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者》豆腐娘

28、chapter 028 回忆杀

　　无法否认自己的曾经，都拥有自己最黑暗的时光，甚至有无法再想起的过往，但都无法从内心深处否认，我曾经历过。--题记。

　　成为挂号大厅内人们的聚焦点，裴双周身风雪交加，阴风阵阵。

　　浑身湿透、衣服贴身的不适感不是首要原因；隐隐刺痛难耐的左眼也不是；各种是人非人的好奇打量眼光更不是；满目习以为常的垃圾堆已是理所当然，虽然此时有不少独属于医院的"特产"。

　　他不高兴的原因是……

　　为什么气旋的中心就在此地，而医院竟然如此平静！压根没有一群自以为有异能的神经病打闹引发的骚动？

　　是，没错！以免有普通人路过，平日里对抗，双方都会自动把战场拖到曦幽之地去，省的现实世界带来的麻烦。

　　此时没有喧闹，说明头狼和空眼等人，以及案子目标梦魇者，都按照惯常做法将自己拖入其它空间。但从医院进入的，绝对不是惯常进入的曦幽之地。

　　曦幽之地，是一种介于人间和冥界、生死可以共存的混沌界。

　　自盘古开天辟地时期，就与天、地、人间界共同被孕育而生，它与人间界的关系，远比天地两界亲密的多。就像是四兄弟，人间界与天、地是亲缘兄弟，和曦幽却是双胞胎，而且是背与背紧紧贴合的畸形儿，无法分隔。

　　初生时，人间界吸收太多的营养，得以良好的成长为成熟的一界。而曦幽，幼时被兄弟抢走太多营养，虽然经历漫长的滋养，但仍然还是不成熟，整界不稳定，又时常发脾气。所以，虽然拥有成为下一个人间界的资质，至今仍然没有孕育生命的能力。

　　从人间界通往曦幽之地，只隔薄薄的一层膜。通往的手段，就像是飞机上天，潜水艇下海，总有办法。目前来讲，拥有异能的人，能够轻易的在人间界的任何地方穿过这层膜进出。

　　但有九个地方，自孕气场，卡在人间界和曦幽之地中间。

　　地脉、仙山、灵穴、幽谷，四处宝地，是最珍贵的死穴，会影响人间界大运的变更。

　　在这些地方打架，最轻的龙脉之类，不小心磕碰掉半片鳞片……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世不够，来世再报。

　　后世赎罪，知晓因果，肯定恨不得穿越时空掐死始作俑者："叫你脑瘫、缺心眼、楞傻子！"

　　而医院、学校、墓地、教堂神庙、厕所，这五处因自身的独特作用，自孕混沌，成为人间界肿瘤。至于良性还是恶性，不可一概而论，需各自瞧之。

　　五处混沌，不同于曦幽之地。

　　曦幽之地好歹是人间界的双胞兄弟，只是营养不良而已，又是与天地人间三界同样的出身，进出注意点，倒还安全。

　　而这五处自孕的混沌，是刚刚出生的婴儿，除了哭就是要吃的，偏偏它还常常处于饥饿状态。婴儿，拥有无数可能，看似无能，却比大人还危险可怖的多。为了食物，它会变得更聪明。

　　在这里面打架，没有后世想要穿越时空掐你脖子，因为……没有后世了。

　　就像是在沙漠里饥饿的哥斯拉胃液里游泳，逃出生天率无限接近0%："你说我会变成它的营养呢？营养呢？还是营养呢？"

　　后世？嗯↘哼↗。

　　你是要贡献营养呢，还是站在怪兽外看搭档们变成营养？

　　"挂内科，还是眼科？"轮到却不说话，挂号护士问。

　　"你冒雨去医院，是不是眼睛特别难受？"陆正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身为让裴双变成独眼龙的罪魁祸首，尾音带着点儿不好意思。

　　裴双朝护士比手势二，听出陆正隐藏的愧疚和羞涩。"我来看同事，顺便看医生。"

　　"我最近老咳嗽，顺便让他帮我带点药。"

　　"他没带医保。"

　　"老规矩，我会给现金。"

　　"你自己去买跟他带没两样。"

　　"好歹我是你们师兄，没钱赚就不管我死活，陆正，你也太抠门了点吧。"方山清吐槽。

　　"是谁为了节约药店和医院的差价，总是托裴双用他的医保买药。你是抠门，我们以前是顺势为之，现在是有所为有所不为。"陆正脸不红气不喘的反驳。

　　这边裴双靠在挂号窗口旁边的墙上，听电话那边厄运全消后格外开心的陆正和师兄方山清胡侃，认真而虔诚，仿若是在听圣曲。脸上是如鲜花逐渐绽放的笑容，你原以为这已是它盛开到巅峰时的样子，下一秒却更加耀眼，不知花色醉红了多少旁观者的脸颊和心房。

　　"过会雨小点，我就去街上帮你买药，我付钱。"陆正一锤定音。

　　"这才差不多。"方山清打趣。"哎，怎么每次花裴双的钱跟要你命似的。"

　　"他赚钱不容易。"陆正笑，又与裴双叮嘱了几句才告别。"早点回来。"

　　"嗯。"

　　只是挂掉电话重新关机一个举动，特大暴风雪瞬间刮过，原本夏日炎炎的景象变成寒冬腊月。而裴双的冷漠更是从骨子里散发而出，每个毛孔吞吐的气息都夹带冰霜。

　　小指头勾了勾，上面捆绑的红线线尾跟着弹动，别人看不到的是，一个医院"特产"握住了红线的尾端朝通往住院部的大门蹦去，裴双紧随跟去。

　　……

　　阴阳事务所祭禁堂

　　竖立着三十二块黑曜墓碑状石板，每块石板指向事务所共计三十二组。石板上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名字，篆体，一笔一划宛如活物，碧绿色的血液静静流淌其中，安详，富有生命力。

　　除了乾坤两组。

　　墓碑状石板上方，最醒目的"乾"字，笔画间绿色的血液中，逐渐被注入血红色的液体，两种颜色互不相容，都想把对方压下去成为唯一。

　　组别代号下，依次竖着写有"空眼"、"蚩尤"、"头狼"。

　　在令人焦躁的红光包围中，唯一安静的"蚩尤"，在眨眼间也被几丝细微的血色液体污染最初的纯净。

　　最上方的"乾"字，经历此番变化，血色后来居上，很快压制碧绿占据主导地位，越来越接近被污染严重的"坤"字。

　　被透明玻璃罩与石碑隔离开，王超及其他乾组成员站在房间角落，沉默不语。

　　此时，坤组组长祝淑踩着高跟鞋噼啪噼啪的经过乾组办公室，五一休假的她刚甩掉家人赶来公司，风急火燎的步伐嘎然停步，她注意到门上与坤组同样无声闪烁的红色指示灯，眼睛紧眯。

　　"小大夫刚刚上飞机，三个小时后会到杭州。"见祝淑，王超说。他们两组难兄难弟，后勤也不能做什么，只能互相安慰。

　　救命的已经出发，祝淑松了口气。在来的路上她早就知晓详情，也不多说废话，双臂环抱在胸口靠在墙上，她能做的，也只是等。

　　"残废配倒霉，活该五个打不过人家一个。"祝淑毕竟是公司闻名的火爆女王，气压不下去，没好气的怒道。

　　乾坤两组组员默默对视。

　　被誓言锁链捆住的裴双，自废梦魇者攻击能力的孟衍，还有真·纯种普通人类袁战，"残废"小组组长王超无语望天。

　　残废还好，这是外力因素影响导致战斗力打折扣，但不会影响正常发挥。

　　倒霉才是大杀器。自动给己方刷负面BUFF的技能，追赶落荒而逃的敌人结果被自己绊倒摔得头破血流，满脸血要医生救的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多年"倒霉"组组长祝淑轻叹："也是强运配彪悍，互为互补，应该能够像以前那样化险为夷。"

　　成功率100%的强运加自身残废的乾组，同样倒霉却公认战斗力NO.1的坤组合体，肯定不会有事。

　　王超和祝淑，以及乾坤两组的组员们都坚定的相信着。而他们此时的重视，与阴阳事务所其他组的后勤组员同样。

　　习惯见警报器响起，却永远无法做到习以为常。

　　……

　　袁战脑袋里的钟，从他出生开始不断转动，仿若忽然停止，意识中断。

　　眼睛紧闭，不知过了多久，眼皮微动，还没来得及临摹眼珠转动的痕迹，赫然睁开的双眼炯炯有神。

　　一跃而起，袁战环顾四周，眼睛里出现一丝迷茫和紧张。

　　是礼堂，上千位置空无一人，空眼不在。

　　又像上次被钟禹宁构造的梦魇魇住？梦魇者不能在现实世界使用能力，却能在类似人间界的曦幽之地用？

　　意识中断前，他的确熟悉的感觉到身体从地面下沉。是钟禹宁主动，沉降速度极快，只来得及抓住身旁的空眼，依稀还听见常平他们难得惊慌的呼喊……

　　立刻检查自己，袁战的眉头深深皱起，他百分百确定，现在的身体是他自己的。不像上次，是被困在梦魇主角的身体内。

　　不管两者是否有区别，他先要找到孟衍。"空眼，你在吗？"

　　没有，什么都没有，来自四面八方的寂静，朝他所在的位置用力压来，没有以往感觉到的温暖碰触。

　　"空眼。"

　　"空眼！"

　　"空眼，你在吗？"

　　仿若身陷仅有一人身形空隙的巨大铁块模具中，即便用尽吃奶得劲只往前挪动一厘米，袁战也要往前走。

　　他要找到孟衍。

　　轰！迭次不疲的鼓掌声炸响整个空间。还是原先在的礼堂，但坐满了人。

　　与昏暗但热情的观众席相比，舞台上聚光灯下的少年，却比光芒还要耀眼。

　　说曹操曹操就到！

　　竟然是孟衍！虽然稚气未脱，脸颊还有婴儿肥，个子也比现在矮许多，眼睛亮如北极星，穿着白色小西装，特别有精气神！哪怕是如今认真状态的空眼，也没有此时舞台上孟衍十分之一的精神劲。

　　"恭喜！"

　　"太棒了！"

　　鼓掌声中，孟衍扶着比他矮不了多少的大提琴，笑着起身，有模有样的挥手感谢伴奏的钢琴……

　　"第一名，孟衍。"

　　站在同样天赋出色的同龄人的最中间，小小的孟衍拿着大大的奖杯，年幼的他还无法完全克制兴奋，拼命朝观众席某处的挥手。

　　梦魇者天赋觉醒，接连不断的噩梦，如影随形的痛苦……

　　居家的餐厅，三更半夜，孟衍惊恐无法自已，扶着餐桌急促喘气，黑暗中只有月光与他作陪。

　　灯光大亮，袁战伸手挡住眼睛，穿着睡衣的夫妇冲过来，孟衍疲累不堪的倒下，鼻翼急促闪动，却无法为他带来足够的氧气，只能够拼命大张嘴，无声的眼泪浸湿浓黑的眼圈和苍白无血色的脸庞。

　　"爸、妈，我好怕！"

　　"最近多了好多奇怪的东西，爸妈，我觉得我能看见鬼，怎么办？我不想看见！"

　　"梦好可怕，真的能感觉到他们的恨和痛，我觉得我的梦是真实的，是现实发生在世界某个地方的。"

　　"我不要睡觉！不要睡觉！爸、妈，帮帮我！"

　　还是孩子，遇到不能解决的问题，所有的希望都寄托于父母帮他解决。

　　袁战不忍直视，随着孟衍的梦境一路走来，

　　"医生，小衍从小参加比赛，心理素质很好。我们家族也没有精神病史。"

　　"您的孩子大脑非常健康，但存在较为严重的心理问题，同时也积极配合治疗，相信经过一段时间，会有比较明显的改善。"

　　"能不能不开药，孩子是学音乐的，这种药会让人反应迟钝。"

　　焦急的父母和木然的孩子，被怀疑得了精神病，以及……

　　要么承认自己拥有精神病，才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要么承认父母不相信自己。

　　孩子总是相信父母先选择前者，最后在怀疑和崩溃中逐渐变成后者。

　　嗜睡，永远睡不够，睡着做噩梦……

　　"对不起，老师。我不该在课堂上睡觉。"

　　注意力涣散，反应迟钝，精神萎靡……

　　第一次频繁的出错导致搭档和乐队无数遍重来、第一次抓不稳弓弦、第一次无论多少遍也拉不熟曲子、第一次沦为最后一名、第一次被斥责……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当无数对不起都无法挽回，当吃药也改变不了幻觉，最初舞台上最璀璨的少年，如今已变得人非人鬼非鬼，瘦的连骨头都清晰可见，苍白的让人看着就觉得可怖。

　　父母早已没有骄傲，只有担忧和无奈的眼神……

　　师长同学亲戚异样的眼光……

　　浓重的挫败感、不甘和痛苦……

　　好难受、好难受！

　　蜷缩在大提琴旁边，还是那么年幼的孟衍蜷缩着，双手紧紧抱着自己，仰天嚎啕大哭，非常的委屈。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偏偏是我？！"

　　"为什么我要遭遇这些？！"

　　"太不公平！"

　　"我不要！"

　　"不要！"

　　强烈的负面情绪宛如锐利的罡风，刺穿袁战的身体，深埋在脑海里的记忆画面，如同灵异事件重现？！孟衍的房间半数逐渐演变成军营的绿。

　　袁战不敢说话不敢动，十几年生活早已烂熟于心，存在就像是空气般自然的那些人和物活生生的出现，替代孟衍的梦境。

　　"队长！"肩膀被猛拍，袁战后脑勺炸起汗毛无数，眼圈却顿时红了。

　　"拉练搞得一身臭汗，我先回宿舍洗澡再去食堂，你们等我。"

　　"又不是姑娘，穷讲究，满营的大老爷们，谁管你干不干净。"

　　"哎哎，今天周三，食堂有烤羊排，去晚了可没了啊。"

　　"不是吧，为了羊肉抛弃我这位跟你们一同经历枪林弹雨的队友？"

　　"哈哈，那是当然。"

　　"喂、喂喂。"谁煞有介事的扯了几声。"快看队长！他、他竟然哭了。"

　　哗--

　　所有人迅速围过来，袁战来不及擦眼泪，他急迫的依次认真而急切的看身旁人们的表情，是他熟悉的表情、说话的方式、该有的性格，活生生的仿佛真的是他们。

　　"队长，走，跟我们去吃羊排。吃完咱们好好唠嗑。"东北特有的爽直劲二货吼道。

　　文艺青年也不囔着要洗澡，抬抬眼镜。"队长，有困难我给你出主意。"

　　"队长。"惯于沉默的楞子蠕动嘴唇，最终却吐出句。"有我们。"

　　"哎哎哎哎，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亏得你还是我眼里的硬汉。"最先咋呼却也是他最信赖的搭档安子重拳砸来，完全不符合咋呼性格的白净面容故意露出调侃的微笑。"乖，我给你抢一块最大的羊排，甭哭了啊。"

　　脚步自主的跟着他们，袁战大脑一团浆糊，耳朵嗡鸣，眼睛里容不下其它，只有夜深人静时从内心深处翻出来独自回忆的队友们。

　　他有多想念他们，现在就有多快乐和满足！

　　可是……耳畔无时无刻响起的哭声……无法抛弃！

　　"队长，快走！"

　　"队长？"

　　无数只熟悉的手推着他急切的脚步。

　　"呜呜呜呜……"

　　"不行。"恍恍惚惚间袁战的声音细弱蚊蝇，期间他远远看见熟悉的食堂，还有门口熟悉的领导和其它同事进出。

　　"不行。"

　　袁战停下脚步，回头，这个世界完全属于他的过去，没有丝毫孟衍的痕迹。

　　但孟衍的哭声，或许是他的幻想，一直都在。

　　"我不去。"他斩钉截铁的说。

　　其它队友一如他们本该有的反应放了手，除了安子。

　　"走。"安子笑，露出两个酒窝。

　　熟悉的酒窝，却让他想到另外一个人。

　　"对不起。"袁战低头，抓着他手肘的手仿若被吹气，迅速浮肿而炸裂，肉里行间还有黄色的尸油凝结块。

　　他闭上眼，闻到泡在水中良久后有别于一般腐烂的味道。

　　"我好想你，跟我走吧。"

　　袁战睁开眼，直视他记忆深处最铁的兄弟安子死前的模样，在水中泡了半个月，找回来时已经没有他最初的模样。"对不起。"

　　手从后背摸出自己失踪又出现的军刀，挥刀斩下，看着安子被泡烂的手中抓着自己鲜血淋淋的左手露出不可置信的眼神，袁战露出惨痛的笑容。有的时候，流泪是喜悦的，哪怕是由痛苦酝酿。"我报仇了，能够有机会亲口跟你们说，真是太好了。"

　　"对不起，还有像你们一样依靠并相信我的人，在等着我。"

　　"对不起，安子。"

　　转身回跑。

　　"空眼！"

　　"空眼！"

　　"空眼！"

　　余光惊觉发现与军营不相同的一片衣角，袁战在战友们的追赶中扑过去，抱在怀里，在地上打滚。

　　平地变成屋内的环形楼梯，袁战单手紧扣住怀中人从楼上滚到楼下。

　　低吟自怀中响起。

　　袁战痛的耳鸣脑涨，用力咬舌尖才恢复清醒。

　　反应过来的孟衍一如梦魇里虚弱惊恐，抬起双手，以前他不愿屈服而拼命练琴导致十指全伤，此时伤口凭空出现，虽然都是小伤，但数量非常可观。

　　突然意识到什么，孟衍狂抠自己的喉咙，袁战单手卡住不让他继续自残行为。

　　"药。"孟衍咳嗽。

　　顿悟的袁战扛起孟衍，让其肚子压着他肩膀，猛拍背后。好半会儿，气喘吁吁的两人看着呕吐物，食物上粘着十几粒药。袁战默想他刚才见到孟衍吃过几次药，还有没有残留。

　　"你的手。"敏锐的察觉到袁战左手手腕以下空荡荡，瘫坐的孟衍仿若是自己，疼的眉毛直抖。

　　"是我自己砍得，没事，无论后果如何，我都愿意。"袁战很随意很淡定。"就算如此，我也会保护你。"

　　"我知道。"孟衍虚弱的连笑的力气都快没有。"你救了我。"

　　这是幢别墅豪宅，客厅的天花板有平常商业房的两层楼高，挂着水晶闪闪的吊灯。暂时没有什么鲜明的人或者物可以判断情况。

　　"要尽快找到那个孩子，不然大家都没有救。"孟衍说几个字拼命喘气。"陷入其中，最怕就是精神上认可。"

　　偏偏还是回忆，现实里真正发生的过去，再次重来，又有谁不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他这么厉害？"

　　"不是他。这里不是曦幽，而是这家医院自孕的混沌。它天性里拥有想成长为像人间界这样成熟界的本能，却没有足够的食物和营养，而且还很年幼。只是个婴儿，吵着要吃的，含在嘴里就不会轻易被拿走。"

　　孟衍顿了顿，继续解释。"大概刚进来，那孩子就想使用魇，反倒被婴儿学习了这种手段，魇了我们所有人。"

　　说罢，孟衍咳得上气不接下气。"梦魇者，还没逆天到轻易看到对方内心深处的记忆。这是逆天婴儿升级版。"

　　最崩溃时期的厌食、厌生、自我厌弃，让如今孟衍身体虚弱到极点。袁战搂着孟衍站起来，就见楼梯上下来一个红衣姑娘，非常兴奋的挥舞着彩色绸带从上跑到下，再从客厅跑到楼上，嘴巴没听过，不停的唱歌、唱歌、唱歌，还特别难听！

　　"天音，咳咳，好活泼啊。"孟衍感慨。

　　想想非到使用能力才说话的卿钰，又看看面前明显是她小时候的女孩，袁战忽然想：异能，压根是让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