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小宋戏阿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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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武连环庄的人走了，昆仑派的人、峨嵋派的人也都走了，阿离却丝毫不觉得轻松。这一天一夜过得就像多年来困扰她的那些噩梦一样压抑、心烦意乱。更糟糕的是，似乎还有什么人躲在暗处，在向她窥伺，且不明其意。
“谁？谁在外头？”她大叫一声。
会是殷家的人么？她艰难地喘着气。那些越是拼命忘记，越是刻骨铭心的图形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二娘瞪着眼睛死不瞑目的场景，殷野王抽出长剑、训斥追索她的场景，母亲羞愤自刎的场景……是，那贱女人的确是她杀的，可并不表示这是她喜欢做的事。她是被逼的，没有预谋、没有计划，只是经年累月的恨意被一时的愤怒点燃，冲昏了她的头脑－－娘又被欺负了，偏偏二娘就一个人在屋里，偏偏她的桌上就有一把剪刀……
“你别太紧张，我看不像有人。是风声吧。”说话的人十分和气，是个长须长发，半卧在地的青年男子－－化名曾阿牛的张无忌。数日之前，他从山崖上跌下来，摔断了腿，因此行动不便。
在武当山，阿离始终没有见到张无忌，尔后她从汉江渡口打听到张三丰曾经带着张无忌求医之事，联系起了当年蝴蝶谷之事，就在周边寻访，还真打听到了一点踪迹。但到了西域这里，却如石沉大海，再也问不到他的消息了。机缘巧合之下，碰上了这个叫“曾阿牛”的小伙子，两人结个伴儿，倒也可以说说话。
这人虽然貌丑，心眼却不坏，因此就为了他曾经被朱九真欺骗感情、欺负得惨不堪言的事情，阿离才甘冒性命之险，去朱武连环庄行凶……除了张无忌，这是自己结识的第一个朋友，虽然她对他说话并不客气，可事实上却很在意他的心情。因此她觉得自己是完全正当地做了对他有益的事情，虽然并不图什么报答，但是他应该会高兴的……可是当她看到“曾阿牛”知悉一切之后骤然发白的脸色、惊疑不定的神情时，她已经非常明了，自己又做了多余的事……这种感觉她一点也不陌生－－娘起初知道她杀掉二娘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张无忌不住劝解，阿离仍然无法平静下来，她走出屋外，不住徘徊，什么都没有发现，可是她总觉得有人就在身后，正急速向她而来。于是她不假思索地、坚决迅速地往前走去。因为害怕，她的感官特别灵敏；她觉得背后那人步子越走越急，越走越快，于是她也越走越快……长久地睡眠不足让她眼前发花，仿佛看到一个巨大的陀螺在她眼前旋转，脑子沉得厉害偏偏还不敢真的晕过去…………
天色已经大亮。已经无处隐身的人瞧了她许久，终于下了决心，遵从某个模糊的意念，悄悄地迅速地朝她逼近，瞬间点住了她的穴道……
“是谁？”阿离的声音颤抖着，她的双膝一阵发冷，完全僵了。
那人并不答话，艰难地收回了手，然后紧闭双眼地站了一会儿，才略伏下头，似乎痛楚地呼吸着她发间的气息。于是一切又像闪电似的在他眼前出现，他觉得他的嘴唇又在发烫，浑身的热血奔流着，像尖针似地猛扎向他年青的心。
“你想干什么？你最好先看清楚我的脸，我丑得不能再丑了……”阿离粗着嗓子叫起来。
这种不清楚对方目的的偷袭最令人感到恐怖了。而且更匪夷所思的是，有那么一瞬间，她火烧火燎地感觉到那人的呼吸在她的后颈间掠动。她感到畏惧又恶心，每个毛孔都在战栗。
“你是天鹰教的人么？好大的狗胆！”
“那你呢？你是天鹰教的人？”突然有个声音这样说道。
“我？我是天鹰教的祖宗！”她心情略略平静下来，同时升起一股怒火，“识相的最好别碰我！告诉你，我全身都是毒，小心死无葬身之地！”
这究竟是谁？要把她怎么样？认识的还是不认识？她一无所有，家不是家，亲人不是亲人，容貌也毁了，为什么还会有人咬住她不放？
“你不会以为我是要轻薄你吧？”那人笑了笑，站开了身子，“你身上又脏又臭，我一点兴趣都没有……我只不过想确认你是不是我找的那个人而已。”
刚发现她的身影之时，他简直兴奋得发狂。虽然相貌奇丑，可他不认为那是真的。她的那双眼睛分明美得出奇，也许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易容之术。虽然不愿意承认，可他早就一厢情愿地认定了她的美丽……
可她，她居然就是那个在朱武连环庄作下血案的凶手！这一点彻底打击了他，叫他又气又恨。难道她一天不害人心里就不舒坦么？这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性情实在太可怕了。虽然朱武连环庄的人不怎么样，可是那难道就该死吗？人命在她看来就这么贱？可鬼使神差地，就算失望至极，他也没有撒手便走。他一直跟在众人身后，想知道朱武连环庄的人怎么处置她……
然后他知道了，她不但心肠恶毒，而且心思诡诈，三言两语就能哄得那帮人押着她来见这个叫做“曾阿牛”的人。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她疯疯癫癫地向这个丑八怪曾阿牛示爱；人家不同意，她还不肯罢休，喋喋不休地，终于对方服软，答应娶她为妻，两人互吐衷肠……莫名奇妙地，武烈他们被摆了一道，退去之后，两人打情骂俏，直到峨嵋派的人二度出现……时间真是长到荒谬的地步。
“水性扬花……女人全都一个样……不，也许不是同一个人，只是有些像……”他桩子似地杵在那里，指头不住摩挲着，把剑鞘摩得火热；他摩得那样狠，连指头都简直磨出血来……
“你到底是谁啊？长的狗鼻子么？你跟着我干什么？”阿离勉强压住怒气，“要财还是要命？给个痛快话！”
那人顿了一下，绕到她的身前。“如果我要其他的呢？”
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此刻他的眼睛里闪耀着一道暖热的、温柔的光芒，而她过于心慌，也没有注意到。
“是你？你，你想怎么样？”她吃惊得只能结结巴巴地挤出这一句。
这种惊恐无法描绘：一个苦苦找寻自己心上人的姑娘，某一天清晨苏醒之时，突然发现自己与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躺在一起，而且是在一个非常可疑的荒郊野地里，虽然极力回想，仍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这一切已经足以让她感到崩溃，又怕又恼，脑海中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赶快逃走：快一点离开那个该死的地方，不要再让这个人看见她，不要再和她说话，不要再去想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情……可现在，连这点幻想都破灭了。
料不到她竟还识得他，而且似乎对他有些畏惧，他一时怔忡，语气变得和缓：“我中了你的毒，差点儿一命归西，你说该怎么办？”
作为一个人来说，至少问问情形，赔个礼道个歉还是应该的吧。
“原来是这样！”阿离松了一口气，冷冷地看着他，“既然你没死，你跑来作什么？莫非想让我再杀你一次，看看你有没有两条命么？”
“杀我？”宋青书心中极度懊丧，几乎要死，表情却带着微笑，“你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小命都攥在我手里了，怎么杀我？动不动就要杀人，你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
“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倒还想问你，那天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对我做什么了？”她粗暴地冲他说。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该问你才对，”宋青书一头雾水，心思一转，面有怒色，“你以为我对你做什么了？”
“你趁着我神智不清，占我的便宜！我诅咒你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她恨恨地回答，表情尖刻锋利，活像刀刃。
“我占你便宜？我是出于一片好心，上去搀扶你；但你恩将仇报，反来害我；还有啊，不知道是谁那么不知廉耻，赶不及地投怀送抱。”
“你胡说！我不可能那样！全都是你的错！你不安好心！”
她矢口否认，那样厌恶地看着他，似乎要把全部郁积在心头的怒火全喷到他的脸上去，这种种的反应使他脾气暴躁，情绪恶劣。
“我就知道你这种人永远不知道感激别人，永远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也永远不会感到愧疚。不给你一点教训，你是不会知道别人的痛的。”他迈开步子，转向便走。
阿离有些急了：“喂！有种你就给我回来，我们单打独斗！”
“我何必在你这种人身上浪费力气？自会有人来收拾你，”他说，“我知道，峨嵋派灭绝师太就在左近，而你刚好才得罪了她的弟子。”
“混蛋！”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小宋戏阿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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