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父子的相处模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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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瞅着黛绮丝携了小昭离去，陈友谅略一思忖，小心翼翼地悄悄跟在了后头。虽然圆真交待他寸步不离地跟在王保保身边，但他有自己的盘算。他从那些语焉不详的对话中，猜测到这对母女身上系着惊天的大秘密。他心思细密，想着谨慎为本，不愿放任一丝一毫的意外，非得弄个清楚不可。
看着陈友谅明显有违师命的举动，圆真心里头那一瞬间的不快居然没有延续多久，只轻轻叹了口气：“倒是个痴心的孩子！也罢，随他去吧……只盼他运气好些，莫要伤心失望才好……”
过了一会儿，只见王保保一个仍然呆在原地，圆真心头大喜：“真是天助我也！今日汝阳王世子殒命于此，汝阳王府和明教必定不死不休！”他运起一掌，欲朝王保保的背心处拍去，可是凝神一想，他又觉不妥，“郡主城府颇深，或许派来找寻世子爷的并不只我一人……很容易会被发现，须得做得更加隐密才是……哎，只怕贻误了大好时机啊……”
正在他踌躇之际，听得外头雪地上有轻微的“喀喇”声，像是一前一后两个人正踏雪而来，圆真当机立断，变掌为指，解了王保保穴道。
“世子千岁还好吧？老衲营救来迟，罪该万死。”圆真说道。
“不，大师能来，小王感激不尽。”汝阳王世子神色疲惫而略显冷淡，但与往日的倨傲之色比起来，简直说得上礼貌。
这时候外面脚步声近了。有人发声道：“爹，这儿有个山洞，咱们可以歇息一会儿。”另一人道：“青书，让爹先进去看看，你断后。”前头那人顿了一下，才答了一声：“是。”
听着不似汝阳王府的人马，圆真心中悔恨，但没空犹豫，劈手灭了火堆，拉了王保保往山洞后门而去。因着师妹的缘故，他对这昆仑山的地形极为熟悉。
再然后，两名风尘仆仆的青衣人进入洞中，是一老一少。老的那个身体略微发福，胡须淡淡，面容慈和，正是武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武当派的代理掌门兼“武当七侠”之首宋远桥。圆真曾在数年以前远远见过他几次，故而认得。
“宋远桥怎会在此？”圆真不明就里，“若是以往，此人该当领袖武当众人才是，这可是六大派精锐尽出之时，多少大人物亲自出马，多少出头露脸的机会啊……”
宋远桥见到尚有余温的火堆，便起了十分警觉之心，只是在山洞内来回查看，也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猜测是有其他门派的侠士曾在此停留，或许离开不久吧。他重新生了火，解了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和颜悦色地招呼儿子过来和自己一道歇息。
宋青书微微一怔，挪步上前。他自作主张，非要跟着六叔先到魔教境地，本来以为父子见面之后必有一场训斥，可是居然没有。不只没有惩罚，父亲竟连一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一路上只是嘘寒问暖。自从那次中毒事件之后，父亲对自己的态度着实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你这孩子，磨磨蹭蹭地，这湿衣在身上久了，可是要着凉的。”宋远桥目光中满是关切。
“孩儿有错，请爹爹责罚。”宋青书双膝伏地，想了想，还是开口说了。一直憋在心里难受。我果然还是比较习惯爹爹严厉的样子，他想。
宋远桥神色一僵。“不，青书，你没有错，错的是我。”宋青书猛然抬头，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宋远桥望着儿子的神情，长叹了一口气，神情中带着几分懊悔、无奈、自责。他走到儿子身边，轻轻扶起他的身子，“好孩子，是爹爹错了。这些年，爹爹不是冷落你，便是数落你的不是，从来没给过你一个好脸色，所以你才这么怕我。”
“孩儿不……孩儿没这么想……”宋青书低着头，“孩儿知道爹爹如此……是为孩儿好，望子成龙才会如此。”
“望子成龙是不错，”宋远桥自嘲笑道，“可是更多地，是因着我自己的私心。或者，也可以说，是野心。”
“野心？”宋青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错！”宋远桥神色从容，好像终于从心上卸下了一副重担，他说，“我宋远桥的确有野心，一直以来，我做梦都想坐上武当掌门的位子。”
“爹爹您，不早就是武当的代掌门了么？都这么多年了，武当上下谁人不认，谁人不服？”宋青书满心地不解，“太师父百年之后，武当的衣钵自然是爹爹您的。”
“那是你不了解你太师父的心……”宋远桥黯然道，“他最钟爱的弟子从来就不是我这个木讷又平庸的大弟子……掌门之职，他心中另有瞩意的人选。”
宋青书听到父亲妄自菲薄，心里几分不适，顿了一下才问：“那却是谁？您当了这么多年的代掌门，克尽职守，武当山上还有谁比您更适合？”
“早些年，这个人是你张五叔。而今嘛，最可能的是你俞二叔。这些年，师父他老人家夸得最多的便是这两人了。”宋远桥叹道，“我虽克尽职守，但武功、资质都是平平，一直不得师父欢心。再尽职尽责也是无用。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师父此生此世大概都是不会原谅我的。”
“您的意思是……”宋青书受到的刺激是一个接一个，简直反应不过来。
“就是师父大人百岁寿宴之时，你五叔殒命之事。”宋远桥目光一长，缓缓说道：“这件事情，是我此生最有愧于心的一件事……”
原来当年张翠山深得张三丰喜爱，曾在宋远桥面前提过百年之后要将武当衣钵传他之事。只是天有不测风云，张翠山流落海外十年。当他一朝归来，张三丰惊喜非常，不但宽宏大量地接纳他娶殷素素这种邪教女子为妻之事，隐隐还有旧话重提之意。宋远桥为打点武当上下呕心沥血多年，当然心有不甘。所以在那寿宴之上，他明知情势迫人，五弟夫妇或有性命之虞，却借口保护师父置身事外。
“我虽未料到五弟夫妇会相继自刎，可是当初如果我能心无芥蒂地站在他的身边，为他说话，或许事情就可以有转圜之机……我明明可以救他，却因为自己的私心，什么都没有做……”宋远桥道，“师父他老人家洞察秋毫，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是他心里什么都明白。这十几年来，他对着我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远远不及对你几位师叔。”
宋青书没想到像自己父亲这样的谦谦君子，居然也曾经有过这样阴暗的心理。更料想不到的是，他居然能够这样推心置腹，说出自己的私隐。可是这些，跟父亲对待自己的态度，又有什么关联呢？
宋远桥看出了儿子的疑虑，接着说：“师父他老人家虽然对我失望，但是对青书你，却一直是厚爱有加。”
宋青书有点明白了。父亲当初是想借着自己，重新得到太师父的信任。所以才一直对自己严格要求，逼迫自己努力用功。
“所以我才说，这全是我的错。”宋远桥又道，“我把自己的希望寄托在你的身上，把本该由我自己一力承担的压力全压在你的肩头。你自幼性情温顺，本不是这样争强好胜的性子。这些年，你每日勤苦用功，寒暑无休，年青人该有的乐子一应俱无，全是我对不住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父子的相处模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