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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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岚的话，让林静的心脏骤然一缩，胸腔深处仿佛传来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他就站在夜岚的后面，可以望到她单薄翩然的背影。微风将她的及腰长发轻轻扬起，他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
他脱下西装外套，上前一步，想披在她的身上。但一靠近，便看到夜岚的脸上已经满是泪水。
“对不起。”林静喉间酸涩，沉声低喃。
这句话，他欠了太久太久了。是对眼前的这个女人说的，同样，也是对那个还来不及来到他的生活里面，此刻正长眠于此的那个孩子说的。
“那天，我从医院出来，林慕青的人一直跟着我，我知道，他是怕我自杀。我把孩子埋在这里，然后在圣玛丽堂里住了一个月，每天都到这儿跟孩子说说话。我吐的很厉害，几乎吃什么吐什么，林慕青找来的心理医生说，这是孕妇在流产之后，正常的心理投射，因为无法接受失去孩子的打击，所以在身体上，会出现一些怀孕时的反应。”
林静眉头微蹙，痛苦的闭上眼睛。
他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样平静却又带着刻骨的痛的夜岚，更不知道怎么面对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可就算紧闭双眼，他的眼前，依然是那个长发翩翩而又痛苦压抑的身影，在这棵梧桐树下，徘徊，落泪，喃喃自语。
这种情形之下，电视剧里一般都是怎么演的？
“不要伤心，我会陪着你。”
“我们还年轻，还有机会，一定还会再有属于我们的孩子的。”
——可是这些话，他统统都说不出口，更没资格说。
夜岚突然淡淡的笑出来，“我真的是受了诅咒的人。一出生就克死自己的亲生父母，然后又克死自己的孩子，夏语冰是我给自己的一次机会，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原来，还是不行……我早就已经没资格去奢望可以拥有一段平平常常的感情和幸福了，没人能接纳这样的我。”
林静突然从后面紧紧把夜岚拥入怀中，他贴近她的耳朵，呼出的气息急促而灼热，手臂越收越紧，“你有资格，从头到尾，你什么都没做错，也没对不起任何人过，错的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这些事统统都不会发生，你不会遇到危险，孩子不会死，我们不会分开，你也不会在夏语冰那里被再次伤害。”
夜岚就这么任由林静抱着，一动不动。
像在机场一样，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挣扎。
只是这样的态度，已经足以让林静欣喜若狂了。
他没有看到的是，夜岚垂在身侧的手，此时，正一寸一寸的握紧，手背上，有青筋一条一条的爆出来。
她微微闭着眼睛，长睫轻颤，其实只是不想让眼底的恨意，泄露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绪。
——你说的对，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做错，也没对不起任何人过，错的是你，如果不是因为你，这些事统统都不会发生。
——所以，林静，我可以不介意你对我做过什么，就像你说的，我今天的一切，都是林家给的，就当我生下来就欠你的好了。
——可是，你欠这个孩子的，还有所有欠这个孩子的人，我今天在这里发誓，我会全部，全部，替他向你们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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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静把夜岚送回她家，她不让他上楼，他便也没有纠缠和勉强。
能把她劝回来，他就已经满足了，此时此刻，他不敢贸贸然的逼得太紧。
车子开进地下停车场，夜岚从车上下来，对林静说：“你帮我跟妈说一声，我已经没事了，今天我太累了，回去休息一下，明天就去看她。”
林静点点头。
夜岚头也不回的转身，向电梯间走去。林静一直站在原地，默默望着夜岚的背影，目光幽深刻骨，像是要将她一刀一刀牢牢刻入自己的灵魂当中。
而这一幕，却好巧不巧，全部都落入了宋甘蓝的眼中。
夏语冰的痛苦，她这个做妈妈的，每天看着，自然心如刀绞。
望着儿子极力掩饰却又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埋怨的眼神，宋甘蓝的心，不是没有过一丝一毫的松动和震撼。
可当她看到夜岚从林静的车里下来，林静深情的望着夜岚离开的时候，她心底的那股无名火儿，又嗖嗖嗖的窜了起来。
在儿子几乎崩溃的时候，这个女人在干什么？已经忙不迭的要跟旧情人复合了吗？想到上一次在夜岚家见到上身赤礻果的林静，她竟然还被他们糊弄过去，她就恨得咬牙切齿！
这个女人一边答应语冰的求婚，一边破坏前男友的家庭幸福。想到来找自己时乔施予脸上的憔悴和痛苦，被丈夫抛下多年独自拉扯一双儿女长大的宋甘蓝便涌上来一股本能的共鸣和同情。
这种下|贱的女人，放在老一辈的时候，就应该被直接浸猪笼！
她从后面快步冲了上去，一把揪住夜岚的头发。夜岚猝不及防，被她直接拖拽倒地。
“你这个贱|货！”宋甘蓝痛骂道。
墙角的电子眼，正好对准了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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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甘蓝脸色惨白，虽然嘴里依然不服输的骂骂咧咧，但颤抖的双肩和游移不定的眼神已经泄露了她的底气不足。
十五分钟以前，薄宏赶来的时候，夜岚的脸上有掌抡的红印，额头有撕扯中撞到墙面上留下的淤青，身上被衣服遮着看不到的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伤口。
他气急，一把揪住宋甘蓝的衣领，将她甩向一边。
他把夜岚抱在怀里，“你为什么不还手！”
夜岚似乎头晕的很厉害，她闭着眼睛，抬起手，撑着眉骨和前额，轻声说，“她是夏语冰的母亲，就当我欠他的，这次还上了吧。”
薄宏那双深邃墨黑的眸子，骤然紧缩，然后顿时迸发出烈烈的怒火。
身后，传来保安和薄宏的助理急促的脚步声。所有人见到此情此景，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薄宏薄唇微启，声音低沉到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
“报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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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是电子眼录下的事情发生原委的全部重现。
电脑屏幕上，夜岚独自一人，从停车场走进大厦，准备等待电梯，十几秒后，宋甘蓝却突然冲了进去。
然后的撕扯和殴打，全部铁证如山，不容置喙。
宋甘蓝颤声道，“我……我……”
紧握着母亲的手的夏语冰，急忙站起来，对警察哀求道，“警察同志，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和伤者其实是认识的，而且，我妈也这么大岁数了，如果……如果伤者肯销案，不再追究，是不是可以放过我妈这一次？”
出警的总共有四个警察，有两个跟去了医院，另外两个则留在大厦里给看录像。此时，他们一对彼此的眼神，便默契的一个继续对宋甘蓝进行批评教育，另外一个则走向了薄宏。
薄家一门，除了薄宏和薄芸两人因为性子不喜约束而下海经商以外，其余人统统在政法系统身居高位，出警的警察来之前就已经先被上头透了底，说是薄家对这个可大可小的伤人案很重视，给上头施了压，薄少报完警，亲自留在这儿盯着看警察怎么处理，硬是没走，而医院那边则是派自己最得力的助理陪着伤者。
警察走到薄宏跟前，还没开口，薄宏的眼睛突然盯着门口，然后疾步走了上去。
“阿姨。”薄宏颔首道，“夜岚没事吧？”
“我还没见着她，我让林静去医院陪她了。”接到薄宏电话的常静匆匆赶来，她原本面无表情，但提到女儿，面上还是稍稍有了一丝松动。
夏语冰听到林静的名字，身子一僵，脸色随即灰败下去。
常静一步一步的走向夏语冰和宋甘蓝，在三步之外停了下来，她笔直的站着，而对方则是坐在椅子上，常静看上去居高临下，眼睛里寒光四射，凛冽无比。
不是这一对母子，夜岚何至于三番四次受到侮辱，以至于又想逃也是的离开？！
现在，又殴打她到脑震荡入院？
“你好。”常静平静对警察说，“我是夜岚的母亲。”
“您好。”警察也是颇长眼力见儿的，见薄宏对常静如此的毕恭毕敬，她的装扮气度也是隐隐有一种低调的华丽和难言的气势，便也猜出她一定大有来头，立时打起了精神。
听完案情的简述之后，常静盯着电脑屏幕上夜岚那个被宋甘蓝殴打的身影，面色铁青。
夏语冰站起身来，走到常静面前，哀求道，“常阿姨，我知道，这件事全部都是我妈的错。可是我可不可以请求您，看在我妈年纪已经大了的份儿上，饶过她这一次，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我向您保证，我妈她再也不会骚扰夜岚，再也不会做半点儿伤害她的事。”
常静沉默片刻，站起身来，淡淡一笑，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把这次的事了了吧。警察同志，我们这边，要求公事公办，绝不销案，我现在就去医院陪我女儿，然后带她去验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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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
夜岚的外伤已经处理完毕，林静坐在床边陪着她。
“妈呢？”夜岚缓缓睁开眼睛，轻声问。
“妈让我在这陪你，她去亲自替你处理警察那边的事情。”
夜岚点点头，没说话。
林静又道，“夜岚，警察刚才问我，你愿不愿意销案。”
夜岚的声音隔了半晌，才闷闷的传来，“我不知道。”
林静淡笑着说：“那就不要想了，都交给我和妈来处理，我们不会再让你受任何的委屈和伤害。”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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