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之小昭何处去》烟霞随心

37、青翼蝠王（一）

　　陈友谅尾随在黛绮丝和小昭身后好一段，黛绮丝似乎有所察觉，二人加快了速度，陈友谅的速度也跟着加快，但没多久他突然停了下来，觉得自己很荒唐。所谓明教至宝的乾坤大挪移，他已经从那地道中拿到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安全又隐秘的地方，参详修炼为上。即便这两人身上还有其他的秘密，却看不出与眼下局势有什么相关，而且根本不必急于一时。他隐隐感到，是一个令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原因驱使他做出了尾随的举动----他在担心小昭。

　　“真是太好笑了，愚蠢之极，她是谁？我是谁？我是她的什么人，居然担心起她来？有必要吗？她需要吗？……就算她需要吧，也轮不到我来做这样的事。我真的是中邪了，病得不轻。再说那一块饼，一块饼又怎么样呢？随它去！路是她自己选的，让她自己受着吧。”他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要把所有这些本不属于他的夹杂着怜悯、担忧与同情的幼稚情绪一股脑都抛到九霄云外，重新走上自己该走的道路。

　　他有意避开下山的要道，专拣人迹稀少的小道。他才不想碰到什么汝阳王世子，也不想管什么少林和尚，巴不得他们齐齐火并，个个死光。下了积雪累累的山道，又在烈日黄沙里行了三四日，却刚好碰上了上山途中的峨眉派一行。陈友谅避在一旁，只等他们过去再继续行路，却偏偏听到了一些女弟子的议论，说是这几日她们派中接连有人被那魔教的青翼蝠王吸血而亡，今早那妖人还抓走了跟随她们一起上山的一个丑丫头。

　　陈友谅立刻回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小昭时她扮成的丑模样，然后他的脑袋开始疼起来，他觉得那个被抓走的姑娘很可能就是小昭，第一个念头就是去救她。但立刻从内心抵抗，他极力控制自己不那么想。

　　“救她？为什么要救？陈友谅，这一切都不关你的事，她的危难又不是你造成的，你为什么要去趟这浑水？怎么救？那是魔教四大护法之一的青翼蝠王啊，武功高强，在你十倍百倍之上，怎么可能救得了？救不了你就别想，为难自己做什么呢？更何况，在那地道里我已经放她一条生路了，还想要求我做什么呢？”他逼着自己不朝这个方向想，紧皱的眉头略微松弛了，“也许她们说的不是她……太有可能了。天底下的丑丫头何其多，她是和韩夫人一起走的，不应该会落单才对……不会的，不会是她。可是韩夫人扔下她也不是第一回了吧……也许又是计策？装作被抓走，其实另有所图？可那青翼蝠王是吸人血的恶魔啊。被这样的人抓走，能有活路吗？还怎么虚与委蛇？……是啊，今早上就被抓走了，都两三个时辰了，这会儿该早就没命了吧。按常理绝对是这样。没错，就该是这样……”

　　他总算理清了思路，想着既然小昭已死，自己也不用再纠结在这件事上了。可是不知怎么的，峨嵋派弟子的一些话又飘到了他的耳畔。

　　“那丑丫头也真可怜，死了的师兄师姐还有咱们收殓，她死了怕是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是啊，生前容貌丑陋也就罢了，死了还是个孤魂野鬼，转世投胎都无望。”

　　“嗨，这丫头虽然可怜，可是同魔教妖人交情匪浅，你们也莫要同情她。今早来挑衅却被师父震慑的那帮天鹰教魔人，似乎同这丫头相识。还有那不知死活跟师父作对后来又不知下落的魔教浑小子，你们都忘了吗？”

　　陈友谅很想捂上自己的耳朵，不去听不去想，可是这些话都清清楚楚地敲在他的心门上。最后他终于放弃了抵抗。

　　“那定是小昭无疑了。我虽然救不了她，可是去看一看，给她收个尸还是能做到的。”

　　陈友谅虽然没见过青翼蝠王，但想此人在明教位高权重，巢穴所在必定不同凡响，当下不再迟疑，转身返回光明顶总坛方向。

　　陈友谅的心神不定，注意力集中在“丑丫头”“魔教”等关键字眼，没有听完整，也不可能开口向峨眉派问清楚。其实在他前头，另有一个追索青翼蝠王而去的人--不知死活和灭绝作对的张无忌，而那个被抓的姑娘，也并不是小昭，而是与他素不相识的殷离。

　　原来那日自阿离与宋青书闹翻，宋青书拂袖而去之后，她和张无忌很快就被灭绝师太一行抓住，押着同上光明顶，等着明教覆灭后再处置。可谁知一路又多出这么许多事情。

　　现在她被韦一笑抓住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只等着死期了。虽说她爷爷殷天正在自立门户创立天鹰教之前，贵为明教的白眉鹰王，地位较那韦一笑不低只高，交情必定也有一些，可那都是多年前的事了，谁知道人家还念不念旧情。而且她不想为了活命就承认自己是殷氏子孙。早在殷野王抛弃她这个女儿的时候，她就忘记自己姓殷了。今早上殷野王看见她的时候，那种厌恶鄙弃的眼神一点都没变。与其被老爹打杀，还不如被别人……或许真的是血浓于水，虽然不想承认，即便老爹心里恨透了她，她还是不希望他被人冠以屠杀骨肉的罪名。

　　至于爷爷，心里似乎只有早逝的素素姑姑，自从姑姑没了，他万事都不关心。而素素姑姑居然就是张无忌的母亲，张无忌是自己的表哥，怪不得她看他总觉得像自己，原来一切都是命，半点不由人。

　　这一刻，唯一能叫她心里感到安慰的是，她总算从殷六侠那里知道了张无忌的消息-----他死了，早不在这个世上受苦了。她再也用不着苦苦寻觅，反正活着也没什么盼头，正好可以为他殉情。正好也什么都可以放下了。

　　“爹，阿离不再恨你了，只求你也别再恨我。原谅我没有给你尽孝，生养之恩来世再报。你和爷爷好好保重，将来寿终正寝到了地下，阿离再给你们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