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在线》墨問

3、回国（下）

　　从Emma的角度看过来，绝对火爆精彩。为使场面更为逼真，他倾身换个角度，就如同电视剧里常演的借位吻戏。两人耳鬓厮磨，却没有实质接触，这时Andrew身体明显僵硬了。沈慕风意识到情况不对，正打算不着痕迹一脚踹开他，一股外力直冲过来，原来是Emma 用尽全力撞开他们二人。
　　她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刻朝临时演员Andrew发起了攻击：“不！你这个混蛋！你这个杂种！下流低贱！你有什么方法勾引了Wind！为什么要接近我的Wind？！我要杀了你！”
　　Andrew撩了一撩半长的头发，从容地接住Emma的拳头：“别像一只发情的母狗，咬着别人不放！这不是你，Emma!”形状姣好的嘴唇吐出恶毒的言语。
　　“Emma冷静一点！”沈慕风上前，揽住她的腰身，阻止她持续爆发：“我们一开始不久说好了，好聚好散。现在，缘分尽了，是我不喜欢你，你没有错，是我不对。好好对待自己，你是个好女孩。对不起……”
　　“不！你胡说！”美人泪如泉涌的样子充分说明了“Wind沈是混蛋”。她出身显赫，身旁不乏优秀的男伴，生活态度也一直逍遥，她知道Wind和她是同类人，所以才选了他，没想到头来，自己却陷了进去：“不必你同情我。你竟然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同我分手，我真是失败。我不会原谅你！”说完，她踉跄地奔了出去。
　　一切恢复平静后，沈慕风继续埋头整理杂物。
　　Andrew一记悠扬绵长的口哨响起：“刚才我是不是做了件善事？把沈大公子从怨偶的名单里抹除，不用和Emma小姐相互折磨。”
　　沈慕风不理会偶尔神经发作的意大利贵族，继续将要带回国的东西装箱打包。
　　突然间，Andrew表情严肃地问道：“达令，你刚才的举动……？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被我感动了，愿意接受我了？”Andrew是他的同学，抛开他复杂的家庭背景不论，他还是一个挺值得交的朋友。两人经常在一起切磋交流绘画技巧，他几乎做到了随传随到的地步，不知不觉中，双方混成了朋友。
　　Andrew走到吧台，熟门熟路地找出一瓶红酒，纯情地凝望沈慕风：“跟我回意大利吧。”
　　沈慕风忍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讥诮道：“你打算包养我吗？没有金山银山，你可养不起我！”
　　Andrew优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你知道我也插手了一部分家族生意，我的收入不会比你差！”
　　家族生意……这是沈慕风不太愿意和Andrew太过深交的原因之一，Andrew出身于有名的布亚诺家族，表面上经营正当生意，私底下走私贩毒无一不沾。不得不承认，Andrew身上散发出一种危险的气质。
　　沈慕风抱起一个纸箱凑上前，递给Andrew：“免了，意大利菜也不好吃。我不想吃成意大利面条。”
　　“你说话总喜欢这么刻薄吗？”
　　沈慕风停下来，盯着他像盯着外星人，不语。这就叫刻薄？那改天真应该让他见识见识沈欣雨那张嘴巴。去年的股东大会，她直接把一个老古董说得心脏病突发，送进医院急救。
　　Andrew见冷场，立即转移话题，挽回局面：“你不是一直对意大利艺术史感兴趣吗？”
　　“什么意思？”沈慕风微一挑眉，不知Andrew葫芦里卖了什么药。
　　“你可以考虑留下来再进修一年。”
　　“和你一起？”眉头开始锁起来。
　　“当……当然不是。”
　　“你不是不想回去嘛。”
　　“你听谁说我不想回去的？”
　　“我的直觉。”Andrew邪魅一笑。
　　“哈哈！你又不是女人，哪里有什么直觉，除非……”沈慕风上下打量Andrew：“你想当女人。”
　　“我对你是真心的！”
　　“去去！”沈慕风甩手赶Andrew：“把箱子搬到门口的U-Haul上去。”
　　Andrew委屈地搬着箱子出去，突然，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狼嚎在门外响起：“这是我送给你的皇家典藏版明信片，这是我送给你的限量版球衣，这是……天哪！宝贝你太无情了，我的心彻底被你摔碎了。”
　　沈慕风受不了Andrew意大利式的夸张，低笑出声：“去你的！我把你这些宝物捐给福利院的小朋友，岂不是更加你Andrew 布亚诺的博爱发扬光大？”
　　“我知道我就知道，没什么能入你的法眼。”Andrew随意地把东西扔到了卡车上：“沈，你的心究竟放在了哪里。”
　　沈慕风蹲下身，拾起Emma掉下的当季铂金包，陷入沉思：我不想回去，真的那么明显吗？每当想起要回去，心总是忐忑不安。可该来的还是要来，爷爷和堂姐都下了死命令，他不得不从。沈慕风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转身恰好看见Andrew带来的优化赝品，虽说是复制，但画工精细，一样具有收藏价值。一共三幅，都是Titian的手笔。他的画注重色彩运用，彩条柔和，带有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特有的浪漫与写实。
　　Andrew进来，看见沈慕风在赏画，非常高兴：“喜欢吗？如果你同我去意大利，我一定弄到Titian的真迹送你。”
　　一掷千金博一笑么……真是大手笔，可惜，他不是女人，否则一定会感动到哭：“少来了。我没兴趣。与其欣赏别人的作品，倒不如自己画出来。”
　　“标准的沈氏回答。”Andrew抓了抓头皮，像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来回转悠：“你要走了？你要要走了！我真不敢相信，你这么潇洒的走了！抛弃了女神Emma不算，还抛弃我这个真心爱你的人！”
　　沈慕风完全不为所动：“别赖在地上装死！起来继续干活，U-Haul我只租了今天一天。还有——”他随手从地上拾起一张平日画的自画像素描：“你不是肖想了我的画很久了吗？这个给你，留作纪念。”Andrew太危险了，他在自己身边一年多，自己没出事，也算走运。
　　“这么长时间的朋友，你就要走了。最低限度你帮我画一张肖像吧。”
　　“可以考虑。”
　　“我说的是——裸体的，就像大卫那样的。”Andrew夸张地摆出一个大卫的Pose。
　　“好——”Andrew狂喜，下一句话让他从天堂直摔地狱：“好你个白日梦！别浪费时间，赶快干活！”
　　坚决地推Andrew出门，只听见响彻天空的哀嚎：“上帝，我的心全在沈那里，被他无情地践踏，可我依旧爱他。我该怎么办？”上帝听见Andrew的祷告，他敢保证一定会哭的。
　　回国以后的日子，不用规划，他能知道个大概，生活细节不必亲力亲为，高科技运用，数位化时代，开不完的会，听不完的报告，财富只剩下数字的概念，媒体竞相对他歌颂，这也许就是他未来生活的全部。
　　临走前，沈慕风把仓库的钥匙给了Andrew一份，让他请人定期来打扫，说不定将来还有回来的一天，他这么希冀着。
　　阿联酋VIP贵宾候机室，煮了一杯醇厚的咖啡，沈慕风调试了座椅，让自己坐得更加舒服些。画本搁在大腿上，右手执着碳笔，在洁白的画纸上随意地画着。现在科技发达，很多人喜欢在平板电脑上作画，创作、上色、修改一气呵成，省下不少时间。但他依旧中意用笔来作画，感受笔尖与纸张的触碰，给他带来不少灵感，这是冰冷的现代电子产品无法取代的感觉。
　　此刻晨雾尚未散去，古老的英伦风格建筑在淡淡雾色里，与刚升起的太阳、葱郁的树木连载一起，撒上一层淡淡粉金，一种无声庄严的美丽，他正用画笔描绘下这一刻的宁静，忽然，闻到一阵清新的海风气味。不由自主地抬头，他看见一个帅气的少年走了进来。
　　一双蓝到发亮的澄澈双眸，比欧洲人柔和的轮廓，精致的样貌，一头及腰的乌发更令他难辨雌雄。即便穿着从淘宝上淘来的廉价白色T恤衫、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贵宾室里的乘客也未这个少年的俊美而赞叹。
　　沈慕风停下手中的画笔，仔细地观察了少年的身材比例，骨骼匀称、纤和有度，是块走天桥的好料子。
　　可能是某个知名模特，众人猜测着。
　　碎金洒在少年的脸上，“哇！好漂亮！”少年上半身紧贴在玻璃上，兴奋欢呼，整张脸被压得十分有趣。
　　这一刻，沈慕风对少年的好感降为零，少年的举止完全破坏他原设在心目中的形象。拜托，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亏了这副养眼的相貌。
　　一见少年的表现，贵宾室里的众人皆摇头可惜。
　　少年激动了好一会儿，才注意到离窗户最近的俊朗男士，友好地伸过手去：“你好，我叫叶子。”
　　对于喜爱旅游的沈慕风，飞机同车一样，什么景色没有见过，不过显然，邻座的这位不常坐飞机，可以说完全没坐过。
　　白痴！
　　你说什么？
　　叶子暗暗磨牙。
　　花痴！哈喇子都要流下来了！
　　你说什么！
　　默默合上画本，沈慕风彬彬有礼地回握，带着毫不掩饰的排斥。他不喜欢多话的人，更不喜欢不知进退的人，这个少年犯了他两个大忌。
　　从少年的衣着打扮来看，少年并非富家子弟，也不是高收入群体，他很好奇少年怎么买得起阿联酋头等舱的机票。阿联酋VIP贵宾室专门给会员、头等舱乘客提供服务，其他闲杂人不许入内。不过，也不关他的事，带上耳机，沈慕风决定不再理会这个乡下宝宝。
　　显然，叶子不愿就此放过他，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耳机摘下，眨着蓝眸问：“这里吃的都是免费的吗？”
　　沈慕风无语，默默点头。
　　叶子露出一个堪比外面阳光的笑容：“谢谢。”哼着歌去食物区拿东西吃。
　　鱼子酱、红酒、三文鱼……
　　重新戴上耳机，沈慕风瞄了一眼少年拿的两盆东西，心里冷哼一声，真是不贵的不拿。
　　叶子面前，三个金边骨瓷盘子装满了食物，少年嘴里塞满东西，一手拿叉、一手拿酒……吃相，不是十分雅观。
　　在贵宾室服务的空乘小姐有些看不过去，走到叶子身边，保持职业微笑说：“先生，我们公司有规定拿的东西必须吃完，如果剩下超过5g,要罚款。”
　　叶子迷茫地看着空乘小姐。
　　本着同胞爱，沈慕风摘下耳机，冷漠问道：“你不懂英文？”
　　这家飞机是从英国伦敦开往国内S市，只有机上配有几名讲中文的空乘小姐，在伦敦的候机室，只有当地英国人。
　　叶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没学过英文。”
　　沈慕风按捺自己的情绪，将空乘小姐的话翻译给叶紫听。
　　不懂英文？他算是遇上一朵奇葩了。国内九年义务教育，竟然完全不会英文，眼前这位同学是怎么毕业的？
　　笨蛋老姐，丢人！
　　闭嘴！
　　“哦，我知道了，放心我吃得完。”叶子笑得很纯真，纯真到沈慕风误以为刚才那个乡下宝宝是他的错觉，“能帮我翻译一下吗？”
　　沈慕风把叶紫的话用英文说了一遍。
　　空乘小姐半信半疑，但基于顾客是上帝的服务原则，还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只是时不时眼睛飘来看看叶紫的进度。
　　小心肥死你！
　　切~胖得又不是我~~
　　叶子十分不负责任地回道。
　　你节制点，现在吃多，难受的可不是我。
　　嘻嘻~关心我就直说，别藏着掖着，对身体发育不好~
　　白痴！你这个大白痴
　　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沈慕风把画本放回随身行李包，拿着登机牌，预备登机。
　　回头一看，那个少年恰巧解决完所有吃食，抹了抹嘴巴，将盘子放到回收餐具区，也打算登机。
　　沈慕风在内心祈祷，千万不要和这个少年坐在一起，否则他一路别想安生。他为了安静，特意选的早班机，上帝别让他的希望落空。

作者有话说

　　有些是斜体的~~方便大家分辨。。可素JJ弄不出来，亲们自己努力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