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心》星纪微澜

19、番外之杜眉

　　我冷眼看着冲进来的季府的人，心中早就没有了任何的念想。
　　季无心果然够狠，不单继承了季如心的样貌，也继承了她的狠心与绝情。
　　我输了，可是我不甘心。
　　我苦心经营了整整二十年，输了相公，输了女儿，到头来连仅有的段家也要被他姓季的抢走。
　　姓季的没有亲自来，反而派了身边的走狗。这样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娘，他们是谁？”
　　席文抱着我哭哭啼啼，丝毫没有段家人该有的样子。
　　我毫不犹豫地给了他一巴掌，恶狠狠地说：“身为段家人，不准哭。”
　　席文捂住脸，怔怔地看着我，似乎没有想到我会打他。
　　的确，从小到大，我从没有打过他，甚至没有对他红过脸。
　　因为他是段家真真正正的子嗣，也是我向段泽川争宠最大的筹码，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希望。
　　现在想想，席文一点都不像我，他太柔弱太多情，反倒没有了男人该有的魄力和果决。
　　反而是夕颜秉承了我的执着和倔强，可是她却偏偏爱粘着季如心生下来的那个孽种，最后还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在得知夕颜被那个孽种弄丢的时候，我居然没有伤心，反而觉得上天赐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除掉他们母子俩。
　　泽川震怒，却不忍心真的把他们赶出去。说到底，他的心里还是只有季如心，就连那个孽种，他也一并忍了下来。
　　我不甘心，若是夕颜在泽川的心里还比不上贱人和孽种，那我就亲自动手，永除后患。
　　没想到，机关算尽，还是敌不过天意。
　　那场大火也烧不死他们，难道老天真的要把我逼上绝路？
　　当我一听见季无心这个名字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他回来报仇了。
　　这样也好，不管是谁欠谁的，也是时候来场了结了。
　　我拉着席文的手，看着段家所有人进进出出的样子，似乎一切都与我无关。
　　从今天起，段家倒了，我也解脱了。
　　其实早在泽川闭上眼的时候，我的心就死了。一直苦苦支撑着段家，只是为了在走过的时候，还能回忆起我和泽川之间的点点滴滴。虽然他从没有爱过我，虽然他陪着我的时候却想着季如心，可是我还是放不下他，只因为我真的爱他，爱到忘记了自己。
　　既然我守不住，那么我就随着这一切一起消失吧。
　　“席文，娘走了。”我最后一次端详着席文，把他的样子记在我的心里。
　　似乎席文在那一瞬间就长大了，他抹去我嘴角的血迹，把我的头轻轻地安放在他的肩膀。我听见他说：“娘，安心去吧。”
　　这是我在世上听见过的最后的声音，却也是最让我眷恋的声音。
　　然后，黑夜永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