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难为》楚灵心

99、兵不厌诈

　　“圣女，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已经后退了上百里，丢了三座城，雁南关如果守不住，我西楚国的南边三分之一的国土就会被东陵国占领，届时将民不聊生啊！！”
　　军营里，大将军周世邦满脸急切地看着雪灵音。

　　自从一个月前开战，西楚国中这边的每一个军事部署，作战计划，都会被楼放识破，开始时大家还以为有奸细，结果全军搜查之后，发现并没有细作混进来。这一下，军队人心更加惶惶。

　　一个月，四场大战，八场小战，西楚国连连退后上百里，失了三个关口，四座城池，如今镇守的雁南关雁南城，是西楚国南边最后的门户，如果这里也失守，那东陵国就可以顺着官道长驱直入西楚国的首都凰城！
　　更何况，战败的消息一再传回凰城，听说朝堂中议论纷纷，百姓也惊慌不定。眼看着圣女的威信就要被打破了。

　　雪灵音不急，可是身为大将军的周世邦却不能不急！他的职责毕竟是护国，即便他不急，手下几位副将也很着急。

　　“娘娘！”见坐在上位的女子毫无反应，周世邦只得再次提醒。
　　雪灵音嘴角噙着一抹淡定的笑容，道：“周将军，不要着急，不会那么悲惨的。”她与圣姑交换一个眼神，轻声道：“我们要放长线，钓大鱼……”眼光所有若无地瞟向军帐外那抹绯红的身影。

　　周世邦没注意到她的眼神，但是听了她的话，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正所谓兵不厌诈，如果圣女使得是以退为进的招数，他肯定会全权听命。
　　当天夜里，雪灵音休书一封给凰城，请求增加援兵。
　　为了防止军心涣散，她吩咐周世邦悄悄去安抚军心，顺便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暗中吩咐好。

　　“心儿，如果陛下不派兵过来，这一战，你还打吗？”
　　雪灵音沉默半晌：“打，但是效果如何，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黑云压城城欲催，甲光向日金鳞开。雁南关前，西楚国军队和昭圣国军队激战交锋，刀过之处，血流成河，刀剑声混合着士兵惨烈的嘶吼声，震天响地。铁锈的味道混合着血液的味道，即使在高高的城楼上，也能清晰闻到。
　　“娘娘，对方兵力太多，我们支撑不了多久了，快点撤退吧！”
　　雪灵音静默不动。

　　片刻后，报信的士兵再次来报：“娘娘，再不撤就要全军覆没了！！”
　　雪灵音的面色有片刻的松动。
　　“主子，看下面军士的情况确实很惨烈，我们要不先退后？”灵犀面露哀愁，看着雪灵音。
　　雪灵音轻轻扬手，道：“退守燕南城！”关口后十里处，就是南方重镇燕南城了。
　　西楚国方才退后，东陵国只迟疑了片刻，便举兵追来。

　　天黑时分，西楚国全军退守燕南城。
　　“娘娘，城中传言燕南城守不住了，百姓们都带着东西逃走了，现在已经成了一座空城，我们的粮草已经补给不足，将士们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啊！”周世邦焦急道。
　　雪灵音思考片刻，道：“告诉守城士兵，将剩下的军粮拿出一部分撒在城门后的空地上，给鸟雀们吃。”

　　“什么？”周世邦大惊：“兵士们都没有饭吃，为什么要给鸟雀们吃，娘娘，属下不赞同！”他跪下来，一脸坚决。

　　雪灵音扶起他：“世邦，我懂你的想法。相信我，绝对不会有问题。楼放的追兵看到鸟雀都有粮食吃，肯定会以为我们粮草充足，这样他们就不敢贸然前进。等到陛下的援兵一来，我们就可以反攻了。长时期的拉锯战，想必他们也士气涣散了。”
　　“这……”周世邦有些迟疑：“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楼放此人做事最是小心，又刚愎自用，肯定不敢来的，你放心，绝对不会有事。”
　　“好吧……但是我们要保证没有人走漏消息。”

　　灵音转向圣姑，微微一笑，圣姑信任地看着她：“这点周将军就放心吧！这几天每天都在彻查卧底，更何况士兵们并不知道城中已经无粮草了。所以，不会有事的。心儿和我不会透露，你不会，灵犀从小跟着我，自然更不会。你就放心吧！”

　　见周世邦的目光扫来，灵犀微微低头，道：“灵犀对圣女圣姑绝无二心。”
　　周世邦连忙道：“灵犀姑娘蕙质兰心，照顾圣女有功，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灵犀闻言，面色泛红，低头浅笑。

　　雪灵音的计策施行之后，楼放果然不敢贸然前进，接连几天，雁南城内比较太平，战士们还能休整休整。
　　虽然如此，雪灵音的面色却没有好转，营帐里，她的眉头一直紧锁着。
　　“心儿，陛下那边还是没有消息吗？”
　　“是啊，信函发回去，就如石沉大海，一直没有回复。姑姑，我们的粮食只能支撑到明天了。”
　　“如果真的这样，那……”剩下的话，不说大家也明白。

　　看着雪灵音难得一脸愁苦的样子，灵犀上前奉上茶：“主子，不要担心了，说不定陛下的援兵就是在路上呢！而且近期东陵国也不敢攻过来，主子还可以想想其他的方法。”
　　雪灵音扯过一个泛苦的笑容，拉住她的手：“灵犀，苦了你了。等这次战事结束，我就给你许配个好人家吧！我看周将军甚好，俊朗挺拔，也没有婚配。”
　　灵犀面上浮上两坨红晕，低头羞涩道：“主子，现在这个时候，灵犀哪敢想那么多，灵犀一心只想服侍主子。”

　　雪灵音叹口气，吩咐她退下。
　　等人都走远了，她才振起精神，眉眼间哪还有先前那股子惆怅劲儿？
　　“心儿，我看你的想法就是对的，我们不妨跟在她后面看看。”
　　“甚好，姑姑和我想到一起了。今天晚上，就来个瓮中捉鳖吧！”她眸中闪烁着激动晶亮的光芒。
　　两人悄悄出门，跟着灵犀后面。

　　灵犀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拿出笔来写着什么，不一会儿就熄了灯。但是片刻之后，一个黑色的影子从她营帐里走出来。像一阵风般，快速离开。
　　她一路飞奔出军营，到了城郊的树林中后，低低吹了个口哨，簌簌声传来，黑暗中，鸟雀一样的东西落在她手臂上。
　　她拿出怀里卷好的小纸条摸索了一会儿，伸出手臂放放它飞走。
　　听声音，那东西已经飞出老远了。灵犀这才满意地转身。
　　这一转身，却是再也动弹不得！
　　牙齿拼命打着颤儿，“……主，主子……”

　　雪灵音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打开，对面的人面色惨白如雪。
　　她老神在在的眼光扫过去，灵犀的面色就更差。
　　“刚刚去你房间找你，结果没找到人。”圣姑打破沉默。
　　“我……我……奴婢只是胸闷，出来散散步。”
　　“嗯，不错，散到这黑林子中来了。”雪灵音也不急于拆穿她。
　　“属下……属下让圣女担心了……”
　　“圣女没有担心你，我看接下来要担心的是那个不要你的爹吧！”圣姑冷笑一声，懒得和她捉迷藏。

　　闻言，灵犀顿时愣住，目瞪口呆。
　　圣姑的身影如鬼魅一般，飘到她跟前，手指轻轻点出，灵犀便再也不能动弹。
　　雪灵音冷扫她一眼，道：“世邦，把她带回去。对了，让同行的军士就好了，不用麻烦你动手。”

　　“是！”身后不远处，周世邦严肃的声音传来。
　　灵犀双眼蓦地睁大，随后绝望地闭上眼睛。

　　军务处，雪灵音和圣姑高坐上方，左右两边都是这次随同而来的将军。
　　有士兵进来报告：“禀告圣女，东陵国大军正向我方进发，已不足五里。”
　　“很好，楼放来了没？”
　　“来了，正是楼放亲自前来，这次他们是倾巢而出。”
　　“看来楼放还想着长驱直入我凰城的美梦呢！”雪灵音凤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声道：“西楚国是千年前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江山，任何人想要践踏，都是不允许的！”不管是东陵国，还是西楚国自己的国君。

　　宇苍，我会守护好的，守护好这片，我们曾经共同努力的土地！

　　诸人闻言，均起身跪下：“吾等誓与圣女一起守卫西楚国，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雪灵音连忙招呼众将军起来。

　　“这回，你们知道圣女的用意了吧！”圣姑飘渺的目光扫过每个人面上，轻声道：“相信她，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相信我西月教，绝对不会做对不起西楚国的事情！”
　　被圣姑神圣飘渺的视线扫过，几人惭愧地低下头，知道圣姑是影射几人前些日子不听军令的事情，当下都一副悔悟的表情：“谨遵圣姑教诲！”
　　雪灵音暗自偷笑，就知道姑姑在控制人心方面比她强多了。
　　她挥挥手吩咐几人坐下：“你们既然都已经知道奸细是谁了，剩下的事情，我昨天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要是没什么事情禀报，就先下去吧！楼放现在估计已经到城门下了。还记得我们的目标吗？”

　　“记得！”众将士同时答道，声震九霄：“瓮中捉鳖，片甲不留！”
　　雪灵音面上露出自信的笑容：“那剩下的，就看你们了！”

　　众人陆续退出，灵犀每听一句，脸色就要白上一份，到最后，已经面如死灰。尽管如此，在周世邦退出的时候，她还是不死心地看了他一眼。
　　可惜，后者连瞟都没有瞟她一眼。

　　“咳咳……”雪灵音端起茶杯作势喝了一口：“别看了，跟你开开玩笑，你还当真啊！”
　　灵犀面色瞬间铁青，好半天才恢复过来，再抬头时，已不是之前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了。
　　“你……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圣姑嘲讽地看着她：“怎么，你以为你隐藏得很高明？不过也确实很高明，连我最初都差点以为是望月了。算了，心儿，让她死个明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