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番外，或是结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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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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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加利。”
禹城已破，城外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里，苏离淡淡开口。
“在！”
“从今日起，命你为此军总帅，代任我先前总司三军之一切职务，亲卫军统领一职，由副将司伟谦代任！”
“是！”
“司伟谦。”
“在！”
……
诸将面面相觑，接近半个时辰的时间里，苏离一级级地将军中职务分配下去，竟是自己解了自己的兵权。
虽说之前因为禹城一事，大家都对苏离产生了不小的怀疑，也真的想过要将其押回京去，但……现下他这么做，也未免太配合了点……
“就到这里，其余人职务不变，诸位……请自便吧，”苏离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然而却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席，“宇文肆。”
青袍的书生一步跨出：“在！”
苏离从签筒里拿出最后一枚令箭握在手里，闭上眼睛：“送我……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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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弋阳的低落气氛不同，大昀军队里的将领士兵都是兴高采烈的，毕竟大家刚刚打了胜仗，而且听说很快就可以班师回朝了。
陆展命人整顿军马，当晚便开了一个庆功宴会，众将兵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欢呼雀跃，气氛极好。
秦逸以身体不佳的理由推掉了宴会，一个人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军帐里，外面歌声笑声喧哗声一阵响过一阵，秦逸却像处在另一个世界里，独自安静的沉默着。
帐帘被人掀开，一个浑厚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秦将军可是这次打下禹城的最大功臣啊，怎么不去和大家一起喝酒庆祝？”
秦逸急忙起身行礼：“末将见过王爷。”
“不必多礼。”陆展坐到座位上，伸手一指自己旁边的椅子，“来，坐吧。”
“多谢王爷。”秦逸知道陆展今晚来一定有话对他说，他也不急着问，神情自然的往椅子上一坐，等着陆展开口。
陆展的眼中浮起一分赞赏：“秦将军虽然年轻，但行事用计颇为老辣，将来必成大器。”
“王爷过奖了，末将这点微末伎俩，如何能与王爷相比？”
“嗯，立下大功却不骄不躁，很不错啊。当年我和你师父纪无涯也见过几次，有些交情，你就把我当成你的长辈一般，在我面前不必拘束。”
秦逸微微扬眉：“既然王爷这么说，那请恕晚辈放肆，不知王爷深夜前来，究竟有何要事？”
陆展顿时被噎了一下，这小子，给他几分颜色还开起染坊来了！要不是因为突然想起了那人，本王做什么不行，巴巴的来找你干什么？！
秦逸最善察言观色，见陆展不语，心里顿时有几分得意。当然，脸上还是要做出一副恭敬模样，语气大义凛然：“晚辈知道王爷看在家师的面上对我多有照顾，此恩情我也一直铭记于心，倘若王爷有什么吩咐，晚辈就算赴汤蹈火，也一定完成！”
陆展这回是真的沉默了。
他不像那人，那人是绝不可能这么说话的。
也是，那个人本就是独一无二的，既然死了，天下又哪里还找的到第二个？
陆展在心里叹口气，也没了继续和秦逸废话的念头，直接把之前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苏离自解兵权，即日又要被押送上京了。”
秦逸彻底呆住。
“这件事本不该与你说……但你迟早都会知道的，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想。”陆展摇摇头，起身准备离开。
“请王爷留步！”
陆展回头，却看到秦逸缓缓跪下叩首，神情严肃恳切再也没了以往肆意的笑：“秦逸知道自己不应该提出这等要求……只是，请王爷看在家师的面上，看在秦逸这些年为大昀效力的微末功劳上，请王爷准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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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微颠簸的马车里，苏离和宇文肆面对而坐。
然而二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非同寻常——宇文肆膝上放着苏离的长剑，警惕的目光一刻都没有离开对方，苏离则被反绑着双手靠在椅背上，眼神沉静悠远不知在想些什么。
最终却是苏离开了口：“卡加利此人……气血方刚、多勇少谋，司伟谦和鹿冉常年在他麾下，也沾染了不少这样的习气。”
宇文肆略微皱眉，并不答话。
“你在军中的职位并不算高，但之前几战却足以立威……他们几人今后还是要靠你来约束，否则单凭勇武，哪怕百万大军也可被轻易击破。”
宇文肆不由冷笑：“末将记得了——苏大将军为了弋阳还真是尽心尽力啊。”
苏离垂下目光，低声道：“张子恒的事……我已经听说了。”
嘲讽的笑容逐渐消失，宇文肆几乎是咬着牙齿开口：“所以？”
“我很……抱歉。”
“抱歉？”宇文肆袖中的手指逐渐握成了拳，“你觉得抱歉？！”
苏离沉默。那个叫张子恒的年轻人他曾经见过一面，却是在许多年前，他还没有被派到大昀、费尽心力地成为高层将领一员的时候。
那曾经也是一个意气风发、马蹄轻疾的少年，还没有在今后危险的任务里变得眼神阴郁、如履薄冰……
“你不知道……子恒他……”宇文肆终于失态地站起，膝上的长剑铮然坠地，“是我把我最好的朋友送去了死路！”
“虽然现下说这些很没用，但……我确实没有想到……”
有些微凉的手指扣住苏离的喉咙，慢慢用力，宇文肆感觉到对方颈间跳动的血脉：“他曾是那样的相信我……”
苏离没有反抗，事实上他也没什么反抗的余地了——然而那双手的动作却逐渐停顿，终于完全放开。他有些讶异地抬眼，却看到宇文肆泪流满面的脸。
“子恒……曾经那样的相信我……”还只能算个大孩子的年轻书生踉跄地后退一步，颓然坐倒，“就像我……也曾经那样的相信你一样……”
苏离一怔：“宇文……”
“其实我知道，那天晚上你和秦逸在一起……也知道你并没有通敌，但……”宇文肆有些茫然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但子恒他却是因你而死，我是真的……想要你偿命的啊……”
“若我没有为了一己私情将秦逸带回府中疗伤，张子恒他也就不会暴露身死、禹城也不会失守……”苏离轻轻叹息了一声，“你想杀我……也是理所应当。”
“但……即便你死了，子恒也不会活过来……”宇文肆低声自语，“我现在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苏离慢慢扯出一个像是安慰的笑容来：“所有这些，都不过是我咎由自取罢了，你又何必纠结。”
宇文肆微怔了一下，俯身拾起剑来放回到膝上——然而就在此时，马车外传来了一点别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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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劫囚！
宇文肆蓦地扬眉，面上一片冷肃——是谁，如此大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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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密密麻麻的弩箭，那式样一看就是军用的，然后早就埋伏好的军士一起从树林里冲出，很快就和弋阳的士兵拼杀在一块。
竟然……是来自大昀的兵士？！
弋阳刚刚吃了败仗，士气不禁大落，不多时候就被对方冲到了对阵中央的马车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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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外面的动静越来越大，宇文肆明白这批劫囚的人定然实力强横，恐怕自己这方人也不少，但也说不准——
宇文肆抓住膝上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拔剑出鞘：“苏将军，情况有变，只好请你提前上路了。”
“你敢？！”
秦逸一掀开车帘就见到了差点让他吓死的一幕——他当即动手，剑尖直刺宇文肆咽喉。
宇文肆本能地回剑抵挡，但他不知道秦逸用的并非普通宝剑，而是一把软剑。只见那足有四尺长的剑身轻轻一抖，竟绕着宇文肆手中长剑缠绕而上，一直缠到他手腕上，锋利的剑刃立刻在他手上留下一道血痕。
面对此种情景，宇文肆只能撤剑收手，他武功不如秦逸，再打下去，那只是送死。眼看着宇文肆跳车逃走，秦逸也懒的去追，软剑一挥割断了苏离身上绑缚的绳索，“苏大将军，我知道你不是贪生怕死之人，但这么死，真的不值得。”
秦逸捡起苏离的长剑递上，笑咪咪的说：“所以啊，苏离，跟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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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番外，或是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