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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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公子，我家少爷出去了，麻烦您稍等一下，我差人去通报一声。”
林若奇一大早就出现在了季府的门口，季无心不在，一早就和阿罗出门办事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季府管家不敢失礼，连忙把林若奇请进门，好生款待，生怕有做的任何不妥的地方引得林若奇不快。
林若奇坐在椅子上，朝诚惶诚恐的季府管家轻轻一笑，极有礼貌地说：“无妨，我今天是来找慕雪的，不会叨扰太久。”林若奇解释了几句，打消了季府管家忐忑不安的心情。林若奇特地挑了一个季无心不在的日子，这样一来他就有机会和慕雪单独相处，也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林若奇喝着茶，耐心地等着慕雪的到来。
极轻极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若奇喝着茶，一听到这样细碎的脚步声，他微微一笑，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朝向大门的方向。
果不其然，慕雪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她站在光里，还是像往常一样高洁出尘，可是细看之下，细心的林若奇发现慕雪的脸色不太好，那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没来由的带着不寻常的红润，若是放在平时，林若奇一定会觉得自己只是有些小题大做，可是他的心底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妥，可是真的要说出到底有什么不妥，他又不知道如何开口。
林若奇一时间忘了慕雪正站在他的面前，一个人沉浸在若有若无的忧虑中。
“林公子……林公子……”
慕雪不知道林若奇突然造访的来意，她走近林若奇，轻轻地喊着，把林若奇飘忽的思绪拉了回来。
“慕雪。”林若奇很好地掩饰了脸上的出神，他朝着慕雪一笑，双手背在身后，身上散发着不容忽视的气度。
“我今天要带你去一个地方。”林若奇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给慕雪一个惊喜，她不等慕雪反应过来，就走上前去牵住慕雪的手。那一瞬间，慕雪双手传来的冰冷的感觉让林若奇的心降了下去。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林公子，我……”慕雪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林若奇的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自从前几日游船回来之后，季无心还是对慕雪不冷不热，一见面就忍不住拿话讽刺她。慕雪不明所以却全盘接受，连一点点反驳的话都没有。她哪里知道季无心只是对于她和林若奇之间的过分亲近心里不高兴。慕雪还只当是季无心还为了她的欺骗而生气，她只想赶紧把酒酿好，多少能平复季无心这么多年来郁结的心结。
“你先别忙着拒绝，”林若奇打断慕雪的话，他接着说，“我们去舒家村散散心，顺便取些酿酒的材料回来。”说这话的时候，林若奇一脸成竹在胸的样子，他确信慕雪不会回绝他的提议。毕竟，慕雪已经大半年没有回过家了。
一听到这话，慕雪的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脸。最近一阵子，她快被季无心的冷淡和繁复的酿酒工作压得喘不过气来，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会无比想念娘亲亲自做的菜，还有她脸上温柔的笑容。一想到娘亲，慕雪屈指一算，自从进了季府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娘亲一面，大半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缺也不短。当初自己不顾一切要进季府，娘亲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帮她准备一切。一时间，慕雪的心里思绪万千，她忍住呼之欲出的思念，匆匆向林若奇道谢，就回去简单收拾了一下。
简单如慕雪，根本就没有细想林若奇的话，譬如他如何得知慕雪需要酿酒的材料，又譬如他如何得知季无心今日不在府上。
当慕雪再次出现在林若奇的身前，她已经简单收拾了一下，身后还跟着一脸兴奋的美心。对此，林若奇没有任何表示。
“若是少爷回来了，告诉少爷我和美心回舒家村一趟，天黑前就回来。”慕雪匆匆向季府管家交代了自己的去向，就坐上了林若奇准备的马车。
“慕雪，我们真的可以回去看看吗？”慕雪身边的美心简直坐不住，一路上她一直掀着马车的帘子，翘首以盼。慕雪能够理解美心此刻的心情，美心和慕雪一样，近了季府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也难怪美心一听说慕雪要回去一趟就厚着脸皮黏在慕雪的身边吵着要一起回去。
慕雪只是看着美心坐立不安的样子无可奈何地朝着林若奇笑了笑，笑容中包含着慕雪惯有的抱歉和谢意。林若奇超慕雪微微颔首，没有任何异议。只要慕雪在身边，一点小插曲也不算什么。
舒家村并不远，马车跑得很快，路上没有什么行人，眼见着舒家村越来越近，慕雪的心里忽然有些害怕。她怕自己一见到娘亲，就没有勇气再回来了。慕雪抱着自己的膝盖，呆呆地望着外面熟悉却又陌生的风景，心里乱糟糟的五味杂陈。
“慕雪，我先回去了，一会儿就去找你。”
马车刚在舒家村村口停下来，美心就迫不及待地跳下马车，还没等自己站稳，就慌忙地向慕雪道别，顾不上向林若奇道谢一溜烟向着自己的家跑去。慕雪知道美心很想家，目送着她的身影。
“走吧。”林若奇对着慕雪说，却没有得到慕雪的回应。她向着慕雪的目光望过去，发现村口站着一个妇人，她看向马车，而慕雪也不肯再将目光移开。
“娘……”慕雪语带哽咽，踉跄着跳下马车就朝着妇人的方向飞奔而去。慕雪的话一出口，她发现自己心里的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她只能紧紧地扑在风落英的怀里，在她的温暖的怀抱中寻求一丝安慰。
风落英紧紧地抱着慕雪，双手轻柔地在她的背上拍着，浓浓的母爱就在这样简单的动作之中表露无疑。
等到慕雪渐渐平复了心情，她才意识到林若奇已经在旁边站了很久。慕雪有些窘迫，她赶紧从风落英的怀里起身，不好意思地微敛裙裾。
“娘，这位是……”
“林公子。”
风落英没有等慕雪介绍，就向林若奇微微施了一礼。
林若奇也赶紧回礼，说了一句：“夫人好。”
慕雪不知道原来林若奇和自己的娘亲认识，林若奇看慕雪满脸疑惑的样子，边走边向她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慕雪在林若奇的口中得知林家会定期向风落英收购药材，一来二去，林若奇就和风落英认识了。当然，林若奇不会告诉慕雪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为了进一步了解慕雪的身世。不过风落英口风很紧，什么都没说。
林若奇刻意与风落英保持着接触，他深信，在关键的时候，风落英会是很好的利用工具。有风落英在手，他离慕雪就更近了一步。
“娘，我很想你。”
慕雪避开林若奇，也进到小小的厨房里帮着风落英一起烧饭做菜，顺便说些母女俩之间的悄悄话。她从身后抱着风落英，朝她撒娇。
林若奇知道慕雪的心里，也不戳穿，找了个借口在开阔的山脚下四下闲逛，为母女俩留出一方小天地来。
风落英慈爱地拍了拍慕雪的脑袋，示意慕雪让开，慕雪不肯，小脑袋在风落英的肩膀上蹭了蹭，就像是一只慵懒的猫，怎么也不肯撒手。
风落英被慕雪缠的没办法，眼看锅里的油噼噼啪啪四溅开来，她只好腾出手来掰开慕雪交握的手。
当她的指尖触到慕雪的手腕时，她停了下来，不去管灶台上烧热的油锅，一把将慕雪拉到桌子上坐下。
慕雪看着近在咫尺的娘亲的脸色，脸上再也挂不住笑，脸色惨白惨白，不敢去看风落英的眼睛。
“多久了？”风落英的声音冷了下来，质问道。她的手指不停地颤抖着，几乎不能专心把脉。
“娘……”慕雪不敢回答，她知道自己一旦说了就再也不能回到季无心的身边了。可是这事又怎么能瞒得过去呢？
“说吧，到底多久了？”风落英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她不敢相信自己，她多希望是自己弄错了，可是她一次又一次探查慕雪的脉象，得到的都是同一个结论。
“已经快三个月了……”慕雪从怀里掏出装药的小瓶子，风落英一把抢过来，打开一看，只剩下孤零零的两颗药丸静静地躺在里面。
风落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里的悲伤。她试着想要告诉慕雪留下来，不要再回去季府，回到那个叫什么季无心的男人身边，可是她一看见慕雪恳求的眼神，她挂在嘴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娘，你别难过……”慕雪抱住风落英，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告诉过我，生死有命，女儿能活到今天已经是万分感激了。娘，女儿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可是女儿真的不能离开他，女儿真的不能在这个关头离开他，女儿……”慕雪带着哭腔，恳求风落英的谅解，她知道自己一停药就回天乏术了。可是她没办法，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去，她留下最后两颗药，为的就是撑到最后关头，亲眼看着季无心实现他的心愿。
风落英的肩头落下一点红色，紧接着又是一点，越来越多的红色落下来，将她的肩膀染得通红。
“别哭，娘不逼你，真的，娘不逼你……”风落英手忙脚乱地擦去慕雪脸上不断滑落的血泪，她知道一旦慕雪流出血泪来，那说明她的心肺俱损，时日无多。风落英努力让慕雪平静下来，现在只有不动情，不经历大喜大悲，慕雪还能勉强撑一段日子。
风落英看着慕雪的脸，她眼前这个可怜的女儿，似乎想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情这一个字，简简单单，害人不浅。不但要夺了有情人的心，像是一种无药可解的毒药，慢慢地侵蚀着五脏六腑，最后还能要了有情人的命。
此时的风落英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无法再做什么事了。那一瓶子的药，用光了就没了，再也找不出第二瓶了，慕雪的一生就真的是到头了。
“想做就去做，别想娘一样留下一辈子的遗憾！”风落英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捧着慕雪的脸，耐心地向她交代着。事已至此，她已经无能为力了，一切就看上天的旨意了。
慕雪点点头，她忽然向风落英跪下来，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用尽全力砸在地上，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慕雪心中的感情。“女儿谢谢娘的救命和养育之恩。如果有来世，女儿一定会好好报答这份恩情。”说到动情处，慕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而风落英早已哭成了泪人。
风落英赶紧把慕雪扶起来，母女俩抱头痛哭，她们还有说不完的话，可是此时此刻只有眼泪最能表达。
哭了许久，俩人才停下来。慕雪更是因为过于激动不停地咳嗽。风落英原本想要喂慕雪吃药，却在看见她坚定的拒绝的眼神之后只好作罢。
今天的这一顿饭是慕雪吃得最开心也是最难过的一顿。风落英不停地给她夹菜，嘱咐她多吃点，自己却忘了动筷，一直看着慕雪把所有的菜都吃下去。
林若奇知道母女俩大哭了一场，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身边的慕雪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似乎随时都会消失不见一样。
吃完了饭，慕雪和风落英母女俩下到不远处的地里，挖了很多叫不上名字的奇怪的花花草草，满满装了一箩筐。林若奇站在田埂上，看着慕雪忙碌的身影。他甚至觉得在林家种上一大片花草和药材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到时候，慕雪在花圃里忙碌，自己也可以一起帮忙，日子就会像这样美好地一天天走过。
“林公子，我去找一下美心，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慕雪忙完了手上的活，一看天色不早了，就向林若奇打了声招呼，向着美心家的方向走去。
“美心，我在这儿，我们该走了……”远远地看着就看见美心站在一棵大树底下，慕雪向美心招手。
美心似乎有些尴尬，一看见慕雪走过来，就有些不自然。她面朝着慕雪笑笑，双手却在身后不停地动。
“美心，你怎么了？”慕雪不明所以，向美心的背后张望了一下，却发现美心在那一瞬间显得特别紧张。
“是不是有甚么事瞒着我？”慕雪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忽然向大树背后走去，美心左躲右闪不让慕雪过去，没想到一个男人的身影从大树背后倒了下来，躺在地上。
慕雪一看见这个场景就明白了大概，她说：“他该不会就是你的心上人吧，这么神神秘秘的。”慕雪原先只是想要取笑美心，却没想到美心鼻子一皱，一下子哭了起来。
慕雪措手不及，那个陌生男子更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上前想要安慰美心，美心却一点也不领情，反倒哭着走了。
“别担心，我会照顾她的。”慕雪匆匆说了一句，就跟着美心的脚步向外走去。慕雪拦着美心，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美心不肯说，只是一直哭，哭得眼睛都肿得像是核桃一样，却还是倔强地不肯说半个字。
慕雪没办法，只好任由她哭个痛快。其实慕雪很羡慕美心想哭就哭想笑就笑的性格，当她走到现在，世界上的任何事都是美好的，包括悲伤和哀愁。
“林公子，我们可以走了……”慕雪扶着美心走到马车旁边，却看见转过身来的居然是季无心。
季无心一回到季府，就听管家说了今早发生的事。管家一边说，一边留神打量季无心的脸色，当他说到慕雪跟着林若奇一起离开的时候，季无心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生气或是不快来形容了。按照管家的说法，季无心的脸黑得像是墨泼过一样，管家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想赶紧逃得远远的，找个地方躲起来。
当即，季无心顾不得休息一下，催促阿罗驾着马车马不停蹄地赶往舒家村。一路上，他几次催促阿罗再快些，阿罗心想，要是会飞，季无心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飞过来。
季无心一脸阴郁，他看着慕雪意外的神情，妒火中烧。“怎么？看见是我就这么失望？你就这么想要见到你的林公子？”季无心还酝酿着更多的怒火和怨言，可是他想了想，还是忍住了。他冷淡地命令道：“上车。”
慕雪顺从地上了马车，阿罗一挥鞭子，马吃痛撒开蹄子在路上飞奔起来，马车一晃一晃，有好几次慕雪都坐不住要倒向季无心，可是她都勉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不想引起季无心更大的不快。
季无心收紧手臂，默默地抽了回去。在他的眼里，慕雪的这一动作分明就是讨厌他不想与他有任何的接触。一想到这里，季无心就忍不住咬牙切齿，他还记得刚刚林若奇离开是留给他的挑衅的眼神和示威一样的警告。
“告诉慕雪，我改天再去找她。”
言犹在耳，季无心暗中一用力，茶杯碎成了齑粉。
季无心看向慕雪说：“不准再见林若奇，好好呆在府里做你该做的事。”季无心的话像是秋风扫落叶一样冷酷无情，把慕雪的心推得远远的。
“是。”慕雪眼神幽暗，有气无力地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