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者》豆腐娘

49、chapter 049 所谓神

　　神，生因为人，死亦因为人。--题记。

　　假日里人潮涌动的大型商场，因涌入过多的警察和暂时封闭，让众多迷茫的人们慌乱不解。

　　十几辆警车将整个商场围住，还有警察拉着警戒线阻止围观群众靠近。

　　喧闹中，谁也没有看见与商场一路之隔的人行道上站着两个看着就有问题的人。

　　一个身穿整套西装的男人撑着黑面长柄雨伞，伞面上有暗金色的丝线组成的纹路若隐若现，平添几分时代洗礼后才有的味道，与他那身16世纪英国绅士惯穿的旧款西装应和。

　　黑皮手套捏紧伞柄，过于棱角分明毫无血色的面孔上，翠绿色的眼珠看向身旁人，他说话时露出上齿左右两颗对称的犬牙，很尖很长。"火神朱游销声匿迹快十年，没想到你刚入这座城市就对上她。"

　　他说话人便是爱神，整个人身裹黑袍的肖波放下兜帽，露出死里逃生后犹带青紫的苍白脸色。"好强，我完全不是对手。兰尼，要不是你救我，今日便是我的死期。"

　　"这是我跟你祖宗的约定。只要成为爱神的诅咒一日未解除，我一日未灰飞烟灭，就该帮助他承受诅咒的后人。"

　　"呵，那么为了我的小命着想，身处中国的你请注意忌口，要知道从古自今，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热爱大蒜。"

　　面前这位的种族惯常出现在西方的恐怖故事里，以贵族、贪吃、长得好为三大特征，而他面前这位，贪吃远比另外两属性明显百倍。这位活的太久太久，各人种自带流动新鲜亦或是包装冷冻凝固的番茄酱颜色液体都已经吃腻，目前正热衷于"正常"食物。跟随他从常年湿润的黑暗料理国，来到拥有千年美食文化传承的龙国，就像是蚂蚁一头扎入超市的食品区。不过很可惜，一个大蒜作为常见配料的国度，他要特别注意让这位忌口，否则真的会吃死。

　　他吃死……

　　以后人们会说第三次世界大战的起因是一口大蒜，由西方吸血鬼和东方神仙对攻扩大事态，想想就觉得……绝对不能让想象变现实！

　　"你更要注意。"活的太久连自己名字都忘得只记得兰尼两字的中外混血儿，用一口普通话流利的说。"就像希腊神话中的奥林匹斯山，就像你们神话故事里的天庭，如今仅剩的众神栖息地……"他朝远方划了个圈。"就在这城市的某处。作为他们除之惟恐不快的恶神，你稍不注意，就会陷入绝境。火神是第一个，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火神的实力在他们中算哪种层次？比火神强的正神大概有多少？"肖波抿紧嘴唇，他早就预料到此次潜入正神们的聚居处会很危险，但现实比他预料的还要危险。若非他必须要找到她，否则他现在早已打退堂鼓离开这座对他而言太过恐怖的城市。

　　"火神当年却是以行踪飘忽不定、行事随心所欲被熟知，故而其名为朱游，实力不错，但从未以最强显名。"

　　所以说火神的实力只是不错，在正神里最多算中上。那些站在最顶尖的正神实力该有多强？！而他连火神都打不过，还要靠兰尼帮忙才脱险。

　　"你叔爷爷十多年前回国，火神是最年轻的正神之一，没想如今正是当打之年的她早已隐退。不论是个人原因，还是更新换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才刚满20岁就扛上家族诅咒变成非人非鬼的肖波轻叹。"因为后继有人，而不是像叔爷爷，熬到家族后代唯一有资质承担诅咒的我长大，才敢放心去死。"

　　他的叔爷爷，就是上一代爱神。

　　每代爱神死亡，诅咒会自动被最合适应咒的肖家后代继承。

　　若后代没有合适的诅咒继承者，但前代已亡，让诅咒无人可担，便会让逆天改命、苟延残喘数千年的肖家，所有体内流淌着战国时期第一代爱神体内血脉的后代，全部都要应咒全身长嘴痛苦而亡，死后所有灵魂也得不到解脱。

　　因而每一代爱神，都活不成，却也死不起。

　　"确实如此。"兰尼自跟肖家某代爱神约定后，已陪伴数代爱神，也知传承苦。

　　"若非正神们千年以来不改颓势，江河日下，势单力薄、各自为政被他们视为头号敌人的恶神，未必能活到现在。千年前的正神们可比现在强太多，就连现在的我也敌不过他们一招。不过……"他看了眼肖波。"你也比你祖宗弱了可不止千倍，甚至连你叔爷爷的一半都不到，无论正神还是恶神，往往都是一代不如一代。"

　　肖波苦笑。"在叔爷爷找到我之前，我只是普通的大二学生，对家族史和诅咒一无所知。"

　　兰尼恨铁不成钢的瞟了眼肖波。"你觉醒的太晚，白白浪费了不少时间。"翠绿眼珠含着忧虑。"偏偏正神涌现出不少强者，堪称百年来最强的一代。与他们同代，你的生存范围要狭窄太多，偏偏你还要坚持在这个古老的国度活动，而不是像前几代以欧洲为主。至少整个欧洲大陆，不会像古老的它有那么多早该消失于历史的遗留品。"

　　"叔爷爷说过，你也说过，以人类为主的世界早已没有太多留给我们种族太多的生存余地。最初每代少者3-5多者7-9个继承人可选，沦落到每代出现1个，再到如今叔爷爷等了3代才等到我。"

　　"我不觉得解除诅咒的药引--坚贞不移的真爱之心，真的存在。就算集齐288颗真心，作为转移诅咒给后代的献祭，像祖先们那样将诅咒拖下去。一则，下一个合适的承咒者我要等多久？3代、4代还是更久？我真的能活到他成长起来吗？二则，夺取真心去拖延诅咒的做法，本身就是饮鸩止渴。"

　　"本来就罪孽深重的肖家也因夺人真心更添罪孽，这些罪孽的报应被叠加在诅咒上，等待爆发的一天。代代抱着渺小的希望拖延，代代加剧诅咒爆发时的恐怖。解咒是水中月，传承艰难，眼见失败咒显如芒在背。"

　　"我不愿活的时候如鸵鸟逃避，死后看见后代失败咒发却无可奈何。既然三国时期的祖宗，第一任承咒者因他的错误导致背负诅咒。你和叔爷爷说过，野心勃勃的他在当时也形成过气候，但有关他的历史被人刻意抹灭了。但人存在肯定有印记留下，我想寻找有关肖家祖先和诅咒的蛛丝马迹，走遍所有三国时期的古墓，或许不用寻找真爱之心，就能找到解除诅咒的方法，没有方法，哪怕只是线索，也比虚无缥缈的真爱之心更实际。"

　　"连最基本的生存危机都解决不了，还敢到处乱跑找事，我不知该嘲笑你的愚蠢，还是佩服你的勇气。"兰尼头疼的按压太阳穴。

　　"中国人有句古话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自己生死攸关整族生灭，若不是没有选择，肖波也不愿铤而走险。"我觉得和正神没必要你死我活，彼此间有和谈的可能。有你在，他们不赔几个顶尖强者动不了我。就算杀了我，对他们也没任何好处。"

　　"斩妖除魔、为民除害，是老古董才会说的话。这世道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我可以帮他们做些他们不能做的事作为交换，所有罪孽由我一人承担。再说我跟人类定契约，以我的性命为赌约，愿赌服输，理所应当。"

　　兰尼露出两颗长长的獠牙。"没错，他们确实不是大公无私、为民除害的圣人。你死对他们是没有好处，但你活着对他们有很大害处。"

　　"像你这类之所以被称为恶神，只因你们会伤害天道指定的时空之主--人类。与你们同种的正神，会受你们牵连被天道降低评价。一旦天道觉得你们的存在有害于人类，就会将整族抹灭，就像历史上那些远比人类更强的物种，不被需要就该消失。"

　　"你能不骗取人类的真心吗？"

　　肖波抿嘴，小声给出答案。"为了生存，我不可能不做。"

　　"你不可能不做，天道不可能不因此降低对整族的评价，危及生存，他们为求存不可能不杀你。"

　　"我连一人做事一人担都不行吗？"肖波不明白。

　　"最近不是出现过'大学生朝动物园里动物泼硫酸'、'城管殴打摊贩'的新闻，谁会在意跟肇事者同类的其它人是否相同、是否无辜？天道没有闲情逸致管你是谁，它只要知道你是什么。一如正神也不在乎你只是初出茅庐不到半年的新手，行事手段比以往的爱神更公道，更不在意你为什么要收集真心。你是爱神，就得死。"

　　"你尤其要搞清楚，被人类称为'神'的你，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肖波苍白的面孔斑驳如皲裂的旧墙，嘶哑道。"神？我知道希腊有大地之母盖亚、天帝宙斯、天后赫拉、太阳神阿波罗、战争女神雅典娜；埃及有太阳神拉、冥王欧西里斯、大地之神盖布；印度有梵天、湿婆、帝释天、阿修罗；我国有女娲、炎帝、黄帝、伏羲、长琴，还有观音菩萨、太上老君、哪吒、二郎神、三圣母。"

　　顿了顿，闭上眼。"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存在过。但我清楚知道一点，我，绝对不是人类口中的神。"

　　"在交通不便利的古时，文化、习惯、人种各不相同的四个文明古国，竟然不约而同出现'神'的定义，这还不足以证明'神'曾经存在过吗？！"

　　"人类以为的'神'不存在，但你，的确是被他们称为'神族'中的一员。"

　　兰尼被太阳晒不舒服，砰的声变成胖乎乎的蝙蝠站到肖波肩膀上，毛绒绒的一双翅膀扑腾几下，碧绿的绿豆眼透彻明亮，但它的声音却如浓巧克力熔化在嘴里般丝滑。

　　"当初天道几经失败，让世界重新来过。这次选择的万物之主，不再是强大的种族，而是渺小的人类。在连火都无法随意取用的蛮荒时代，一场雨雪、一只鹿、一点小病就能造成人类的死亡。为了让人更快更好的适应世界，又不至于出现另外一个强大的物种抢夺属于人类的主导地位。天道便创造了一个诞于人又不同于人的种族，与人同形同性，既有人的形态，也有人的七情六欲，懂得喜怒哀乐，参与人的活动。除了两点。"

　　"一是自出生起就拥有的强大力量。二是永生。"

　　"希腊诸神。"肖波喃喃道，听兰尼描述最初的神，他脑海中立刻冒出希腊那群性格各异、恣意妄为、嚣张跋扈的神。

　　整个希腊神话，集□□、偷情、抓奸、兄弟相残等各种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他没做过的因素，满满的黑历史不解释。

　　与希腊诸神相比，同时代的女娲、皇帝、伏羲、神农实在是人品满值，值得敬佩。

　　"新种族的诞生，只因天道希望他们能够起到帮助人类适应世界的作用。与人类同样诞生于人腹，性别体态性情毫无区别，就是想让他们以为自己与人类同族，心甘情愿的作为帮手改善境况。"

　　"但事与愿违。希腊诸神居住在奥林匹斯山，隔绝人群，高高在上。普罗米修斯亲近人类，并为他们盗取火种，却被宙斯锁在悬崖上让鹰每天啃食他的肝脏。派系林立，随意挑起人间战争，枉顾人命，借此游戏取乐。在华夏，共工、黄帝等各为部落之王，虽然都为人类带来不少帮助，但彼此间都不愿屈居人之下，最后爆发统一华夏的战争。"肖波说着说着，忽然觉得自己很能理解他们的想法。

　　人类史，简而言之就是征服与反征服，强者独霸，统治弱者。

　　我强，凭什么与你平起平坐。

　　"这就天道最聪明的地方，人性一词，会促使弱者变强，让强者自相残杀。在神掌控下适应世界的人类不满现状，反抗神权。自出生就强大的众神没有察觉弱小人类的威胁，爆发众神之战互杀。最不符合天道期望的希腊诸神衰弱的最快，最聪明的华夏诸神损失最少。在明白天道让他们存在的原因后，竟然很亲民的出现灶神、食神、送子娘娘，就连在诸神神话中初始神之一的大地之神，被亲切的统称为土豆老。"

　　长在国外的混血儿表示就算汉语十级的人，有时候有些汉语发音还是忒纠结啊。

　　肖波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弱弱改正。"是土地老儿。"

　　"土豆、土都、土、地、土堤了儿，算了，不管他叫什么，反正不是尊称。"

　　"是有很多与人类生活息息相关的神，但传说里最厉害的神都住在天上的天庭，也并没有与人类接触。与希腊诸神以及最初的神相比，确实多出很多天条天规要遵守，戒七情六欲，不能与凡人通婚。不过神的形象都很正面，他们为人类提供庇护和帮助，是守护神。"肖波若有所思。

　　"八仙过海、沉香救母、牛郎织女的故事出现在这段时期。八仙过海，是斩断凡尘、忘却七情六欲才能得道成仙的故事。沉香救母、牛郎织女展现仙凡不得相恋的铁则。等、等等，前者斩断凡尘、忘却七情六欲，该不会就是关系线全断的觉醒期？！至于仙凡不得相恋，还有希腊、埃及神话里众神□□，女娲和伏羲也是兄妹相恋。是为了保障出生的后代同样身怀异能？！比如三圣母之子沉香只是半神被嫌弃，而牛郎织女的孩子因是凡人而被忽视。只有神与神才能确保生出神，每一位都是珍惜的孕育者，不能让他们胡闹。"

　　兰尼用毛绒绒的翅膀碰触他粉嫩的鼻尖，结果被毛弄得喷嚏连连。"你很聪明。与最初那些出生时就关系线全断的初始神们不同，天道吸取教训给予考验，自人腹诞生后满身关系线加强对人的认可，然后强制性进入觉醒期，通不过考验就会陨落，通过考验就要承担责任。"

　　"华夏的神也很聪明。他们必须遵循天道赋予的责任，帮助人类成为世界之主才能存活。但人类越发展，越不需要他们，他们生存空间越小。为了责任，他们安排许多神与人类生活息息相关。为了自身，顶尖的神远离人类聚居，强大自身、安静繁衍。但同时也让人类修庙供奉，为人类提供帮助。所作所为，是向天道表明，他们很诚心帮助人类，而人类的确还很需要他们。同时，也能保证在天道和人类的双压下为自身争取一席之地。"

　　"再谨小慎微，也改变不了人类不再需要神。"环顾四周，几乎戳破天的高楼大厦，川流不息的铁皮车，动物园、马戏团里的霸主，水族馆里的鲨鱼，肖波拿起兜帽盖住他惨白的面孔。"人已是世界之主。"

　　肖波彻底明白，所谓神族，生是因为人类，死亦是因为人类。

　　"这个世界不需要神。但残存的正神束缚自身，游荡于人类不察觉的角落，要向天道证明他们对人类还有用，虽不如旧时有用，借此获得一时苟延残喘。而你，还有形形色色的恶神，伤害人类，降低评价，轻易让他们的苦心孤诣付诸东流。"

　　"你说，他们该不该杀你？"

　　"如果评价低到天道要抹灭神族，我与正神同族，也逃脱不了被抹灭的下场。"肖波白惨惨的手指紧捏帽檐。"但我不可能不收集真心。"顿了顿，他问兰尼。"天道让恶神存在，是不是就是为了有个正大光明抹灭神族的理由。"

　　兰尼摇头晃脑，没回答他。

　　"对啊。是与不是没有区别。正如你所说，我要解除或转移诅咒，他们要维系评价求存。我们绝不可能和解。"

　　肖波低头，良久后却笑出声。站在人来人往的人行道，谁也没注意到他的存在。"什么伟大的神，真是可笑。"

　　"不过是工具，跟螺丝钉、路灯、轿车、飞机、刀没有任何区别，是让人类生活更好更便利的工具。正神是工具，而我是凶器，仅此而已。"

　　"很高兴你能端正态度。"兰尼绅士的伸出翅膀拍拍肖波的帽檐。

　　"既然不可能和谈，告诉我将要面临的敌人。"

　　"我从你们这跟我同祖宗的那打听到消息，如今正神有六个最强神作为核心。"

　　"一个是你们称为土豆了儿，按照我那儿说法是大地之神月晦。大地之神是初始神之一，继承大地血脉的他掌生死、家庭、孕育、法律与正义。他的气息与地同在，就算是我近距离也很难分辨出他。你千万小心，他绝对是最想除掉你的人，也是你最可能遇见的敌人。"

　　"星夜女神天音，跟希腊神话中河神之女塞壬同祖，是女娲血脉的变异种。掌音乐、学习、欺诈、预言，同时也是冥府引渡神之一。对付她，你只要让自己耳朵变聋就没大碍。但如果没办法让自己不听她的声音，那就第一时间把自己打晕，我会带你逃跑。"

　　"堕落、恶德之神南皇，是人性孕育而出的神族血脉之一，掌欲望、嫉妒、不和、恶意。遇到他你要特别小心。就像你渡过觉醒期后拥有天赋气息，他拥有天赋血脉。他的血液碰触到会对你我造成巨大的伤害。"

　　"古希腊里时间之神柯罗诺斯被认定为最原始的神族，华夏时间之神是创世神之一的烛龙。能够继承它们的血脉诞生，我还有点想见见这个叫叠时的家伙。"活了千年的兰尼抖抖翅膀说。"他掌时间、因果、智慧、记忆，同时是时空的守护者。时间之神一般不会插手跟时间无关的人或事，他应该不会主动找你麻烦。"

　　"如果遇见他怎么办？"对时间肖波充满敬畏。

　　胖蝙蝠歪头。"要么他对我们不感兴趣，要么期盼时间站在我们这边。"

　　对兰尼而言时间之神也很麻烦啊。正思索的肖波眼前忽然一亮，侧头发现左肩上的肥蝙蝠一脸"严肃"的看着他，毛绒绒的翅膀并没有悠闲的舒张，而是紧紧合拢贴着圆滚滚的身体。他的兜帽刚刚被兰尼用大脸推掉。

　　"兰尼？"

　　"剩下两个是战神蚩尤和梦神空眼。"

　　"蚩尤，我记得华夏传说里就有个神叫蚩尤，也是战神。梦神？我知道希腊神神话里有3000位梦神被统称为俄尼里伊，然后华夏的梦神……周公算不算？"还在思索时间之神的肖波胡乱说话，在兰尼的视线中声音逐渐消亡。

　　"战神蚩尤，掌毁灭。"

　　等半天没有下文，肖波问。"他还掌什么？"

　　胖蝙蝠重新变回人型，撑伞往前走了几步。"只掌毁灭。"

　　"他能够以远古时期的战神命名，应该有配得上蚩尤之名的实力。只掌毁灭，再无其它。就连恐惧、杀戮、力量、权力，这几类容易让战神吸取力量的也不屑要。只凭借毁灭恢复力量，这种行事风格，这种心性，能够成为正神之首……如果某天我死去，若我的徒子徒孙想报仇，你可以向他们提起蚩尤，他绝对是可能的凶手之一。"

　　肖波的白脸更惨白几分。"单他一个，就能成为你的对手！"

　　他原本还想着有兰尼在，就算同时遇到六个最强正神围攻，受重伤可能无法避免，但逃出去是必然。毕竟这些正神继承的血脉再强悍，现在不过是群跟他同样年轻的神。却没想到一个战神就让兰尼深深忌惮，另外五个哪怕再弱，他也扛不住啊。

　　"梦神空眼，掌梦境、希望、虚无，以及永生。"

　　"梦神是世界最初混沌始祖的血脉变异种。混沌孕育天道和世间万物，梦神定义梦境构建一切。即便是混沌的变异种血脉，也不是普通人类的□□可以轻易承受的。因而一个梦神血脉的完整实力，在远古时期就需要3000个□□共同承担。远古以后，生存环境很难让整个梦神血脉降世，往往都只是继承部分血脉碎片的出世，是非常珍贵的神，哪怕他力量弱小，也该成为活化石供起来。"

　　"空眼能掌控四种，他必然身怀四类血脉碎片，能跟蚩尤并列为众神之首，实力绝不容小觑。他和蚩尤经常同进同出，如果同时遇见他们，九成九是我们的死期。"

　　"你希望我离开。"肖波停下脚步。

　　"你的命，不容丝毫疏忽。"兰尼碧绿的眼珠里有过往的云烟弥漫。

　　他陪伴了太多代爱神，每一代爱神因身上肩负着前代的期盼、后代的希望、本世代的生命小心翼翼，终日惶恐，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死了，诅咒无人承担而咒发。而肖波有主见，胆子大，他欣赏他，但不意味着入险境而不劝阻。

　　"我有你保护，而她知道这代正神很强，才诱我来这座城市，借正神之手杀掉我。同一代不可能出现两个爱神，我死，她就能逍遥法外，借我名为所欲为，就跟现在一样。"肖波看兰尼。"你已确定她身上没有丝毫祖宗的血，绝对不是首代爱神的后人。你不想知道她为什么能成为爱神？或许她成为爱神的方法，跟我身上的诅咒有关系。"

　　"之之丝地而后……"

　　"是置之死地而后生，我别无选择。兰尼，请帮助我。"

　　"好吧，但如果形势不佳要立刻离开。"

　　"当然，我可死不起。"肖波重新戴上兜帽。"刚才损失了太多力量，我要寻找来源吸取，才能马上恢复。我想想，我掌背叛、绝望、苦爱和性。"

　　兰尼耸肩。"前三个你没时间寻找，去享受最后一个来源。如果你学会享受它，它会给你带来无尽的快乐。"

　　肖波没理他，自顾自打电话。"袁韶博，我在……钱包被人偷了……我在这里没有朋友……是很远，坐飞机要3个小时，晚饭前能赶到……我午饭没吃……你要工作就算了……找其它人帮忙？整个龙国我就认识你……不用，既然你觉得为难就算了……"

　　"看来你新的契约进行的不是很顺利。"兰尼的话音未落，肖波的手机响起。

　　年轻的爱神看了眼来电显示，沉默的接电话，老实的听对方说话。"我订好酒店，你让酒店服务生给你订餐买机票。酒店旁边是连锁商场，你要东西直接去隔壁拿，费用酒店会自己记账，由我付，你不用担心。"

　　"身份证在钱包里，也丢了。"

　　对方语气先是气急败坏到无可奈何，最后叹气。"在酒店大厅等我，我……机票不好定，我尽量早点到。"

　　"我等你。"挂掉电话，爱神随手把自己的钱包扔给兰尼。

　　"不吃饭？不搭车去酒店？"年吸血人形兽拿着钱包迷茫不解，微张的双唇间隙露出两颗本该很可怕的尖牙，却因尖牙与其他牙齿不齐整，傻乎乎挂在空中漏风，倒增添不少憨态。

　　"丢钱包的人，没钱吃饭，没钱坐车去酒店，要靠腿。"年幼的爱神脱掉全身黑袍，兰尼接过，他头也不回的往前一步。"做戏要做全。"

　　阳光之下，人行道上，匆匆的行人无人注意到身旁凭空出现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露膝牛仔裤，身上一件旧T，除了脸过于苍白，身体过于瘦弱看起来不太健康，跟寻常大学生无异。

　　……

　　"温游，为什么停车？"如果陆正等人在场，会立刻认出是上次在杭州帮他们解决林东的林然。

　　开车的男人温和笑道。"听广播说前面路口的商场周围开始堵车。"

　　刚打盹睡了会的林然撑起疲软的身体坐直，广播里报告路况的主持人还在说话，音量被温游调的很低他听不太清楚，旁边一辆警车呼啸而过，看样子正是去前面。

　　"不知道前面出了什么事，竟然连警车都出动。"林然微讶。

　　"晚上新闻可能会报，到时就知道。"温游打转方向盘。"我们绕路走。"

　　"到我家先等等，把我买给孤儿院孩子的东西带上。"

　　"好。"

　　离开前，温游的余光还瞄向最喧闹的前路口。

　　"？"在太阳下徒步行走满头汗的肖波回头，跟在身旁的兰尼忽然停步。

　　兰尼四处张望。"刚才有种被盯上的不好感觉一闪而过。"

　　"附近有谁？"

　　"附近的人都没问题。"兰尼皱眉。"最好是我多心，最坏是被土豆了儿察觉。"

　　"是土地老儿。"紧张之余，肖波还是无法不去纠正兰尼的称呼。"我记得……叫月晦。"

　　两人警戒许久，周围依旧没出现任何可疑的人，也没有任何人找他们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