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者》豆腐娘

39、chapter 039 后悔药

　　世上存在后悔药吗？--题记。

　　大学是青春的展览柜。

　　恣意放纵的时代，记忆鲜活而深刻，而错误往往痛彻心扉。

　　许多人回望过去，满满都是不忍直视的黑历史，如果只给一次机会回到过去仅仅改正一个错误，绝大多数会首选大学时期的遗憾。

　　可身处其中的人们此时还意识不到，随心任性的犯错。

　　或许是天见可怜，回档重读，翟冬彦回到大学时期，抱头痛哭后，更加珍惜这弥足珍贵的机会。

　　此时的他还没逢巨变，父母双双健在，家庭殷实。他还是天之骄子，众人瞩目的对象。还没有亲手捏碎所爱之人对自己的痴情，还没有在层层圈套中步入死地。

　　"翟师弟。"

　　"柳师兄。"

　　余光见自己肩膀上搭着淡巧克力色的手臂，看脸果然是笑的比室外阳光还灿烂的柳指拾。翟冬彦假装被吓，猛退丢开搭在肩膀上的手。前世他跟这位师兄前世井水不犯河水，这世不知为何阴差阳错的师兄主动攀交情。虽然这位师兄本就是个很热情的人，但翟冬彦很不习惯。重活一世，他比谁都更有戒心。

　　"你要转系？我原本以为我们会成为同门，教授对你期望很大啊。"柳指拾很自然的抽出翟冬彦的转系资料。"哎，金融系？教授叫你来多半是怕你浪费了这么多年所学，暴殄天物。但人各有志，师兄倒觉得自己的命运要掌控在自己手里。加油。"

　　"嗯。"这世他因为扎实的知识储备被考古界的泰斗林教授看中，而不是像前世般羡慕柳指拾。重活一世，他终于得到曾经为之努力却没有获得的机会，但为了将来却放弃。他不能像前世那般，只顾自己感兴趣，当父母双亡后接手公司，却毫无能力，只能任人摆布。

　　不愿多谈，道别后翟冬彦就想离开，这时才发现柳指拾身后还有三人，不是容貌出众就是气质独特或是铁骨铮铮，让人无法忽视。

　　"翟师弟。"

　　"师兄？"

　　"既然你已做决定，师兄只希望你记住一点，无论将来证明现在的所作所为是对是错，哪怕错到一无所有，都不要后悔。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柳指拾笑的灿烂。

　　"我知道。"翟冬彦点头。师兄不知道，世界上有后悔药。而他吃一堑长一智，重活一世绝对不会做错。既然不会错，自然不可能会后悔。

　　翟冬彦离开后，安静的乾组三人跟着柳指拾先去找他导师林教授。说是兼职的民俗公司同事想参观下，林教授自然也不会拒绝爱徒的请求。

　　收藏文物的地下室内，无数展示柜摆的满满当当。空气中有着名为年代的陈旧味道，置于其中，无不令人屏息，生怕打扰了这些文物的沉眠。

　　"去年10月份左右，河南茂县附近的小俺村的村民，在一场大雨后去山上砍柴，结果发现一座古墓。我跟导师一同去现场勘查，当时翟冬彦也是随行学生之一。这座古墓根据碳十四测定，大概是公元前200多年。当时应该处于汉朝时期，但该墓从墓地到陪葬品跟汉朝时期任何民族都非常不同。就像是时空在某点突然狠狠的拐了个小弯，但很快调整回来。这段小弯在历史长河中不值一提，但已存在的却不会被时间完全洗刷干净，不会不留下丝毫痕迹。"

　　"这座墓已经应该就是遗落时代的产物？"孟衍兴致勃勃。

　　"遗落时代？"对袁战而言完全是新名词。

　　"人类历史在发展过程中，就像是一棵种子成长为一棵树，必然会生出无数枝桠。为了树更健康的成长，必然要求主枝强盛，必然有许多分支的枝桠被剪落。有的时候，出现两到三个都可以成为主枝的枝桠同时存在，只要其中一支被认定为主枝，无论另外两枝曾经多么茂盛，都会被迅速剪断，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被人们遗忘。这些被剪断不被历史记录的时期被成为遗落时代。"

　　柳指拾微笑解释，不过否定了孟衍的看法。"但这个古墓不是遗落时代的产物，应该是回流时代的产物。"

　　"回流时代？"

　　"因为地球历史上有好几次主枝选择错误导致整棵树濒临死亡的时期。地球上好几次大灾难，都是为了像游戏重启恢复最初情况，将树恢复成种子再次发芽的过程。比如白垩纪恐龙时代，它为主枝继续发展，我们现在大概都是恐龙人。哈哈，开个玩笑。说个不开玩笑的事实，恐龙这种强大的生物能在很短的时间内灭绝的原因，追根究底，不过是它们无法承担主枝的重任。"

　　"虽然是游戏重启，但前几次消耗的时间也不可能收回，而且玩过几次必然经验丰富。就像从夏朝时期运用至今的阴历，还有地动仪等等，令人无法明白明明科技落后的时代为什么会结出这么璀璨的文明果实，其实是前几次游戏重启经验厚积薄发而结成必然的果。在汉朝的影响下，这座古墓有着自己非常完善的文化制定，说不定上一次游戏它曾经是主干枝，但游戏重启后，它仍然萌发，却因为是妨碍主干枝的偏枝而被剪断。"

　　"这种虽为偏枝但很可能显露地球时代曾经主枝干的时间片段，可以说是过去的回溯，因而被成为回流时代。"

　　柳指拾虔诚而严肃的笑道。"无论是回流时代还是遗落时代，就像海底世界亚特兰蒂斯，要么被人遗忘要么被当做神话。只有透过这些古物，才能从中窥探出它们曾经存在的痕迹。这也是我考古最大的乐趣。"

　　"话扯远了，你们过来，我带你们来学校，主要是为了给你们看它。"

　　它是一小块碎玉，被包裹在绒布中，通体纯紫，宛如水晶般透亮，玉面是用金子融化后镶嵌的图案，与其说是图案，不如说更像是文字。因为留在世上太久太久，玉中藏着时间车轮吱嘎起的历史尘埃，金子被时代洪流冲洗成斑驳点点。

　　对气反应比其它人更敏感的孟衍紧贴袁战，小声说。"咦，有灵气波动。"

　　"这段文字，不属于现今所有已记载的时代的任何文字体系。直到我突然发现……"脱掉左手手套，拿掉紧贴手背的圆形怀表摊平在桌面。秒针和分针不紧不慢的随着世界的时间迈步，时针安逸的呆在它该在的地方。但当柳指拾把古玉放在怀表的面上，秒针、分针、时针像疯了似的胡闹乱转。

　　"有磁性？"才能让怀表的指针乱转？袁战不解。

　　柳指拾把玉压在袁战腕见的石英表，没有丝毫的反应。

　　"我的表不是普通的表，它跟这个时空的时间轴捆绑，所以我能用它调整世界上任何人的时间。"

　　柳指拾小心翼翼放回古玉，开玩笑道。"这块玉完整时怕是能影响时间，才能让我的怀表接触到它后不受控制。"

　　"虽然古墓文物大多损毁，壁画也因古墓密封性不好毁坏的差不多，但有一点肯定，它崇尚神和巫术，而古墓主人就是一个拥有神奇力量的人。当然，在我们看来就是异能者。根据它方方面面的习俗规则文化的完整，说明曾经个以异能者为尊的小型社会，如果发展至今，说不定现在是魔法或者异能世界？不过既然淘汰，说明异能者跟恐龙般不足以承担作为主枝的重任。还好，我们没有像恐龙那般被完全淘汰。"

　　"不是总会有些异能者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我会存在。明明能力比普通人强得多，为什么我们必须要围绕普通人创建的世界活于规则中，而不是凭借力量自创新世界。天道既然选择人类这个种族，为什么抛弃更强的异能者，选择最初如蝼蚁般渺小的普通人们。当蝼蚁们以科学改善自身的弱势，打败原本虎狼、自然等原本不可战胜的一切，这种历史，或许也是天道选择你们为主人公的原因。而异能者无法成为主枝，我们的存在，就像是回流时代剩下来的这块碎玉。历史，给一切疑问答案。"

　　"很有趣，不是吗？"柳指拾对袁战笑笑，小心的收回古碎玉。"本来是想先带你们看这块玉再找机会见翟师弟一面，没想到运气好，在门口就碰到。他就是我说的人。"

　　"据说夺舍后的灵魂跟□□磁场肯定有排斥性，不可能百分百融合，可他完全没有这样的困扰。"若非随着翟冬彦呼吸，他心脏口原身体灵魂球在闪灭，凭他学习的知识，完全察觉不到这人被夺舍。因为排斥性，夺舍的灵魂或多或少会暴露在体外无法完全穿上□□这件衣服，但这个夺舍后的灵魂却是完全藏在□□内，没有丝毫露在体外。

　　"嗯。因为感受到同样的疑惑，我接近他的生活圈，并跟踪了一段时间。偶然的机会，让我发现他拥有跟这块一模一样的碎玉。"

　　柳指拾重新带回表。"感觉跟我负责的有关系，自然不能随随便便报告给公司当成夺舍的厉鬼给除了。"

　　孟衍兴趣盎然的观察周围，因为柳指拾的话，他现在对考古和古物非常感兴趣。他问柳指拾："需要我做什么？"

　　……

　　大学食堂人头攒动，柳指拾在无数嗷嗷待哺的饿红眼学子前展现两只胳膊扛四个满满餐盘的绝技。

　　"我们学校食堂的南乳排骨整个高校园区闻名，来来来，趁热吃。"柳指拾笑得八颗白牙在黑皮映衬下熠熠生辉。

　　在柳指拾勤勤恳恳打饭摆餐盘时，袁战和孟衍正在口水仗。不知道是不是沉睡期间当保姆和婴儿当习惯了，虽然首席梦魇者醒来后智商恢复，但两个人的关系没有恢复最初，反而定格在父子（？）线上。

　　"去。"

　　"不去。"

　　"为什么不去。"

　　"我不去。"

　　首席梦魇者手里捏着两张音乐系汇演的门票，这是争论的焦点。

　　从考古系的教学楼到食堂途经音乐系大楼，音乐系的学生正在道路两旁做宣传，柳指拾见孟衍感兴趣，跟发传单的学生说了几句话就拿到据说很难得的门票。几首交响乐，守护武士还是很爱听的。但是长至几个小时的音乐汇演，他就扛不住了。很有自知自明的袁战绝对不想干出在音乐海洋睡着打鼾的傻事。

　　"没关系，袁战不去我跟你去。"助人为乐的柳指拾勇于献身。

　　"一百零二遍去，一百零三遍不去，他们要是能分开行动，就不会进行这么幼稚的争论。"在吵闹的食堂裴双拿出手帕轻拭嘴角的油渍，在别人看起来非常装逼要遭雷劈的举动在他身上很自然。当然，自然不是他装逼的理由，这年代还用手帕，只因他有个热爱环保又有洁癖更爱劳动的好基友，懒才是成就他装逼的缘由。

　　"哦~"拉长的尾音表明柳指拾清楚并十分的理解。"你们感情果然很好。不过……空眼适合做儿子，施主更适合做丈夫。基友还是大点好。"

　　袁战："……音乐汇演几点开场？"珍爱生命，远离柳指拾。

　　"哦，去？"皱巴巴的票瞬间被拉直，孟衍笑的眼睛弯弯。"6点半开始。"顿了顿。"天快黑了，裴双你先开车回去。"

　　"嗯。"裴双从善如流，这次目标只是个普通人，他留下除了碍眼倒也没什么用处。

　　100%融入□□的灵魂无法轻易直接赶出，尤其是此魂很有可能是异时空而来的同体灵魂。不能动武最好就是软化，以情动人。但唯一能做到的首席梦魇者偏偏是个不能固定接受电台的收音机。目前方针，只能靠柳指拾以师兄身份主动接近生活圈，孟衍和袁战留在学校闲逛，看能不能因为靠的近而接收到点什么信息。当然，听音乐会之类的，是工作娱乐两不误。

　　夜晚，又一次降临。不知道这次夜幕落下时，多少人渡过同昨天同样的生活？却迷失了未来与过去绝然不同的模样？

　　"我这样做你会感到高兴？"满手泡沫的别扭搓洗手绢，裴双斜眼看端着咖啡一身白衬衫白裤的陆正。

　　"我工作越来越忙，你要是能分担点家务，我当然会高兴。"从裴双硬邦邦的冷脸上硬是看到窘迫，陆正借由喝咖啡遮挡嘴角的笑意。

　　当然，这句话是玩笑话。

　　虽然公司规模越来越大，他的确是越来越忙。忙的尽量准时下班做晚饭给裴双吃后再开电脑电话加班加点，恨不得一分钟掰成两半用的忙。

　　虽然裴双的确非常、非常懒，懒的令人发指，就连他都不能昧着良心说裴双不懒。

　　偶尔帮忙洗洗手绢，或是擦擦桌子还好，绝大多数家务还是自己做，反正他也习惯了。

　　不过最近因为忙，打扫频率没有以往勤快，实在不行，陆正决定找个休息时间请个钟点工花半天一起大扫除一番。以前有钱请钟点工，但裴双并不喜欢有人上门，而他也不愿意陌生人进家门。

　　裴双不在家的哪天请钟点工。陆正想着。

　　洗完手绢，裴双看到脏衣篓里的内衣，是他和陆正最近几天换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洗。运作的洗衣机洗涤外衣，内衣陆正往往都是留着手洗。冲干净手，裴双坐在陆正惯常坐的小板凳上开洗内衣。以前见陆正都是用专门的洗涤剂，洗涤剂……

　　"洗内衣的洗涤剂在哪？"

　　"你别管！内衣我洗。"

　　"别动。"

　　"你放着！我来洗。"

　　不耐烦的裴双把陆正压的坐在他腿上，因为板凳太矮，怕陆正反抗，只好用大长腿伸直像蛇尾般盘住陆正的腿，还要避开正面的刚刚放水泡内衣的小盆子。

　　"喝你的咖啡。"下巴压在陆正的右肩，胸膛吸住陆正的后背，双手从陆正的腋窝穿过夹紧。本来洗衣服就特生疏别扭的裴双皱的眉毛直抖。

　　"那个是柔滑剂。不对，这个是漂白剂。也不是这个，这个是洁领剂，专门洗衣领的。"虽然不想裴双洗内衣，但看见裴双伸向错误的洗涤剂，陆正只能急忙纠正。

　　裴双对收纳箱里多达十几种的洗涤剂，脸都快皱成包子褶了。

　　陆正无奈放弃。"是蓝色小瓶的。"

　　"住手！不要直接倒！"陆正突然中气十足的猛吼吓得裴双手抖。

　　"先倒在瓶盖里，三分之一量差不多，小心……多了、多了，倒回去。别小看多这点，过会儿要冲洗多很多遍。"

　　"不要用力搓，这种布料穿着舒服但很容易皱，洗的时候要轻柔的揉动。"

　　"……"洗个内衣比杀厉鬼难多了！裴双杀气腾腾的，我搓，哦，不对，我揉。

　　指导到口渴的陆正抽空喝了口冷咖啡，冰冷微苦的咖啡顺着食道进入胃里，可他为什么从心里感到甜味呢？陆正抬了抬眼镜。"现在知道家务说简单也不简单吧。"

　　"嗯。"随意撇脸在陆正脸颊上亲了口→何锦是孔铭宇的狂热粉丝，两个人作为队友感情很好，在宿舍睡一张床，互相亲亲是表达感情的惯常方式。至今为止，裴双还是觉得这对明星基友是他最合适的模仿人选。就连作为狂热粉丝，为了追星插足对方生活的经历都很类似。"以后我会做家务，只要能让你高兴，你说，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