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在线》墨問

16、铁齿没好处（一）

　　叶紫哼着小曲回到买笑居，进门后右拐来到他现在暂时的居所。
　　一个九、十岁的漂亮小男孩立刻跑过来奉送一个热烈拥抱：“大哥，你终于回来了。”
　　叶紫捏捏小男孩剥了壳鸡蛋似的小脸：“学校旅行好玩吗？有没有听老师的话？乖不乖？”在叶可面前，叶紫俨然变身成好哥哥。
　　“好玩！老师很好，同学也很好，我不知有多乖。”叶可跑去倒了杯清茶给叶紫端来。
　　叶紫来到厅堂，正前方供奉着香案，一个牌位放在香案正中央，用黄色的绒布盖住，他上前拿起三根香，香头朝下，凌空一甩，竖起来时香已经点燃，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这才伸伸懒腰，坐下品茗。
　　“大哥，你最近忙什么？都没来接我。如果要降妖驱鬼，记得叫上我，我想赚点外快。”
　　从右边买笑居蹦跶过来的叶子一听叶可的话，立刻送了他一个毛栗：“猫猫，你想钱想疯了？！等捉妖时，小夜顺便把你收了？”
　　叶紫斜了叶可一眼。叶可是一年多前他在回买笑居的路上捡到的，当时他弱弱小小，蹲在公交汽车站台下，缩成一团，因为饥饿，不断按着肚子，滚圆的大眼睛看着四周，一脸怯生害怕。一眼看出这是只道行颇浅的小狸猫，小家伙只怕才刚刚修成人形。通常这么脆弱的妖精不会出现在人类的城市里，鸟无人烟的山野才是他们的最爱，所以他很奇怪这只小笨猫怎么会来到这里。于是叶紫上前轻轻踢了他一脚，小笨猫抬起头，泪眼汪汪看着他。
　　“跟我走吧，你继续在这里，不是被人口贩子抓走就是被哪个家族打回原形。”
　　小笨猫一动也不动，眼神充满怀疑。
　　叶紫站起来，转身就走，嘴上悠悠道：“我家有鱼吃哦~~”
　　这次小笨猫不再犹豫，立刻跟上来，还讨好地问：“有没有鸡？”
　　……就这样，刚自立一门的叶紫简简单单把一只迷糊的小笨猫拐回了家。妖怪无法进入供有修道者神位的地方，庆幸的是，他家的神位一直用布罩住，所以小笨猫顺顺当当进入天师的家。
　　坐在小笨猫对面，叶紫看着他大快朵颐，左手撑着下巴，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猫不都该爱吃鱼吗？为什么这只小狸猫爱吃鸡？还是肯德基？本来他想偶尔做做善事——喂饱小笨猫一顿而已，可谁知遇到叶子这个毛绒控，看见小笨猫直呼大可爱，死活不肯撒手，于是一顿肯德基一下子把他们从陌生人拉成兄弟姐妹。
　　叶子给小狸猫取名叶可，小名猫猫，又命令叶紫送给叶可一对加持天罡符咒的白银脚环，这样叶可不仅可以在家里大摇大摆不受法器符箓影响，也被证明身份，如果遇到修道着，见了他的脚环，便知道他主人的身份，凭借这个身份，通常都会网开一面，不会为难一只小东西。于是叶可跟着叶紫暂居在买笑居，成了旷古烁今给天师鼻祖上香的第一只妖精，因为叶紫经常故意或者不故意地忘记。
　　从叶可的叙述中得知，他为了某件事情才从山里偷偷溜出来，到了城市里，他一点儿方向也没有，又只会一点点唬人的小法术，无法找到回去的路，才到处晃悠。当叶紫问他为了什么事情时，叶可说得断断续续，似乎忘记了……叶紫也懒得管，反正进了他家的门，就是他的人，没他的允许，谁也不许动！
　　叶紫喝完茶：“等你法术过关了再说。”
　　“拿来！”叶子伸手勾了勾。
　　把脚边的袋子扔给叶子，叶紫起身问她：“你收拾了哪些东西？”他不问叶子还有什么东西没收拾，因为以叶子的懒劲，没收拾的绝对多于收拾好的。
　　叶子低头打开袋子，手在里面翻来翻去，检查衣服的数量，头也不抬回道：“我什么都没打包！猫猫回来以后，他打包了好几箱。你的书，我都堆在了门后面……”没等她说完，就听见叶紫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古籍淹没，扬起无数尘埃。原来叶紫没听她说完，径自打开书房的门，一开门就看见堆得高耸到天花板的书巍巍峨峨地倾倒下来，被眼前景象所震惊，来不及逃跑，于是很不幸地……
　　叶可见大哥被埋，赶紧跑过去把叶紫从书海里救了出来：“大哥，你没事吧？”
　　“咳咳咳咳……”掸着头发上肩上衣服上的灰，叶紫怒瞪叶子，怒吼道：“殷子叶，你这只越忙越添乱的猪！”
　　听见叶紫叫她全名，叶子暗叫一声不好，抱紧衣服袋子，撒腿就逃。可惜她一个小女生怎么可能跑过拥有四十五英寸长腿的美少年……于是，她被逮住了：“这么多书，你又不看，要了干嘛？”抖抖自家传下来的古籍，像对待蟑螂一下扔进纸箱里。闯祸的她把本来已经打包好贴上封条的书箱全部打开，自以为是地把书搬出堆好，所以现在她重新打包书籍……
　　整理了一整晚，叶子刚刚把所有的书装进纸箱，打了个哈欠，正打算飘去睡觉时，屋外响起一声鸣笛，叶紫租的小货车开来停在外面。叶紫叶可还有叽里咕噜鱼龙贯穿地进进出出，搬搬抬抬将近一个小时，才清空所有的私人物品。
　　“小夜。”叶子叫住发动小货车的叶紫：“你没搬神案！”
　　叶紫撇撇嘴，下了车，走进屋子：“放在这里是一样的。”
　　叶子难得一见严肃：“搬走！”
　　“姐——”
　　“搬走！”
　　见叶子不容商量，他伸手招来叶可，两人合力将神案抬上小货车。叶可坐在副驾驶座上，叶紫发动车子，怀着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摆脱魔女，开车去他们的新家。
　　叶子站在窗边，看着他们高兴地离开，再也掩藏不住脸上的失落。
　　“你想跟他们走，我可以帮你。”木屐声从后面传来，宣季言拿着烟杆，从左边走了过来，一身绛紫色长衫压着金线滚边。
　　“然后呢？”叶子转身，不见笑意：“谁付这个代价？我还是小夜？”
　　“都可以。”
　　叶子摇摇头：“代价太大，我们付不起。”
　　“你说了算。买笑居从来不强迫客人。”宣季言踩着木屐，转身走向厨房，空气里留下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
　　望着宣季言挺拔的背影，叶子囔囔道：“如果我也离开，会寂寞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