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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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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中的周末,陵南高中的体育馆里座无虚席。
这是一场重要的练习赛,对手是来自东京的强校。鎏汐坐在观众席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这是仙道特意给她留的,说这个角度能清楚看见他的每一个动作。
开赛前十分钟,仙道从球员通道走出来,抬头在观众席搜寻。看到鎏汐时,他眼睛亮了一下,对她挥了挥手。
鎏汐也挥了挥手,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周围有几个女生注意到他们的互动,窃窃私语起来。
“那是仙道学长的女朋友?”
“好像是,之前也来看过比赛。”
“长得真好看……”
鎏汐低下头,假装整理围巾。和仙道正式交往已经一个月,她还是不太习惯这种被注视的感觉。但仙道说:“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女朋友。”说这话时他眼神认真,鎏汐没法拒绝。
比赛开始了。
仙道今天状态很好。开场第一个回合,他就用一记漂亮的背后运球过掉防守队员,轻松上篮得分。观众席爆发出欢呼声,仙道跑回后场时,特意看了眼鎏汐的方向,嘴角扬起一个得意的笑。
鎏汐忍不住也笑了。她发现仙道打球时和平时完全不同——平时那种慵懒随性的气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专注和锐利。他像一把出鞘的刀,在球场上闪烁着寒光。
第二节,对手加强了对仙道的防守。他每次拿球都会有两三个人围上来,传球路线被封锁得很死。但仙道没有急躁,反而打得更有耐心。他不再强攻,而是频频为队友创造机会,几次妙传助攻队友轻松得分。
中场休息时,陵南领先八分。仙道一边擦汗一边走向场边,经过鎏汐所在的看台时,他仰起头:“怎么样?”
“打得很好。”鎏汐说。
“下半场会更精彩。”仙道眨眨眼,“看好了。”
下半场,仙道果然开始发力。他先是连续命中两记三分球,把分差拉大到十四分,然后又在防守端完成一次抢断,一条龙快攻扣篮得手。
那个扣篮点燃了整个体育馆。仙道落地后,对着观众席握拳怒吼,汗水在灯光下闪闪发亮。鎏汐坐在那里,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她忽然理解了为什么那么多人喜欢看篮球赛。那种纯粹的、燃烧的生命力,那种为胜利拼尽全力的姿态,确实有致命的吸引力。
比赛结束,陵南以二十分的优势获胜。队员们互相拥抱庆祝,仙道被队友们围在中间,笑着拍每个人的背。
鎏汐等在观众席出口。过了一会儿,仙道换好衣服走过来,头发还是湿的,但笑容灿烂得像刚打赢总决赛。
“等很久了?”
“没多久。”鎏汐把准备好的运动饮料递给他,“打得真好。”
仙道接过饮料,拧开喝了一大口,然后看着她:“有你来看,我特别有劲。”
这话说得直白,鎏汐脸又红了。仙道笑着牵起她的手:“走吧,去吃饭。我饿死了。”
他们去了一家离学校不远的拉面店。店面很小,只有六七个座位,但汤底浓郁,面条筋道。仙道是这里的常客,老板看见他就笑着打招呼:“哟,今天带女朋友来了?”
“嗯,这是我女朋友鎏汐。”仙道很自然地介绍。
鎏汐对老板点点头,在吧台前坐下。仙道点了两碗豚骨拉面,又加了叉烧和溏心蛋。
“这家店我高中开始常来。”仙道说,“训练晚了就来这里,老板每次都给我多加面。”
“你每天都训练到很晚吗?”
“差不多。篮球部周一到周五是下午三点到六点,但我会自己加练到七点。”仙道说,“周末上午也有训练,下午有时候打练习赛。”
鎏汐算了算,仙道每周花在篮球上的时间超过三十个小时。这还不包括他看比赛录像、研究战术的时间。
“不觉得累吗?”
“喜欢就不觉得累。”仙道笑了笑,“就像你学医一样,再难再累也愿意坚持下去,对吧?”
鎏汐点点头。她理解这种感觉——当你找到真正热爱的事,付出就不再是负担,而是一种享受。
拉面上来了,热气腾腾。仙道把碗里的溏心蛋夹给鎏汐:“你多吃点,太瘦了。”
“你自己呢?”
“我吃叉烧就够了。”仙道开始大口吃面,动作快但不粗鲁。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店里只有他们和老板,暖黄色的灯光下,气氛温馨得像一幅画。
“鎏汐。”仙道忽然开口,“下周我们队要去东京打比赛,两天一夜。你想去吗?”
鎏汐愣了一下:“我?”
“嗯。队里允许带家属——哦不,是亲友。”仙道看着她,“我想带你去。比赛在周六,周日我们可以顺便在东京逛逛。你不是一直想买那本《外科手术学图解》吗?东京的书店肯定有。”
这个提议很诱人。鎏汐确实想去东京买书,而且她也想多看仙道比赛。但是——
“我要兼职。”
“我跟松本说好了,他同意你调班。”仙道说,“周六的班调到下周一下午,周日的班……他说可以算你请假,不扣工资。”
鎏汐惊讶地看着他:“你什么时候跟店长说的?”
“昨天。”仙道笑了笑,“我想让你去,所以把能安排的都安排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鎏汐,我知道你很忙,要学习要兼职。但偶尔也给自己放个假,好吗?就当陪陪我,也当给自己一个喘息的机会。”
鎏汐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仙道总是这样,温柔地、不动声色地为她打点好一切,让她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好。”她最终说,“我去。”
仙道的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嗯。”
“太好了!”仙道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我保证,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的手掌很热,掌心有薄薄的茧,是常年打球留下的。鎏汐感受着那份温度,心里某个角落软了下来。
也许偶尔依赖别人,也不是什么坏事。
去东京的前一天晚上,鎏汐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她带了几件换洗衣物,一本西医诊断学的笔记,还有仙道给她的行程表——上面详细写着集合时间、比赛地点、住宿信息。
手机响了,是仙道打来的。
“在干嘛?”
“收拾东西。”鎏汐把一件毛衣叠好放进行李箱,“你呢?”
“刚训练完,在回家的路上。”仙道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明天早上八点,我在车站等你。别迟到哦。”
“知道了。”
“对了,东京比这边冷,多穿点。”仙道说,“还有,晕车药我准备好了,你不用带。”
鎏汐心里一暖:“你怎么知道我会晕车?”
“上次坐电车去横滨看比赛,你脸色发白,一直忍着没说。”仙道轻声说,“我都看见了。”
鎏汐沉默了一会儿。那次她确实晕车了,但以为掩饰得很好。
“仙道。”
“嗯?”
“谢谢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仙道笑了:“傻瓜,跟我还说什么谢谢。早点睡,明天见。”
“明天见。”
挂了电话,鎏汐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安静的街道。路灯下,偶尔有车驶过,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她想起和神宗一郎交往的时候,两人也计划过一起去旅行。但总是因为他的训练、她的学习而推迟,最终一次都没成行。
仙道不一样。他说了就会去做,把所有的障碍都提前扫清,只给她留下一个轻松的选择。
这大概就是成熟的爱吧——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是实实在在的付出。
鎏汐关掉灯,躺进被窝。闭上眼睛时,她发现自己竟然在期待明天的旅行。
周六早上八点,鎏汐准时到达车站。仙道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背着运动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早餐。”他把纸袋递给她,“三明治和热牛奶,车上吃。”
鎏汐接过,两人一起上了新干线。仙道买的是靠窗的座位,让鎏汐坐在里面。
列车启动后,鎏汐打开纸袋。三明治是金枪鱼鸡蛋的,还热着。牛奶装在保温杯里,温度刚刚好。
“你早上做的?”她问。
“嗯,起得早了点。”仙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睡一会儿,到了叫我。”
他很快就睡着了,头微微歪向一边。鎏汐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忽然发现他睫毛很长,鼻梁很挺,睡着时那种慵懒的气质更明显了。
她小口吃着三明治,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阳光很好,照进车厢里,暖洋洋的。
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东京。陵南篮球队的其他队员也陆续到了集合点,教练点完名,一行人前往比赛场馆。
比赛在下午两点开始。仙道去更衣室做准备,鎏汐跟着其他队员的亲友坐在观众席。这次她认识了几个仙道的队友,大家对她都很友好。
“你就是仙道的女朋友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说,“他最近训练特别卖力,原来是因为你。”
鎏汐有点不好意思:“没有的事。”
“是真的。”另一个高个子男生凑过来,“以前他训练完就回家睡觉,现在经常留下来加练。问他为什么,他说‘要变得更厉害,不能让女朋友失望’。”
鎏汐愣住了。她没想到仙道会这么说。
下午的比赛,陵南对上一所篮球名校。对方实力很强,上半场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仙道今天手感不太好,几次投篮都没进,但他没有急躁,反而在防守端更加卖力,抢断了两次关键球。
中场休息时,鎏汐去买了瓶水,在更衣室外等仙道。他出来时满头大汗,表情有点严肃。
“打得有点紧。”仙道接过水,“几个机会没把握好。”
“但你防守做得很好。”鎏汐说。
仙道看了她一眼,笑了:“谢谢。下半场我会调整过来。”
下半场,仙道果然改变了打法。他不再执着于个人进攻,而是更多地为队友创造机会。几次漂亮的助攻让陵南逐渐拉开分差,最后五分钟,他连续命中两记三分球,彻底锁定胜局。
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时,仙道第一时间看向观众席。鎏汐对他竖起大拇指,他笑着挥手回应。
晚上,全队一起吃了庆功宴。教练破例允许队员们喝一点啤酒,气氛很热闹。仙道被队友们轮流敬酒,但他都只是象征性地抿一口。
“仙道,你不行啊。”一个队友起哄,“以前不是挺能喝的吗?”
“明天还要陪女朋友逛街。”仙道揽住鎏汐的肩膀,“喝醉了多不好。”
大家哄笑起来。鎏汐脸红了,但心里是甜的。
回到酒店已经十点多。仙道送鎏汐到房间门口,把一个小袋子递给她:“这个,给你的。”
鎏汐打开,是一盒东京限定的草莓大福。
“听说很好吃,就买了。”仙道有点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鎏汐抬头看他,“谢谢。”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电梯运行的声音。
“那……晚安。”仙道说。
“晚安。”
仙道转身要走,忽然又回头,在鎏汐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做个好梦。”
他快步离开,耳朵有点红。
鎏汐站在门口,摸着刚才被吻过的地方,感觉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拂过,痒痒的,暖暖的。
周日,仙道兑现承诺,带鎏汐去了东京最大的书店。那本《外科手术学图解》果然有货,标价六千八百日元。鎏汐正要掏钱,仙道已经抢先付了。
“就当是生日礼物。”他说,“虽然你生日还有两个月。”
“太贵了……”
“不贵。”仙道把书装进袋子,“送给你,多少钱都值得。”
他们又在书店逛了一会儿,鎏汐还买了几本医学期刊。仙道全程耐心陪着,没有一句抱怨。
下午,两人去了东京塔。站在展望台上,整个东京尽收眼底。高楼林立,车流如织,冬日的阳光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色。
“真漂亮。”鎏汐轻声说。
仙道站在她身边,两人的肩膀轻轻挨着:“鎏汐。”
“嗯?”
“下次,我们去看海吧。”仙道说,“神奈川的海,夏天的傍晚特别美。我们可以在沙滩上散步,看夕阳,吃烧烤。”
鎏汐想象着那个画面,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好。”
仙道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旅行。去京都看红叶,去北海道看雪,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鎏汐转头看他。仙道的眼神温柔而坚定,像在许下一个庄重的承诺。
“仙道。”她轻声说,“遇见你,我很幸运。”
仙道笑了,把她拉进怀里:“是我幸运才对。”
他们在东京塔的展望台上拥抱,远处是繁华的都市,脚下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但在那一刻,鎏汐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仙道的心跳声,沉稳而有力。
回程的新干线上,鎏汐靠着仙道的肩膀睡着了。她做了个梦,梦见夏天的海边,她和仙道手牵手走在沙滩上,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醒来时,发现仙道正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能融化冰雪。
“快到了。”他说。
鎏汐坐直身体,发现身上盖着仙道的外套。
“谢谢。”
“不用谢。”仙道帮她理了理头发,“鎏汐,今天开心吗?”
“嗯,很开心。”
“那就好。”仙道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会一直这么开心。我保证。”
列车驶入隧道,车厢里暗了下来。在短暂的黑暗中,仙道轻轻吻了吻她的唇角。
鎏汐没有躲开。她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温柔的吻,感受着心里那份久违的、纯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