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在晨》三页丹书

63、重逢 宋凯凌看了

　　宋凯凌看了看手机，伦敦时间四点三十分，他早到了半个小时，他们本就约在五点钟。
　　虽然在不同的城市做交换生，但搭火车过来这里和她碰面却很方便。有时候他们就干脆就约一起到周围逛逛。
　　难得刚刚宋凯凌看到一家中式菜馆，他想带她去吃，尝一尝家乡的味道。
　　想着想着，他又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已经到了五点了。
　　他抬眼，希望能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发现周遭一个行人都没有。他有些奇怪，但她出现在他眼里，正欣喜地在马路对面跟她招手。
　　宋凯凌微笑，也抬手示意她他在那里。
　　绿灯转了红灯，她向他走过来……
　　只是那一刹那，宋凯凌心里徒然生了恐惧，一颗心悬了起来，接下来的事情，他不想看到。
　　原瑾，不要……
　　不要过来……
　　……
　　宋凯凌猛地睁眼，发现一片漆黑。他身上盖了一张薄毯。
　　他感到有些耳鸣，才记得他是在飞机上。
　　周遭许多人都睡着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发现自己的额头都是冷汗，转过脸，旁边的原瑾也睡着了，但薄毯已经滑到了她的下身。宋凯凌轻叹，把原瑾的薄毯往上盖好，手停在了原瑾的肩上。
　　那个噩梦，让他的心仍然在不停地狂跳着。
　　宋凯凌闭眼，保持帮她盖被子的姿势，轻揽着原瑾，把额头抵在她的头上。
　　是的，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
　　现在，她就在他身边。
　　“师父？”原瑾本就睡得不太安稳，醒来的时候发现宋凯凌揽着她，并且看见了他额上的冷汗。
　　是做噩梦了吗？
　　“嗯。”宋凯凌没动，她早知道他对她是什么感情了。
　　原瑾眼珠溜了一圈，佯装轻松笑道：“师父，你怎么睡着睡着又想占我的机位了？”
　　宋凯凌看了原瑾一眼，放开了她，道：“你便继续装傻吧，原瑾。”
　　“……”原瑾吐了吐舌头，没说话。
　　“再睡一会儿吧，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宋凯凌轻声道。
　　“嗯。”
　　原瑾看向窗外，她已经睡不着了。

　　沿江商业街的一个角落，有一间餐厅，叫“Vainer”，中文名，“缘来”。
　　这间餐厅经营了四年有余，以他们的咖啡最为有名。另外，蓝白格调的地中海风格，精致的细部设计，给人一种大海般的阳光气息，这也是这个餐厅出名的原因之一。二楼落地窗户面向城市江面，在傍晚，能清楚看到江面上的余晖。
　　当年，这个餐厅出现得极低调，但到了现在，生意却是不错的。
　　而这个餐厅，有一个常客，最爱坐在二楼看到江面的落地窗户旁边，独自一个人，看着江面发呆。
　　小米是这个餐厅的服务生，在那里做了已有两年了。也多多少少了解这个男人，这个餐厅的主要设计师。
　　为什么说“主要”？听说这个设计的完成还有一个助手，但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个男人，叫高立晨，现在是GE汽车配件公司的总经理，这个公司是他们高家的家族生意。他每次来，只叫一杯蓝山咖啡，有时能坐一个下午，有时只坐十五分钟便走了，但一个星期，至少会来三回，都是一个人。
　　他有女朋友，成熟又有韵味，矜持又很漂亮，只是高立晨从来没有向店里的人介绍他的女朋友，倒是店长悄悄地跟她说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她来过几回。只是都不是过来跟他约会的，他的女朋友更像是来传话的，每一次来，会说：“怎么又关机了？谁谁谁找你了”，或者“高立晨，我受够了，我是你的保姆还是秘书啊？你把我当保姆或者秘书之前能不能付一下费用啊”。小米觉得，这是一对很奇怪的情侣，而且也不像情侣。
　　就像今天，他的女朋友又来了，不客气地对悠悠闲闲在喝咖啡的高立晨道：“高立晨， J大校庆已经开始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不是还接了代表上台讲话的活儿吗？连于鹏已经快把我的手机给call爆了。”
　　“嗯，你先去吧！我会来的。”高立晨满不在乎，连正眼也没瞧她。
　　那个女生白了他一眼，道：“算了，我也关机好了。懒得理你们。”然后便匆匆走了。
　　站在一旁的小米忍不住开口：“阿晨，你的女朋友好像气得不轻。”
　　“沈若好吗？”高立晨笑道，“她没什么好气的，传话也只是顺路罢了。”
　　“啊……”
　　“小米，我先走了。”高立晨起身，离开了。
　　小米耸耸肩，心里叹：他们真的是情侣吗？
　　“对了，阿晨。”小米叫住他。
　　“嗯？”
　　“你是天蝎座的吧？”
　　高立晨点头，但耸耸肩道：“可我不信这种东西。”
　　“我觉得挺准的啊，你看，你不是见到你女朋友了吗？”
　　“什么意思？”
　　小米嘿嘿一笑：“今天，天蝎座的人，可能会遇到自己想见的人哦！”
　　“是吗？”高立晨不可置否地笑了笑，然后就摇摇手走了。

　　高立晨来到了J大的人工湖。
　　因为工作繁忙，更多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他已经有四年没有回过J大了。这次是因为校董亲自打电话，他也正好放假，才会应邀过来参加这次的校庆。
　　况且，这个地方，会刺激到自己想起什么，让他的心沉沉的。他看了看表，临代表宣讲还有半个小时，但他不急，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这些对他来说，已经不是什么问题。
　　远处传来热闹的声音，但人工湖这里却是十分安静，偶尔会有几个捧着书的学生走过。高立晨站定，随意地看着风景，终于把目光锁定在一个人身上。
　　白衫、宝蓝长裙，头发随意扎着，别在左肩。她坐在人工湖旁的斜坡草坪上，看着桥上和路边偶尔经过的人，发了呆。
　　高立晨皱眉，脚情不自禁地向前走去，想看清楚她的脸。
　　越来越近，心也开始跟着跳动起来。
　　最后，离那个女生还有五十米，但他已经开始跑了起来。
　　会是她吗？
　　真的会是她吗？
　　她回来了吗？那个离开了五年，对我们不闻不问的女人！
　　高立晨走到她身后，心狂乱地在跳。他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涩涩地喊了两个字：“原瑾。”
　　原瑾吓了一跳，回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五年，不是一年。他变得成熟许多，整齐的西装打扮，散发出稳重的气息。
　　她，也变了。
　　他和她之间的一切一切，本就应该被这五年的时间磨灭至无影无踪。
　　但再看到他的时候，为什么心绪还会乱？为什么仍然会有种想哭的冲动？为什么仍然会有种不知所措的感觉？
　　只是谁也知道，什么都回不去了。现在的原瑾，也没有任何勇气了。
　　原瑾收回目光，把目光投向人工湖，道：“嗯，高立晨，好久不见了。”
　　久久地沉默。
　　“你……五年……过得还好吗？”高立晨问。
　　“很好。”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
　　“跟宋凯凌吗？”
　　“……”原瑾道，“是。”
　　又是沉默。
　　“原瑾。”高立晨垂眸，道，“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要去意大利？”
　　“因为……没必要。”原瑾眼神淡淡，“我不去打扰你的生活，对你来说，不是很好吗？”
　　“一点都不好。”
　　原瑾瞪大了眼睛，却忍着不去看高立晨的脸。
　　她想看，却又害怕看到他现在的样子。
　　“原瑾，如果我是一个狠心的人，你也不差到哪里去。还是，你当年爱我，追求我，可让我爱上你这个结果，也许本来就不是你最期待的结果。你最期待的结果，就是让我痛苦。”
　　“……”
　　“但我认命，因为我做错了很多事，总是错过你，这是我欠你的。”
　　“不，你没欠我了。”原瑾道，“就这样吧，高立晨。我们都好好过我们自己的生活。我们，不是都一直往前走来着吗？以后，都不需要再有太多的交集了。”
　　“原瑾……”
　　“原瑾。”另一声音传来，宋凯凌盯着高立晨，高立晨也回望他。
　　“好久不见。”宋凯凌对高立晨点点头，就不再看他，而是把目光投在原瑾上。宋凯凌蹲在原瑾面前，语气带了点儿冷，“要我背你还是抱你？”
　　“我……”原瑾咬唇看着宋凯凌。
　　“那就抱吧！”
　　“不……”还没等原瑾反抗，宋凯凌已经把原瑾抱了起来。高立晨顿时苍白了脸。
　　“你放我下来。”原瑾红了脸，道。
　　“回酒店再放。”
　　“宋凯凌！”原瑾气得大喊，但却没有任何挣扎。高立晨冷笑地别过脸，不想再看他们了。
　　明明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是，还是很恼，还是很怒，还是很心疼。
　　“原瑾。”
　　原瑾转过脸，看向高立晨，有些不安。
　　“妈回G市住了，原依在L中读书。有空去看看她们，如果你联系林枫晚，地址就让她告诉你。”高立晨撇下一句，转身离开。
　　原瑾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热，她努力地吸一口气，忍住了。
　　宋凯凌背过高立晨远离的方向，叹了一口气，道：“不要看了。”
　　“好，我不看。”原瑾闭眼。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你的轮椅呢？”宋凯凌问。
　　“我自己去散步，轮椅磕到路边的石头，翻了过来，滑进人工湖了。”原瑾挨在宋凯凌的怀里，低声道，“幸好我抓住了斜坡的草，不然我也要掉进湖里了。”
　　“笨蛋。”
　　“嗯，骂我吧！”
　　“我先把你送回酒店。我再帮你想办法把轮椅捞出来，再不行我再帮你买一辆。”宋凯凌边走边道。
　　“师父。”原瑾伏在宋凯凌怀里，轻声道，“不如就这样把我丢在G市，你自己回意大利去吧！”
　　“原瑾。”宋凯凌道，“你知道吗？自从那天，你拿着行李箱在我怀里哭个半死，我已经知道，我以后都没有办法对你不管不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