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晨》三页丹书

65、远去 小米把眼睛

　　小米把眼睛睁得大大的，她只是没想到两个小时都没到，又再次见到高立晨：“阿晨你怎么了，漏了什么东西在这里吗？”
　　“不是……”高立晨笑道，“我来这里等一个人。”
　　小米“啊”了一声，她以为她听错。因为她从来没听说过高立晨等过什么人，连他的“女朋友”也没有例外。
　　“那我帮你冲杯咖啡。”小米还是有些好奇，“可以告诉我你要等什么人。”
　　“嗯……今天她穿白色衬衫，宝蓝长裙，扎低马尾辫……还有的是，她比我记忆中的，要瘦了很多……”
　　小米继续把眼睛睁得大大的，还见过面，干嘛不直接带她来这里，反而要等啊！还有，比记忆中瘦很多，究竟是有多瘦啊？
　　“嗯……她叫原瑾。不是一个美女，眼睛也算大，皮肤也白，鼻梁不高，有酒窝。”
　　但小米已经把大致特征给记住了，其实有着装也已经足够了。高立晨对小米道：“如果她来了，让她上来二楼吧！”
　　“……”小米从来没有看过高立晨这充满笑意又兴奋的眼神。那个女生，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吗？比他女朋友还重要？
　　为什么高立晨那么笃定，那个女生会来这里？

　　直到晚上七点多，小米才见到这个女生。只是她还是觉得半信半疑，因为高立晨没有告诉她一个很重要的特征。
　　她竟然是瘸子！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叫原瑾的女生，自个儿推着轮椅，在Vainer门口停住，她也只是看着，并没有想过进来，似乎也不知道，高立晨正在二楼等她。
　　小米按捺不住，主动上前，对原瑾道：“小姐，你是姓原的吗？”
　　“你是……”原瑾疑惑。
　　“嗯，我是这里的员工，我叫小米。只是有人拜托我，如果你来了，让你上二楼，有人在那里一直等着你。”
　　“……”原瑾歪头，“高立晨？”
　　“是的。”小米点头。
　　“真的是他。”原瑾苦笑，只有他和她，才知道这里对他们来说意义何在。他早就知道她一定会来这里看一看。
　　“这里，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还要有情调。高立晨，真是个天才，对吧？”原瑾喃喃自语，小米越听越惊讶，这个女生，竟然连高立晨是这个餐厅的设计师都知道。
　　“这样的他，不该等我了，也不需要等我了。我这双腿，连走一步的力气也没有，更何况爬上去二楼见他？你也没办法送我上去不是吗？”原瑾的笑充满了哀伤。
　　“不。我让他下来就好了。你等等，就几分钟，很快的。”小米急了，这个女生，似乎因为这样的自己而痛苦着。小米希望，他们不要因为这样而彼此错过什么就好。
　　“不用了，你只要告诉他，不要再等我了，别浪费时间就好。”
　　她早就明白了，他和她之间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远了。就像他在二楼，而她，上二楼如此简单的事，却永远都做不了。他和她，连能看到的风景，能走的路，也不一样了。
　　以前，她似乎都在追着他，因为她有一双健全的腿，她练过跆拳道，参加过田径赛。追逐追求，对她来说，根本没有任何问题。但现在呢？他依旧走得很快，可是她，已经没有办法追上他了，使尽所有力气，她只能原地站着，双脚不听使唤，似乎那并不是自己的双脚。就像五年间那一次又一次的梦，他在远离，而自己只能停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不！原小姐，你在这里等一下，我马上让他下来，你在这里等着。”小米立刻跑上了楼。
　　原瑾抬头看了看那个花体字Vainer的招牌，还有舒体字“缘来”。
　　缘来，缘来。
　　缘来了，又如何？
　　有缘无份。

　　高立晨急匆匆地跑下楼时，原瑾已经不见了。乍听小米所说的，他怎么也无法相信，他回忆起今天见到她坐在人工湖边，他的确看到她的衣服有些脏，但他仍然没法往那个方面去想。
　　怎么能相信，他完全无法相信！
　　急切地想要再见到她一次，急切地想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高立晨跑出店门，目光搜寻着，终于在不多的人群中见到一个自己推着轮椅的背影。高立晨奔向她，大喊：“原瑾！”
　　那个推着轮椅的女生停了下来。
　　高立晨跑到她的正面，才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她。
　　坐在轮椅上的她，看起来瘦了，也没有以前那么精神。心疼的感觉如缺堤般涌向他每一条神经。
　　以前，他一听到“原瑾”这个名字，就会想到那是一个纠缠不清、特别烦人、特别顽强、也特别固执的人。她恨他的时候，她会摔他，会算计他，会骂他，会讽刺他。所以，他一直认得她的坚强，却认不得她的软弱。
　　让她哭也好抱她一下也好，他怎么能再放这样的她离开？
　　高立晨走向她，蹲在她面前，盯着原瑾的眼睛道：“为什么要走？”
　　“我不是来见你的。”
　　“但我在等你。”
　　“我这样子上不了二楼。”
　　“那就等我下来啊！”
　　“……”原瑾叹了一口气，冷冷道，“高立晨，就算我等你下来，我跟你之间真的没什么好说的。”
　　“那便说说你的脚到底怎么回事？”
　　“车祸，在五年前十一月份，导致双腿神经受损……”原瑾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着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
　　“……”高立晨怔怔地看着原瑾的双腿，“五年前十二月份的时候，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恼过你为什么让宋凯凌替你打电话，为什么一声不吭又不回来了。如果……我那时候知道这一切，我会来找你，不会这么干等着。”
　　原瑾捏紧了轮椅的扶手，道：“高立晨，没有如果。现在，你不找我，不等我也没有关系，这些对我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我一直清楚，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究竟是谁。”
　　“宋凯凌吗？”
　　原瑾盯着高立晨的眼睛：“你说对了。”
　　“……”
　　“谢谢你，直到现在还记着我。如果是五年前，我也许真的会很希望那个陪在我身边的人是你。只是，事实是，师父才是那个陪着我照顾我的人，而你不是；事实是，他知道了全部的事情，而你却什么都不知道；事实是，师父对我来说越来越重要，而你却离我越来越远。有些事情本来就没法控制，就这么发展过来了，感情不也是吗？高立晨，五年了，我把你放下，从而喜欢上别人这种事不是没有可能的。”
　　高立晨怔怔地看着原瑾，没法答话。
　　“对不起。”原瑾推着轮椅想绕过高立晨离开，高立晨却迅速地把手搭在了轮椅上。
　　“我送你回去吧！”高立晨低声道。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原瑾。”高立晨低头，带着点哀求的语气，“是现在，而不是如果。现在，你就在我面前，我不能让你一个人；现在，我还是在乎你，我不能就这样放你离开。也许我对你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但起码我要让你安全。因为……”
　　高立晨勉力抿了一丝笑，却还是看出里面的苦涩。
　　“……我还想能够再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