏僻的巷子，一出巷子口就是人潮如织的大街。外面人声鼎沸，沸反盈天，流光溢彩相互交织，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谁也不会想到，在这样热闹的日子里，还有人会坐在偏僻暗淡的角落里，一个人独自舔舐着伤口，无声地哭泣。一步之遥，却将这个世界分隔开，一半是天堂，一半是地狱。
林若奇不知该说些什么，他看着蜷坐在地上的慕雪，一颗心似乎也随着慕雪黑色的悲伤变得伤感起来。林若奇展开身上雪白的裘衣，举在慕雪的头顶上方，为她遮去越下越大的皑皑白雪，也顺便为她存留一方宁静的所在。
在慕雪陷入悲伤的同一时间，远处的季无心也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着那一抹遗失的倩影。
“少爷……”阿罗奋力挤开周围乱哄哄的人潮，努力向季无心的方向走去。“都闪开……”阿罗一边用手肘挡开重新聚拢的人，一边在这样的混乱中寻找一丝立足之地。“少爷……”阿罗虽然高出周围的人一个头，却还是只能远远望见季无心身上黑色的外衣。阿罗憋得面红耳赤，不得不大声叫喊来引起季无心的注意。可是这样中气十足的叫喊声在庞大的人流中显得无足轻重，季无心根本没有发现窘迫的阿罗，他只是四下找寻慕雪的踪影。
“真是该死！”季无心被夹在兴奋的人群之中不能动弹，他想要在人群中挤出一条缝来，可是大家都抬着头欣赏着天空中璀璨耀眼的烟花，脚下一步也不动，将季无心前后左右的去路堵了个严丝合缝，密不透风。季无心身上的狐皮大衣也被挤得没了形状，原本黑亮直立的狐狸毛纷纷倒伏下来，就像是大风刮过以后的麦田，恹恹地没有一点精神。
季无心怒火中烧，没有了半点兴致，他大力地扯着还夹在人群中的外衣，衣服一下子断成两截。季无心没料到会这样，身子一下子向后仰，与此同时，一个人影也随着倒在了季无心的怀中，人影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胭脂味。
“小姐……”
“若曦……”
一男一女的声音同时响起，两个人影也朝着季无心飞扑过来。季无心朝后踉跄了两步，勉力维持住了向后仰的身子不至于摔倒在地上。他怀中的人紧紧闭着眼睛，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惊吓。
“你……放开若曦……”季无心还没有回过神来，远处跑来一个贵公子模样的少年，气急败坏地冲着季无心叫骂。那个少年一边弯着腰大口喘气，一边还伸出手指义愤填膺地指着季无心，好像季无心在欺负怀里的人似的。说着说着，少年一口气没喘上来，忍不住低头咳嗽。
季无心怀中的人羞红着脸，朝季无心盈盈一拜说：“谢公子搭救。”季无心不着痕迹地退开一步，随意地掸了掸衣袖。这动作落在林若曦的眼里，让她很不是滋味，她黯然垂首，眼眶立刻变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林若曦身边的婢女小声安慰着，对季无心的态度很是不满。婢女对季无心怒目而视，给自家小姐出气。
“喂，你别走。”少年看不得若曦受委屈，伸手就拉住季无心的衣袖。季无心转身要走，却发现比自己矮了一截的少年对着自己吹胡子瞪眼，大有一副想要打架的样子。
“放手，”季无心强大的气势让少年有些害怕，可他不想在若曦面前失了面子，还是强忍着心中的畏惧不松手。“放手！”季无心无意与不相干的人纠缠，他根本没有耐心来应付眼前这个外强中干的少年。他潇洒地一挥手，暗暗地用劲挣脱开少年的手。少年没想到季无心还有这一手，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你……”少年在若曦面前失了面子，更加地不依不挠，他还想要站起身来却被林若曦阻止。林若曦吩咐丫鬟把少年扶起来，自己则走到季无心身前致歉：“请公子息怒，原谅席文的鲁莽。”林若曦微垂着螓首，举止大方得体，颇有大家风范。
“席文？”季无心听到这个名字，脸上带着不屑的表情，“段家的少爷，真是名不虚传！”季无心的话毫不留情，鄙夷的语气更是让人难堪。
段席文气的涨红了脸，腾地一下从地上跳起来，挥拳就朝季无心的脸上打去。季无心根本没有把这样的三脚猫功夫放在眼里，他只是朝旁边一侧身，脚下一绊，段席文就腾空而起，四仰八叉地落在了地上，溅起一滩积水，惹来一顿嘲笑和叫骂声。林若曦想要去把段席文扶起来，遭到了拒绝。段席文感到自己很没用，本想在心仪的女子面前展现自己的男子气概，却反而让自己难堪。段席文一脸沮丧地站起来，身上华丽的衣袍沾上了污渍，清俊的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林若曦身边的婢女悄悄捂嘴偷笑，却在看见自己小姐告诫的眼风之后，悻悻地低下头。这下段席文更觉得挫败，哀叹着自己不但没有给若曦留下好印象，反而在她面前出丑惹人笑话。
季无心冷眼看着段席文懊丧的脸，嘴角边扬起了赤裸裸的嘲笑。
“少爷……夫人找您……”段府管家匆匆忙忙跑过来，着急地对段席文说。管家经过季无心身边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段席文抖了抖身上的污水，故作潇洒地一甩头，气势十足说：“有种的留下名字。”
“季无心。”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气，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段席文努力积聚的气势一下子散去，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从季无心身上传来的睥睨天下的气度和压迫感。
“少爷……别惹事……”段府管家没想到自家少爷杠上了季家的当家，他看着季无心的模样，又看看自家少爷的狼狈的样子，觉得事情不妙。段府管家在心中暗暗感慨，自家少爷身上哪有什么段家未来继承人的模样，成天不着家，一天到晚围在林家小姐身边，也不关心酒庄的生意，要是大少爷还活着……管家忍不住唏嘘感慨了一番。未免自家少爷吃亏，段府管家赶紧连拉带拖把段席文带走。
“我……哎呀段叔你别拉我……”段席文不甘心就这样走了，他一边挣扎一边回头朝季无心大喊，“你等着，我会去找你的。”段席文越走越远，余音也飘散在风中。
段席文一走，围着看热闹的人也渐渐散去，大家就当是看了一场笑话，笑笑也就过去了。
季无心陪着这一群不相干的人虚耗了这么长的时间，他心下不悦，一张俊脸沉下来，心里开始着急起来。“这个蠢女人！”季无心没有停下脚步，一边走，一边往两边张望。
此时，林若曦的脑海满满的都是季无心的身影，他潇洒的身姿，英俊的脸庞，还有逼人的气势，这一切的一切都符合了林若曦心中对未来夫君的设想。她看得有些痴了，等意识到自己这样大胆地盯着一个男人看时，她的双颊就像火烧过一样通红通红。林若曦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向外看去，见没有人注意到她的逾矩，这才松了一口气。
“季公子。”林若曦不知哪来的勇气，叫住要走远的季无心。季无心转回身，眉头一拧，不知所以。
林若曦不动声色地深吸了几口气，尽量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小女子与季公子同路，可否结伴同行？”林若曦的声音有些颤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期待，迎上季无心的脸。
“随便。”季无心随口一说，没有把林若曦的期待放在心上，只管自己大步向前走。他现在只想快点找到慕雪这个笨女人，然后再好好地教训她，让她以后再也不敢这样失踪。
林若曦小跑着勉强跟上季无心的脚步，不时偷偷地望着季无心的背影出神。她的脚步落在季无心的影子上，恰好踩在他的心窝处。“若是能住在他的心里……”林若曦在心中偷偷地想，嘴角不由自主上扬，含羞带怯。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她忍不住为自己粉红色的女儿家心事羞红了脸。
“少爷，”阿罗看见季无心向自己走过来，快速拨开身边碍事的人，箭一般窜到季无心的身边，“没出什么事吧？”阿罗实在很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会有人趁机做出什么伤害季无心的举动。毕竟这些年来季无心的迅速崛起，是以很多人的利益为代价的。一将功成万骨枯，用这句话来形容季无心的成就，再合适不过了。
“没事，”季无心有些心不在焉，他现在心上挂念的就只有慕雪，“有找到她吗？”
阿罗摇摇头，这才注意到季无心身后的林若曦。阿罗不知道季无心身后的女子是谁，但是看这女子的穿着打扮，应该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阿罗出于礼貌，朝林若曦点头行礼。
“去那边看看。”季无心率先走在前面，阿罗恭恭敬敬地跟在季无心的身侧。林若曦则带着丫鬟走在季无心身后不远处。
“若曦……”
林若奇站在小巷子里，一直陪在慕雪的身边。他动了动僵直的双腿，一转身，就看见自家小妹出现在巷子口。起初他还不敢确定，等到林若曦完全站在光亮之中，他才开口。
“哥……”
林若曦听见哥哥的声音，朝四周看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哥哥站在一个昏黄阴暗的小巷子里，身边还有一团模糊的影子。“哥……”林若曦大喜过望，顾不得和季无心说一声，就匆匆忙忙向林若奇走过来。等她走近一看才发现，自己哥哥身旁的影子是个人，还是个姑娘，只是这个姑娘似乎有点不对劲。林若曦大着胆子弯下腰，她凑近慕雪想要把慕雪看清楚，可是慕雪对林若曦没有丝毫反应，也不抬头，也不说话，完全无视林若曦的存在。
“哥，她是……”林若曦满脸不解，转向林若奇，她眼中怀疑的神色让林若奇很不自在。
“你的小脑瓜在想什么？”林若奇看着自家小妹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敲。“不管你在想什么，都不对。”林若奇又好气又好笑，他不知道若曦想到了什么，但是他知道绝不是什么好事情。林若奇宠溺地看着若曦，别看自家小妹一副温婉可人的样子，可是脑袋里却成天装着一些不着边际的稀奇古怪的想法。
“痛……”林若曦假装很痛的样子，龇牙咧嘴，向林若奇撒娇。在自己的哥哥面前，林若曦完全没有淑女范，她拉着林若奇的衣袖，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不停地撒娇。小女儿娇俏的姿态显露无疑。
“慕雪……”
季无心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地方找到慕雪，他又气又急，说话声夹带着沉闷的怒气，还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欣喜。
“季公子，这是……”林若曦一边拉着林若奇的衣袖，一边对着大步走来的季无心温柔一笑。她迫不及待地想要把季无心介绍给自己的哥哥认识，却没想到季无心根本没有听她讲话，也根本不去理会林若曦脸上对他展现的笑容。
季无心蹲在地上，轻轻抬起慕雪的脸。在看见慕雪憔悴的脸色时，他原本满肚子的不满和责备都在那一瞬间烟消云散，一颗心在悬了大半夜之后才落回到胸口。
慕雪听见季无心的声音，抬起头无力地笑了笑，双颊呈现出病态的绯红。慕雪的笑很勉强，那样的表情甚至算不上是笑容，可是在慕雪的眼神里，却燃烧着火光。原本那只是零星的火苗，可是在见到季无心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神采如流星一般耀眼。“我终于等到了。”说完这句话，慕雪再也没有力气，身子一歪倒在季无心的胸口。季无心扶着她，身上烫得吓人。
“阿罗，去找大夫。”季无心打横将慕雪抱起，马不停蹄地往回赶。他的身影落在小巷子破旧的地面上，越拉越长。
不知道为什么，林若奇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奇怪的想法，在他的眼睛里，慕雪的身影和季无心的影子重叠交缠，像是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