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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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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一圈,内心还是惶恐不安,这时候不管在哪里做什么心情都是一样的,大街之上人来人往还能分散一点,回到医院......夏沫的情绪比她更差,只会让她的心晃动得更加啊剧烈。
然而珍恩还是走了回去。
这几天的事让她好像一下子成长了不少,夏倾夏沫小澄他们都在经历着巨大的痛苦,只有她......她爱小澄,却不会像夏沫那样视为所有。没有小澄,她依然能好好地生活。
她感觉到小澄的笑容里隐藏了什么,许多话,就像交代遗言一般,他甚至请求她好好照顾夏沫。
如同,他再也不能在他们身边了一样。
她答应过要近自己的努力照顾夏沫,所以在这种时候,她怎么能把夏沫一个人,丢在那个冰冷的地方。
......
回来时,夏沫保持着她离开的姿势。
幽深的长廊尽头,她垂下及腰的黑发,面孔隐藏在黑发里,隐约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却毫无光彩。
她仿佛已经脱离人世,对外界的一切声响无知无觉。
天花板泛着熏黄的灯光,温暖额色调在她的沉寂下显得荒凉冷清,珍恩觉得自己看到了一副画——迟暮的夕阳无力的挣扎。
珍恩抿了抿唇,干涩的嘴角努力扬起一丝笑容。
“夏沫。”
轻快的叫声喝着脚步声,仿佛要将昏睡中的美人惊醒。
夏沫抬了抬下颚,呆滞的目光有了一丝清明,却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珍恩的话语里带上了怒意:“尹夏沫!不准无视我!”
夏沫抬起了头。
目光中沉淀的害怕和期待让珍恩的脚步退了退,但随即她就坐了下来。
“啊,我刚才出去看到潘楠的广告了哦,她还是那么帅气,我们好久没联系她了不知道她有没有生气。”
没有在意夏沫的表情,珍恩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哦,还有薇安我看到她的新电影了,你一定想不到吧,主题曲是姚淑儿唱的哦,你说我们不在的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样子的话我们不是错过了么?”
“对拉,你去书店看到小澄一直想买的画册了,但是......”珍恩挤了挤眉毛,沮丧地说:“我都没有钱唉,你说小澄真的当了大少爷是不是就能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了?”
“对了,夏沫你想好了没有要不要把小澄交给别人!”
“啊?”原以为珍恩不过是自说自话,但突然的问题让她措手不及。
夏沫茫然地看着珍恩,瞳孔中的光芒涣散,显然的处于中空状态。
珍恩怒了:“我在很认真和你说话!”
夏沫:“......”
珍恩:“......”
“好吧,你也在很认真地发呆。”
“夏沫,你现在必须想了哦,等手术做完,你再不愿意让小澄离开就来不及了!”
“小澄......离开?”
......
无神的眼刹那间崩出极为强烈的光芒,珍恩一震,脑子还反应不过来夏沫就突地站了起来,转身向外快步走去。
“夏沫!”珍恩反身性地起身追去。
是她说错什么了么?她只想说些开心的事让夏沫不要一味沉浸在可怕的幻想中啊!
“夏沫,你去哪里?!”
夏沫仿佛失去了听觉。
被冲撞了的人愤怒的话语被隔绝在耳膜外,电梯的指示灯亮着,夏沫顿了顿,转身跑下了楼梯。
外面阳光正暖,青色草地里有孩子陪着穿着病服的男男女女欢乐地笑着,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的面容格外和蔼,沧桑的面孔有着看透人世的超脱之感,在看到从大门里冒冒失失跑出来一个女孩后,弯弯的眼角挤出层叠的皱纹,那目光宽容而温柔,如平静地吹着风的幽蓝大海。
夏沫怔忪地抬起了手,挡住仿佛许久不见的阳光。它的威力那么的大,温热的光线让她长久处在室内的阴寒之气被驱赶得远远的,身体暖洋洋的,眼角不由地眯起。
连心,都仿佛被一团火包围了。冰冷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如冰雪消散。
对了,她还要继续走......
伸出的手臂被一个纤细而强有力的手掌握住了。
夏沫怔怔转头。
视线里,珍恩摆着脸,脸上的神情好像生气又好像害怕。
夏沫不觉笑了。
“怎么了?”
“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的吧,你怎么了,怎么突然跑了?”
“我要去见爸爸妈妈。”
“去,去见爸爸妈妈!”珍恩大叫。
略显稚嫩的脸庞上满是惊愕和不可置信,巨大的震动让她忘了这是医院禁止喧哗。反而是夏沫赶紧地伸手捂住了珍恩的嘴巴,尴尬地看了眼周围,把她拉到一边。
“你干嘛这么惊讶?”
“我能不惊讶么?!”珍恩低压声响,但话语中的震惊丝毫未减。
“听我说啊夏沫,现在小澄还在做手术呢,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
“你以为我在想什么?”夏沫哭笑不得地看着珍恩,就算她再害怕担心也不会在结果没出来之前做什么傻事啊。
然而珍恩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当然是做傻事了!”
“......我没有。”夏沫笑了笑,目光转向远处,那种淡然的表情,仿佛她又回到了过去变成了那个处变不惊冷漠而善良的夏沫。
珍恩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没有?”
“没有。”
“那你是要干什么?”
“我想去看看爸妈,如果他们知道一定也很害怕吧。”抛弃血缘的关系待他们就像亲生孩子的爸妈是夏沫遇到过的最好的人,那段时光是如此美妙以至于她常常觉得失去他们以后的人生是那么的贫瘠无趣。
幸好,还有小澄。
这大概就是有些人遇到苦难会去拜佛一样的道理吧,珍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问:“那你不等小澄醒了么?”
“打电话给我吧。”夏沫笑了笑,那笑容轻得随即在风中散去,只是一直紧绷的面孔柔和得好似天上软绵绵的云朵,单纯唯美,仿佛她已经将一切都看透都想开了。
珍恩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蹦出一个想法——夏沫,她已经决定和小澄同生共死了吧。
......
想法太过惊悚,珍恩拼命地甩头把这个可恶的想法抛开。
“那你记得带手机,哦,对了,这是你的手机。”正好她带了夏沫的手机,还省了麻烦。
夏沫任由珍恩将她推到医院大门外,招了出租将她塞进去,还特意嘱咐司机小心开车,弄得那司机特好奇地瞅了夏沫好几眼。
车子,呼啸而过。
珍恩的身影在车窗里越来越远,最终不见。
明明是一样的年纪,却像个孩子似地被她照顾,她很不放心自己吧,沮丧无助,一点都不夏沫。
真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所以小澄,你一定要没事。
为了我,也为了我们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