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难为》楚灵心

98、夜访昭圣皇宫

　　是夜，天边一轮孤月垂悬于蔚蓝夜空，初秋的夜晚有种静谧的味道，和着某种花香草清，给人以清朗舒宁的感觉。
　　雪灵音轻轻落至墙角，院落里，圣天倾熟悉的身影依旧坐在藤椅上，闭着眼睛似在假寐。

　　流连的目光在他面上如细水般滑过，雪灵音本想就这样静静看着就好，熟知圣天倾猛然睁开眼睛，月色下他一双绿眸泛着泠泠的波澜，在睁眼的那一刻，杀气如利刃划空而来，却在看清她后，消失于无形。
　　圣天倾惊讶于她目光中的含情脉脉，呼吸一滞，胸口的酸麻疼痛再次蔓延开来。
　　两人一时相对无言。

　　我们曾经以为的天长地久，其实往往下一个路口就咫尺天涯。
　　如今心已经麻木了，反而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了。
　　“既然被你发现了！”她泠泠一笑，“那躲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你来了。”圣天倾这句话平静地几乎没有悲喜，只有他自己知道，微微颤抖的心代表着什么。

　　雪灵音走到他身边，围着转了一圈，啧啧道：“几个月不见，你倒是越发飘飘欲仙了。你那个皇兄都不给你接接地气吗？”
　　圣天倾眉头微皱：“姑娘怎么说话没个正经样子？”
　　雪灵音忽然凑近他跟前，香软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正不正经，你在乎么？”
　　圣天倾面色一滞，微微泛红，被眼尖的雪灵音瞅见。

　　他一把推开她，“姑娘，你还是自重些好！”
　　“哎哎哎，又是这句话！我喜欢你，便喜欢亲近你，有什么不对么？”她一脸天真烂漫。
　　这回，算是把扮猪吃老虎表现了个彻底。

　　圣天倾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声又一声。当她说出“喜欢你”那一刻，心里像烟火盛开一般，确实是喜悦无疑。
　　他突地起身，在庭院里漫踱几步，转过身来：“你以后还是不要再来了！”
　　很不适应这种自己无法控制的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过，有一种未知的恐惧，又好像本应如此，只是被自己忽略了。
　　到底哪一种感觉才是真的呢？

　　“天倾，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一点熟悉感都没有吗？”以前常常看电视上小说上那些桥段，哪怕是失忆了，再次相见也会觉得有熟悉感。
　　难道他一点都没有么？
　　圣天倾默默看她一眼，沉默，心里有些烦乱。

　　半晌，语气有些颓然：“关于你的事情，我一想起来就头疼，你给我说说我们之前到底有什么渊源吧！”
　　她两次来皇宫看他，神情间也甚是真挚，说没有感触是假的。思来想去，圣天倾觉得，他遗忘的肯定是很重要的一点。
　　“你爱我，我也爱你，就是这样！”她偏过头来看他，眼中神色明暗不清：“我觉得很奇怪，即便是忘掉一个人，感情还在心里不是吗？为什么你见到我会一点反应也没有？”
　　圣天倾被她说的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升腾起密密麻麻的愧疚感。

　　“我对你一无所知。”是的，一无所知，不知道她的一切，甚至名字都不知道。
　　雪灵音思考着，自己是不是逼他逼得有些紧。她走到他身边，声音温柔：“你已经有了很多先入为主的观念了，改不过来是很正常的。想当年，我不也是这样么……”
　　那时候，她也很亲热的认贼作父，还为他做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情。

　　思想不会被操控，但是观念却有先后。如果认定了一种事实，思维就会从那个方面发生，所以很难纠正。而圣天倾的记忆力，雪灵音或者西月圣女这几个字就是禁忌，她若是说出来，只会让他对她更加防范。
　　都怪该死的圣天翊！

　　“天倾，我是心儿，你唯一的心儿。”她与他离得极近极近，“这个世界上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我最不会伤害的也是你！你一定要相信我。”
　　这句话，她说的深挚无比。

　　圣天倾长袖下的手忍不住轻颤，就像是月光拂过蔷薇，那种喜悦是从心里深处蔓延开的。
　　是的，她的话，她的行为，都会给他一种震颤的喜悦。
　　轻叹一口气，圣天倾不自觉地伸手，将她揽进怀里，反应过来时，人已在怀。
　　老实说，这个动作就像行云流水般，极为自然，自然地犹如他之前已经做过成百上千遍。
　　其实，还是会感觉到的吧！

　　雪灵音心想，就让你现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吧！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说出真相么？她才不会那么傻！当年她那么信任程陵轩，程陵轩的话她都没有相信。如今对圣天倾而言，她就像一个陌生人一样，他凭什么相信她？
　　“我这段时间有些事情，不过来了。”她在他怀里，缓缓说出这句话。
　　良久，听到一句“嗯”

　　“天倾，最近几国之间有些乱，如果……圣天翊，就是你大哥，让你干什么事情，你千万不要答应，保护好自己！”
　　圣天倾心里有些纳闷，终究没有回答。

　　两人就这样静静抱了一会儿，良久，他喃喃叫了一句：“心儿，心儿……”
　　他道：“我看着你时，是会有不一样的感觉。但是我这段时间心里太乱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身份？既然我们曾经相爱，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你是谁？”

　　身份……说我是穿越过来的雪灵音，还是说我是你后来又收的弟子？说我是你心爱的人，还是说我是西楚国的圣女？
　　无论哪一个，说出来都是禁忌啊！
　　怎么说？！

　　“有些事情，总有知道的那一天。”她一定会找出既能解血蛊，又能抵抗无忧忘情水的方法，否则，她说什么都是圣天倾的禁忌！
　　雪灵音抬眼看他：“用你的心感受我，我绝对不会伤害你。所以，你也不能伤害我。”
　　她踮起脚跟，缓缓凑上前，圣天倾意识到什么，想拒绝，又有些期待。

　　轻轻一个吻落在他唇上。
　　身边有落花簌簌而下，天地芬芳，静谧美好。
　　雪灵音的心里，也像是开满了花。只要不出意外，她相信，圣天倾很快就会重新爱上她。

　　爱不仅是一种能力，一种感觉，也是一种习惯。
　　他的心已经习惯了爱她，那么就会继续爱下去。
　　不管失忆与否。
　　想到这些，她心情非常轻松，就连接下来的战争，似乎也可以轻松面对！

　　雪灵音是带着愉快的笑容离开的，只要他还在，未来的一切，都仿佛有了希望。
　　圣天倾转回去的时候，面上也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温柔甜蜜。
　　良久，直到圣天倾回到自己房中，偏厢角落里的一个身影才暗暗离去。

　　圣天翊第二天就来到他宫中，手里拿着一张画。
　　“皇弟！我还记得我给你说过害死父皇的西楚国的妖女吗？最近又要率领西楚国和东陵国打仗了。嗯……这是她的画像，你快看看，以后见到了也好为咱们父皇报仇。”

　　圣天倾接过画像，并没有急着打开，问了一句：“皇兄一直都说是那妖女杀了父皇，但是我昭圣国高手重重，怎么会被杀死了，如果真的是被西楚国的圣女杀死的，我们为什么不昭告天下，报仇雪恨？”
　　不待圣天翊回答，圣天倾又问道：“我们昭圣国并没有殉情的规矩。母妃等人为什么都跟着父皇去了？”

　　圣天翊的面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但那也只是一瞬间。他很快一脸难言的模样，道：“天倾，你一向聪明，怎么在这件事情上犯了糊涂？国君被杀，这是多么耻辱的事情，我才刚登基，还要重振朝纲，如今国力不稳，如何报仇？至于第二个问题，我以前都给你解释过，是母后的意思，父皇的嫔妃不是都陪葬了吗？有谁有这个胆子敢害后宫娘娘？你怎么还不明白？”
　　他一番话说辞天花乱坠。

　　圣天倾不置可否，随手打开画像，这一看，忍不住惊讶片刻，却很消失无踪。
　　但这却没逃过圣天翊的眼睛，圣天翊眸中划过一丝嘲讽和得意，故意问道：“怎么，皇弟见过这个人？”
　　圣天倾收起画像，面色如常，摇摇头：“没有。臣弟记住了，若是皇兄没什么事，臣弟就先告辞了。”

　　圣天翊目送着已经走远的人，眼中一片阴鸷，忽然转过身，厉声道：“吴仕仁，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有怀疑之心？！”
　　吴仕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陛下，大师说了不会有事的啊，他们曾经试验过很多次了，可能……可能三皇子是个例外……”
　　“最好没事，否则你们的项上头颅都得搬家。”圣天翊阴测测道，忽而又狠戾地笑开：“哈哈，你看到他方才的模样了吗？虽然掩藏地很好，可是……哈哈，雪灵音，我得不到的东西，任何人都别想得到！”